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放过她吧，她不过是想和我过完这一生，我也没多少时日了……”
    见老妇人被困，茶铺老汉焦急不已，跪地请求。
    “原来你知道她是妖！”
    道士非但不肯，还用力一脚将抱着他腿的老汉踢开。
    傅昀谦看不过，忙接住老汉。
    要不是他及时接住，就老头这副身子骨，估计得完。
    “哼！”
    傅昀谦救人的举动，让道士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也没有多在意，只当是年轻气盛冲动爱管闲事的少年郎，穿的也是普通。
    “我本是山中修炼的蝴蝶，从未害过人……”
    老妇人在阵法中逐渐被打回原形，她不想死，想求饶，奈何道士祭出本命法器，直接将她收了。
    她话未说完，在法器的炼化下，身躯便化为虚无，只余妖丹。
    所有能够修炼化成人形的妖，都是有妖丹的，只是有强弱品质之分。
    “不！蝶儿……”
    老汉泪流满面，连声哀嚎，却已无力回天。
    “你！”
    傅昀谦颇为纠结，他一方面自小就被灌输了人与妖势不两立的观念，可亲眼所见方才老妇人的慈祥和善……
    心境受到冲击。
    心中愤怒，张口要斥责道士，可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什么我？黄口小儿，少管闲事！”
    道士将蝶妖的妖丹收入囊中，恶狠狠的瞪了傅昀谦一眼，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哼着少儿不宜的曲子，骑上马离去。
    临走前，还顺走了茶铺里的一些干粮。
    “对不起对不起……”
    傅昀谦难受万分，说着抱歉，可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小哥哥，你没有认出她是妖，是因为修为不足。她虽未害人却被道士诛杀，也是因为修为不足。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仅此而已。”
    尚宁走到他面前，平静的说着。
    这番话，让傅昀谦回神，不满她：“你怎么这么薄凉？从前我只当你是受过苦才会那般自私，所以这段日子加倍的对你好，可你还是这个冷漠性子，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薄凉吗？”
    尚宁歪着头，思索了一下，轻笑开来：“明明是您教我的呀，世间悲苦，唯有自渡。当站在云巅之上，俯瞰天下，便知……”
    “便知什么？”
    尚宁话说一半，傅昀谦下意识追问。
    “便知，悲苦无处不在，只因你已站在云巅，所以悲苦追不上你。”
    耸肩摊手，说到底，就是管好自己就行。
    兼济天下这种事，凌景奕从未教过她。
    被奉为出云大陆的凌神，凌景奕其实也是个薄凉之人，不愿涉世间俗事。
    旁人对他的推崇敬重，不是因为他做了多少好事，只是因为他修为够强而已。
    加了一层强者滤镜，他又总是高高在上清冷无比，世人才会觉得他神秘超然，无比伟大。
    “说到底，你还是太过自私！”
    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傅昀谦心情更加糟糕。
    “所以，怪我喽？怪我没有实力救下那只蝶妖？”
    尚宁手指着自己，忍着不发怒。
    老实说，这样的师尊，让她很头疼啊。
    教养她长大成神的人，如今却指责自己从前教她的那些观念不对。
    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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