“谢总人不在,太岁长得快,没人会看出来。”
酒鬼陈眼里露出贪婪。
梁俊驰迅速握住了酒鬼陈的手:“你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吗?”
“太岁”中间抬起来的人头几乎已经完全长好了,从眼睛、鼻子、嘴巴慢慢清晰起来。
只是闭着眼,好像被封住了嘴,一直在呜咽,说不出话。
这个人,这个长相,明明就是在大礼堂里给酒鬼陈讲课的那个老师。
据说是一个什么专家,专门从外地聘请过来。
那时候他和酒鬼陈站在一起,通过影子的对比,我才察觉出了酒鬼陈的异样。
因为仔细看过,所以还有点印象。
“这是郑老师嘛?我认得他!”酒鬼陈脱开梁俊驰,摆手道,“你们年纪小不明白,这种灵物有自己的灵性,它知道你们要吃它,所以故意吓唬你们呢!”
“娃娃鱼不是会像婴儿一样哭吗?太岁也会变成你熟悉的人来阻止你。”酒鬼陈完完全全是被洗脑了。
“你别碍手碍脚,待会儿人来了,这一口要一千八百八十八呢!”
酒鬼陈下手很利落,拉着“太岁”的角,一刀下去就割了一块肉下来。
白色的表皮切开,里面渗出鲜红的血液。
我还想说什么阻止酒鬼陈,迟霄却拦住了我,冲我摇了摇头。
酒鬼陈收好太岁肉,放进了包里。
收拾好之后,酒鬼陈指着“太岁”还在说:“你看,我没骗你们吧?它自己就长好了,这就是真的太岁!”
我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被他割了一块的地方,慢慢翻出了新的皮肉,没一会儿就长好了。
“太岁”中间的头神情很痛苦,叫声也尖锐了一些。他好像想从这团东西里,出来,但是除了脖子以上,其他再没有长出来。
酒鬼陈不以为然,把盖子盖上了,换了另一个水缸:“我们不能割同一个太岁,换一个。不然让人看出来了!”
每个水缸里都是那样的太岁,白乎乎肉嘟嘟的太岁,一碰它就会有一个人头长出来。每一个太岁长得都不同。
酒鬼陈却每一个头都认识,他还觉得很新奇:“太岁是不是很聪明,它会变成不一样的人,猜你们会对谁手下留情。”
“这些人都是曾经给你们上课的老师吗?”这个诡异的场景让我觉得毛骨悚然。那一团团活太岁,像是泡涨了的发霉馒头。
我锁骨上的蛇鳞纹也在发痛。
迟霄拉着我,脸色也很严肃。
酒鬼陈道:“他们有些会变成谢总的亲戚,有些会变成谢总的员工,不一样的。”
酒鬼陈似乎还在为自己占小便宜而偷笑:“还没有人,我再偷偷割一点,你带回去给你师傅。”
酒鬼陈又要下手,梁俊驰拉住了他:“别别……要不您给我们说说,谢总平时是怎么养这些太岁的吧?”
“喂药啊。”酒鬼陈笑道,“这叫炼化。太岁吃了药,带了药性,吸收了这些珍贵药材的精华。我们再吃太岁肉,就把这些药都吃了。”
“这太岁是纯天然没有副作用的好东西,比那些药好。”
“我展示给你们看。”酒鬼陈从包里取出药,小心掰着指头拿了几颗出来,冲水缸里的太岁扔过去。
“太岁”被砸了个正着,头长了出来,却没有吃药,似乎是有点好奇。
药自己慢慢渗进了那一团白团子里。
“没见过吧?”酒鬼陈洋洋得意,“你们听说过吗?镇上有一个得了癌症的老太太,他那个不孝子不愿意花钱给她看病。她就把房子卖了筹钱问谢总买太岁肉吃,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喏,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听老师讲课。”
这个谢总是个人才,不光洗脑有术,还很会演讲。每一个古怪的地方都准备了一套说辞,让人跟着他夸张的说法走,而忘记思考。
老太太卖掉了房子,儿子又不管她,这个老太太住在哪?日常开销靠什么在维持?
忽然,酒鬼陈急急忙忙催促起来:“我们快走吧。走走走。”
我们刚要离开,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把外人带进我的养殖地!”
那个声音加重了蛇鳞纹的发作。迟霄拉住我,挡在了我身前。
伞棚之外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他满面红光,穿了一身光绸的中式装,手里戴了一串佛珠,看起来像一个知识分子。
见了他,我锁骨上的蛇鳞好像快爬出来了似的难受。
迟霄开口问道:“你是谢总吗?我妻子家里有人得了肺结核,看了很多医院,都说治不好。听陈叔说,你这里有特效药,我们就找过来了。”
谢总眼里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迟霄说的话是否可信。谢总的视线一一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过去:“没有陈叔说得那么厉害,我们还在试验阶段,疗效还不好说。”
他冲我们招手:“我们去里面聊吧。”
梁俊驰默不作声地挨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看见有什么棺材。”
我不知道,可是蛇鳞纹很痛,这个谢总一定有古怪。
迟霄指了指路:“走前面。”
梁俊驰立刻跨步上前。谢总在入口处等我们。
迟霄动作极快地看了眼我的锁骨,他咬破了指尖,点在了我的锁骨上,那些蛇鳞纹便没有那么痛了。
门口,谢总眉目带笑,似有揶揄。
梁俊驰哈哈笑了两声:“新婚夫妻哈哈,他们……新婚燕尔……”
谢总手里拨着佛珠,面上带笑,没说什么。
迟霄凑过来假装亲了亲我的耳垂,低声道:“这个谢总就是邪棺。他是意识具象,真正的谢总已经死了。”
我立刻垂下眼皮,怕被这个谢总看出异样来。同时伸手拉了拉迟霄的衣袖,小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迟霄抱着我,拍了拍我的后背:“这具邪棺已经能够意识具象,看起来应该形成很久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确实,这里有这么多太岁,应该不可能是一时半刻养起来的。
蛇柩具有迟霄的长相。
邪棺仿制蛇柩,那么就是说,邪棺天长日久也能够变成人的样子。
看来这位谢总……
我的视线落在那些水缸里,心里忍不住想这些太岁是养出来的,还是……
这个猜测过于惊骇,我不敢再想。
迟霄说完了话,带着我边走边道:“别担心了。既然我们已经到了,就听谢总慢慢说。”
走到门口,谢总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肺结核算不上什么大病,吃了药好好养一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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