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婶笑了笑，抬脚就狠狠踹在了霍延延肩膀上，霍延延被她踩在脚底上，痛苦地闷哼。她似乎尤嫌不足，脚准确了那支铁箭，慢慢踩进皮肉里，霍延延的脸色越来越狰狞越来越痛苦。
她慢慢想要低头喘息，但脖子上的弓弦也跟着立刻收紧，整张脸慢慢涨红，痛苦到喘不过气，也发不出任何哀嚎。
“放开她！”我连忙出声阻止，“你这时候来找我，应该知道白薇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掉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如果闹得太难看了，我觉得也谈不下去了。”
堂婶冷笑看我，仿佛根本不惧。
我想了想，拉开衣服展示给她看那一副蛇纹鳞：“蛇柩已经找过我了，什么意思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堂婶仔细打量了半天，才慢慢松开了脚。她把手里的弓弦给了身旁的年轻女子。
“白沁，我从小就觉得你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堂婶好像对我的不识时务有点不太满意。
她冷笑道：“我虽然是你的堂婶，可同时也是穿云汤家的女儿汤迎秋。你不知道吧。圣蛇村的每一任村长都会和我汤家联姻，诞育白家族女，之后献祭。我是我们那一代的联姻者，我生下了白薇。”
“可惜天不遂人愿，之后你也出生了，要不然哪会搞得今天这么麻烦！”
她的介绍用了递进语气，也就是说比起堂婶，她这一次代表的是穿云汤家，身后所扶持的是家族利益，她对提及的白薇都只是略略带过，冷漠的语气不自觉让人心寒。
但是转念一想，她都能把白薇推出去被人强暴怀上孩子，又怎么会是一个疼爱子女的慈母。
这么说起来，她倒是机关算尽，一切按照蛇柩的意思。这么多年从来不带白薇回村子里，一直躲在县城，等白薇长大成人。
“你先把我朋友放了。”我对她愈加没有好感，“不管你是谁，总之先放人。”
汤迎秋似乎觉得我是在讲一个笑话，她哈哈大笑：“我原本是想抓住薛神婆，不想霍家的人也在，抓住了就是我手里的筹码。”
她死死地瞪了我一眼，说不出的仇视：“白薇肚子里的蛇子已经保不住了，但圣蛇村的血脉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白沁，你堂伯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蛇柩是白家的化龙之柩，你为什么非要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让白家断子绝孙呢。”汤迎秋“啧啧”叹了两声。
见我不为所动，那个女子手上使劲，弓弦绞着发出细微的声响，霍延延纤细的脖子好像会被那弓弦透体而穿。
“且慢！”我这时才明白，汤迎秋不是来和我商量，她是用霍延延或者说，原本是想用薛神婆来威胁我就范，我忙道，“你先说你有什么条件。”
汤迎秋好像这时候才对我的态度感到满意，扬起唇道：“你体内已经没有锁骨蛇，之所以不能离开，完全直接受制于蛇柩。”
“我们汤家有办法保证你平安无事地离开，我们也不会再对你动手，还会保证你在外面生活得好好的。可只有一样。”汤迎秋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你生下的蛇子，得由我们汤家抚养长大。”
我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如川的小腹。
在洞府，我与迟霄确实夜夜缠绵，可七日婚盟之期都未到，我肚子里哪来的什么蛇子。
可汤迎秋笃定的语气又让我生疑。
“你先把人放了，我答应你跟你走。”我确认了衣服口袋里的剃刀。
霍延延的喉咙被弓弦勒着，涨红的脸说不出话，但是她的眼神强烈地表达着让我不要去。
但身后威胁她的那个年轻女性瞥见，手上一用力，霍延延吃痛，双目紧闭起来，再无暇顾及我。
汤迎秋没有立即回应我，只是从手里递了一片叶子给我：“你吃了它，我们就放任。”
那片叶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绿油油的叶子中央有一个小虫卵，因为过于不起眼，仿佛风一吹就会从叶子上被吹落在地。
我走近了一些，打量着那一枚虫卵：“这是什么东西？”
“蒲虻卵。”汤迎秋回答得很干脆，努了努嘴示意我仔细看，“总之，它能让你如实履约。”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蛊虫毒药之类。
“我可以吃，但你既然说我肚子里怀了蛇子，你怎么能确认这不会对孩子不好呢？”我手抚摸着肚子，满眼疑虑地望向那一粒蒲虻卵。
我把手从肚子上撤回，落进了口袋里。
汤迎秋似乎嫌弃我没见识，她轻哂：“白沁，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当然是因为蛇柩有言在前，你已身怀六甲。它三令五申要我们带你回巫山，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必须由我们巫山穿云家抚养。等这个孩子长大承认之际，也是蛇柩化龙之时。”
她转过头看我，蛊惑道：“蛇柩能令人死人复生，还能令人长生不死。蛇柩化龙与你肚子里的孩子分不开，那么你作为诞育孩子的母亲，好处还能少得了你吗？白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汤迎秋的话说得像是妖精鬼怪劝活人供他吸食，我的脑海里只想起梦境里的蛇酒，他当时也摸了摸我的肚子。
蛇柩神通广大，能让死者生。白薇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已经没了。
他是否会像操纵“白沁”的生死轮回那般，直接将什么东西放进我的肚子里了呢？
汤迎秋看我心不在焉，手里的蒲虻卵径自伸在我嘴边：“白沁，巫山云集，堪比仙境。你窥见一二便能知，我巫山可比这个小镇要好得多了。何不跟我走，出去见识一番，也不枉此生。”
叶子上的蒲虻卵一动不动，风吹过，叶子微微翻折。
我伸出手想借过，汤迎秋的脸近在眼前，她的唇角露出一丝隐秘的得逞的笑意。
在快触碰到叶子的时刻，我握着剃刀，不作他想地朝着汤迎秋的脖子上扎。
汤迎秋应该是这里的首领。只要她在我手里，总能换回霍延延。
眼看剃刀快挨上汤迎秋的脖子，忽然一阵风声夹杂着铁屑发出声响。
汤迎秋毫无畏惧地冷笑。
铁箭踏空，鸦羽后缀，箭矢瞬发而穿，我根本快不过它。
在箭矢钉入我手掌的前一刻，眼前一黑，我的手被人攥在手里，不知怎么转动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只听到铁箭落地的声音，“铮”地一声声分外清晰，一支支铁箭顺着我的脚步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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