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毅坚卓的他们_第四六二章 百般试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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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胜权快要被好奇心折磨疯了,他到昆明这么些日子,这道奇轿车他在整个昆明都没有见过一辆,在这个车里坐的自然非富即贵,这种人物为什么会主动登门呢?
  钱胜权耐心地等了一阵,膀胱却很不争气,尿急的感觉越来越强,因为担心自己会错过,钱胜权却只能佝偻着身子抵着墙强忍着。正痛苦难耐的时候,钱胜权不经意间远远瞥到贺础安、胡承荫和楚青恬三人从城外方向走来,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
  钱胜权一路小跑,躲进文林街上一间卖文房四宝的店面,见那三人拐进巷子,他才在店主不解的眼神注视之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接着在墙角探头观望。
  好在三人进了院门之后没多久,大门再次打开了,接着钱胜权便看见廖灿星搀扶着陈确铮跟那军人一道上了车,随后道奇轿车无声地缓缓驶出文化巷,经过文林街的街口便一骑绝尘,向南驶去。
  当时的钱胜权很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叫辆黄包车,能跟到哪儿算哪儿,可他知道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再晚恐怕就要当街出丑了,最终只好悻悻作罢。
  之后的几天,钱胜权心里一直琢磨这事儿,可这事儿单靠琢磨是琢磨不明白的,他也想过要不要问陈瑞麟,可他知道就算问也是白问,他肯定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钱胜权碰到了贺础安。
  军训的时候,钱胜权就很会看人下菜,试探一番后发现,陈确铮的确是不好惹,可贺础安就是一个啥也不是的怂包蛋,本想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没想到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钱胜权将眼睛眯了起来,心里觉得晦气,本来贺础安就是個书呆子,现在还成了哑巴,可钱胜权自然不会将失望的情绪表现出来,故作亲热地拍了拍贺础安的后背,明显感觉到贺础安身体瞬间变得十分僵硬,立马躲开了他的触碰,钱胜权见贺础安对自己如此戒备,预感到今天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可他还是不愿轻易放弃:
  “没事,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对了,贺础安,咱们可是从西山军训到现在的旧相识了,现在既然大家都到了联大,咱们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你就别放在心上了,程应鏐有事儿没关系,我请你吃,就算是跟你赔礼道歉!”
  贺础安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表示自己接下来还有事情,对钱胜权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维持着最后的礼貌。
  接下来不等钱胜权回复便拔脚就走,可贺础安刚走出去两步就钱胜权追过来扯住了手臂,贺础安终于忍不住了,扬手甩了开去,刚好打在了钱胜权的脸上。虽然贺础安没说话,钱胜权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愠怒,他知道再纠缠下去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钱胜权站在街头,看到贺础安快步走远的背影,钱胜权摸着有些吃痛的下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他不得不承认,陈确铮的确是有两下子,能让这书呆子对他如此忠心耿耿,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想知道的事儿,早晚一定会知道的。
  贺础安走到文林街和钱局街路口,心里想着应该走得够远了,贺础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钱胜权早已没了踪影。
  钱胜权的反常举动让贺础安的心里觉得十分纳闷,刚巧路口向北便是文化巷,贺础安想着自己也好几天没来探望陈确铮了,便走进了文化巷,想看看好友的近况,顺便说说钱胜权的事儿。
  在明清时期“文化巷”本来叫“荨(昆明话读钱)麻巷”,因为地处北城脚偏僻荒凉的地段,此地荨麻丛生,荨麻的茎叶都有细毛,一旦碰到皮肤便会刺痛难忍,久而久之,此巷便被老百姓叫做“荨麻巷”。
  一九二二年云南大学的前身东陆大学建校之后,许多学校里的先生和学生便就近住进了荨麻巷,昔日荨麻丛生的荒僻小巷里变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久而久之,“荨麻巷”又改叫了“文化巷”。
  以前贺础安每次路过文林街经过文化巷的时候都会往里瞥上一眼,因为文化巷并不是出入昆明城的必经之路,贺础安没怎么进去过,这条巷给他的印象是幽深的、弯曲的、一眼望不到头的。
  直到陈确铮搬到了文化巷,贺础安才算真正知道这巷子里头什么样儿。
  虽说是叫“巷”,不过二百多米的文化巷里住了总有四五十户人家之多,贺础安往里走的时候,目光掠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扉、错落的房屋、屋顶的炊烟,感受到了浓浓的烟火气,虽然挤挤挨挨地住了这许多户人家,这巷子却不觉喧闹,反而能感受到一种“静气”。
  巷子里房屋的式样大多是普通的云南民居,并无十分阔气的院落,然而从贺础安身边错身而过的人大都身着长衫,戴着眼镜,十足的文化人样子。
  快走到陈确铮所住的宅院时,几个看来七八岁的孩子在巷子里你追我赶地朝贺础安跑来,跑在最头里的男孩穿着背带裤,虎头虎脑的样子,后面的小女孩比男孩矮一些,一边跑一边喊着男孩,嘴里不停喊着“给我给我”,急得都快哭了,因为跑得太快,那男孩一时间刹不住车,撞在了贺础安的背上。
  见那个小男孩冲撞了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儿,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贺础安跟前,身后还跟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少年满脸歉意地说道:
  “真是抱歉,我弟弟不懂事,撞到你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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