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婆轻叹了一声。
梁俊驰好奇道：“你这还会动？不会是活的吧？看起来这里面的蛇似乎要窜出来了。”
眼看梁俊驰伸手要摸过来，忽然眼前一黑，一个身影拍掉了梁俊驰的手。
我看着突如其来的迟霄，又看了眼屋外电闪雷鸣。在一旁吃药的酒鬼陈也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不动了。
薛神婆打量了一眼，望向迟霄道：“蛇尊，这是怎么回事？”
“毁了一具邪棺，不碍事。”迟霄淡声道，“你跟我走。”
我不明白迟霄的用意，但是他已经带着我离开了。我还以为是去迟霄的洞府，没想到却来了叶白吟上次发作藏身的地方。
进了里面，叶白吟也在，一旁是当时那孩子的红木兽纹邪棺。
迟霄道：“这邪棺仿制蛇柩而成……”
“你是想让我把它打开？”我偏过头去问迟霄，“千树呢？不需要她的血了吗？”
迟霄找我无非就是取血、开棺、疗伤……
“不是。”迟霄低垂眼眸，看不出半点情绪道，“我把千树关在了里面。”
我看着那副只比五六岁孩童大一些的邪棺。
想起千树，千树虽然四肢萎缩，可到底是个成年女子的身量，不知道迟霄是怎么把人关进去的。
“那你让我来干什么？”我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忐忑道，“把我一起关进去？”
我已经沾染了黑煞。
在赵家村，因为过于怨恨，甚至长出了一头和千树一样的头发。
叶白吟说得没错，我这具试验品已经开始出现失败的痕迹。
如果迟霄要把我关进去，我觉得也说得通。
“不是。”迟霄看了眼叶白吟，轻声道，“我要取出你体内的针，效仿九铜钉尸把千树困起来。”
九铜钉尸既然能够牵制方芊怡，那么按理来说应该也能牵制千树。
但千树和方芊怡比起来，千树要厉害得多吧？
这能行吗？
我转过头注视着迟霄：“关起来不行吗？”
叶白吟嗤笑一声，看我的眼神满是冷漠：“呵。你和千树都是白沁转世的躯壳。如果不能够牵制千树，她还是会去找你。”
“迟霄从镇压蛇柩之后，一直在受伤。你也知道千树不好对付，迟霄不得已才效仿九铜钉尸，还不都是为了……”叶白吟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迟霄打断了。
“戴上蛇戒去外面护法，多说无益。”
迟霄转过头，安抚我似的轻声笑了笑：“光是针可能不够，还得沾上你的血。我待会儿为你取针，可能有点痛，你忍忍。”
我听叶白吟话里的意思，好像迟霄这样做，对他来说是伤害很大的一件事。我想了想，劝道：“我怀了蛇子，蛇柩不会让我死。就算千树来找我，最多就是受点苦，不会……”
“千树并不是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她……”迟霄低下头叹了口气，“算了，先把她钉起来吧。以防不测。”
这一回，迟霄好像已经找到了开棺的方法。他抬起手抚摸着那一具邪棺，随着他的动作，棺盖震动而起。
打开后，那副邪棺里并不是身穿红嫁衣的长发女子。
邪棺里全是淡黄色的水，里面泡着透明的卵，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卵仿佛母亲肚子里的胎盘，暗含着小小的幼崽，像是拥有生命力般，时不时踹一下。卵在水里便动一下。
卵漂浮着游动，忽然长发从水底冒了出来，越来越多，直到千树的身影从水底一跃而出，她满目哀伤地望着迟霄，轻声呼唤：“迟霄……”
千树的声音很轻柔，仿佛在呼唤爱人的名字，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恳切。
迟霄抬起手，双手合十，覆上了千树的额心，将千树拍在了棺材上。
他道：“膻中。”
我反应过来后，找到膻中的位置，摸到了针头，我拉住针的尾端，用力拔了出来。我现在力气大了很多，拔的还算快。
只是那根针扎得很深，连着人体穴位拔出来的那一刻，仿佛抽掉了一根筋，我疼得都快麻了。
上前两步，我把带血的针递给了迟霄。
迟霄接过针，下身幻化出蛇尾。他用蛇尾紧紧缠住了千树，一手按住千树的脑袋固定，一手将针扎进了千树的眉心。
“迟霄……”千树疼得尖叫，身后的黑发扬起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千树的眼睛定定地望向我，玻璃似的眼珠表达不出情绪：“白沁，我就是你，你就是下一个我。”
一开始千树因为被囚禁了太久，说话不是很利索。这会儿她的语速很快，表达得也很清晰。
我回望着千树，耳畔好似回响起了那个轻柔的声音：“白沁，白沁……”
“再取。”迟霄按住了千树的头发，沉声呵斥，“快！”
迟霄的呵斥声一起，洞府外好像有电闪雷鸣，还有蛇的嘶鸣声。
我马上按照身上的记忆，取针。
迟霄接过之后，扎进了千树左边的肩膀。千树的头发缠在了迟霄的蛇鳞上，仿佛黑色柔软的钢丝，扎进了迟霄的蛇鳞之下。
迟霄白皙如玉的脸满是热汗，看起来应该也很疼。
我每取下一根针，迟霄按照九铜钉尸的顺序扎进千树的身体里，千树一直在惨叫，那些头发发了狠似的往迟霄的蛇鳞之下扎进皮肉里。
洞府之外雷声轰轰，仿佛上天看不惯世人的罪恶，势要降生惩罚般来势汹汹。
我耳畔的呼唤声愈加清晰。
在最后一根针时，千树已经疼得面目狰狞。那张漂亮如神女的脸扭曲得抽搐，她的舌头也分叉变成了蛇信子，嘶嘶朝着迟霄挑衅。
她的蛇纹瞳孔转着锁定了我，衬着大片的眼白。她唇角勾起笑意，好像癫狂至极。
千树的嘴巴一直在动，似乎在说话。我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只能看清，千树每说一个字，迟霄的脸色就愈加难看。
最后一根进了千树的脚心，迟霄手一挥，邪棺彻底关上了。
迟霄大概也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整个人趴在邪棺上喘气。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吃力狼狈。
我取完身上的针也疼得没力气，汗水流满了整张脸，有些落进眼睛里，热得发酸发痛。
靠在石壁上休息的时候，我开始不明白迟霄和叶白吟的用意。千树被关在礼堂阁楼那么久，她的头发已经那么长了，说明她体内的黑煞存在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圣蛇村全村陷落的那一天，迟霄和叶白吟大费周章把千树救了出来。
为什么现在又要把她关进邪棺里？
千树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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