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东厂厂公
话说自打那日孙太后在朝堂上被朱祁钰赏了一耳光后,她精神便一直不怎么稳定,整个人一直疯疯癫癫的,扬言要把朱祁钰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这些话被旁人听在耳中,自然是不敢多言语的。
开玩笑,如今局势已然明朗,朱祁钰登基为皇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便是她孙太后,也绝对不可能再翻起什么浪花来。
甚至于,在朱祁钰有意无意的暗示中,太后甚至被请去了深宫居住,美名其曰是让太后好好养养身子,实际上却是直接将其囚入深宫,令其再也没有办法插手朝政。
对于太后的这种境遇,众人或喜或悲,可其中最为急躁的,便独属金英了。
“太后啊,您老人家冷静一点儿啊,咱们还没完全输呢!”
金英对着疯疯癫癫的孙太后苦口劝说道。
闻言,孙太后眼中的浑浊略微散去,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瞪圆眼睛盯着金英,声音尖锐,急促问道:“输?哀家可是太后!哀家可是大明皇帝的娘亲,哀家怎么会输!哀家怎么可能输!”
说到最后,孙太后甚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狂妄,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见状,金英心中叹息连连,整个人脸色也是阴沉无比。
他可不是真的关心孙太后,只是他依附于孙太后,此事早已是众人皆知的,即便他现在想抽身出来,再去投靠朱祁钰,那也是没有任何可能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金英咬了咬牙,也不管孙太后听得进去还是听不进去,附到她耳边,低声急切道:“太后,您可别忘了,咱们的杀手锏还没生效呢啊!”
“杀手锏?什么杀手锏?”
孙太后摇晃着脑袋,却是把话听进去了。
金英大喜,连忙道:“太后您莫非忘了?东瀛那帮人,可是答应要帮我们铲除掉朱祁钰啊!”
听到这里,孙太后猛地愣在了原地。
眼中的癫狂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激动和欣喜。
“对!那些倭人手段阴邪,他们若是能够除掉朱祁钰,那我儿的天下便不会被篡夺了!”
孙太后终于恢复了神智。
一想到朱祁钰的可恨之处,孙太后差点儿没把一口牙咬碎了。
孙太后咬牙切齿道:“一定要让朱祁钰死,否则这大明就彻底完了!”
“太后,兴许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金英候在旁边,眼睛咕噜噜一转,冷不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闻言,孙太后瞥了金英一眼,皱眉道:“哼,你这个狗奴才,成心挖苦哀家不成?”
“是个人都知道,哀家现在在这宫里跟个透明人一样,除了你们这些打小跟着我的奴才,还有谁肯听哀家的?”
孙太后越说越气,忍不住抓起旁边一个瓷器狠狠砸在了地上。
名贵的瓷器碎成无数块,孙太后怒火这才勉强消散一些,好似她刚刚砸出的不是瓷器,而是朱祁钰一般。
金英赔着笑,道:“太后,话虽是这样说的,但在这宫里,还有一些人啊,他们是只听皇上的。”
“如今皇上不在,他们自然而然就只听您的。”
孙太后一开始没听明白金英话中的意思,正欲追问时,可当目光刚刚移到金英身上时,她瞬间便是醒悟了过来。
孙太后一拍巴掌,惊喜道:“对啊!哀家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好你个金英,脑瓜子就是好使,待到铲除掉朱祁钰后,哀家定会重重赏你!”
此番被孙太后如此夸赞,金英却不敢有半点儿恃宠而娇的模样,反而将身子埋得更低了,显得极度谦卑,仿佛一颗不起眼的石头一般。
眼看金英这幅姿态,孙太后心中更是点头连连,这等忠诚的奴才,自己以后可以多多信任一下。
“金英,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请人过来,哀家要好好跟他聊聊。”
“奴才得令!”
……
东厂,一间书房中,两名太监正面朝书桌站着,姿态相当卑微,且观他们的神色,满脸都是畏惧和恐惧,仿佛正面对着无限恐怖的存在一般。
若是旁人得知,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厂卫,此刻居然怕得像狗一样,恐怕也会怀疑自己的眼球。
要知道,在这北平城中,地位最高的自是皇族,除了皇族之外,便是东厂中人,即便是宰相元帅之类的,面对东厂中人也不敢过多得罪。
毕竟这要是惹到了东厂的人,他们针对着你查一查,总是能查出点儿明堂来,然后汇报给皇帝,怕是宰相也得掉一层皮。
同样隶属特殊机构的锦衣卫,在东厂面前也是低上一头,可以说东厂在北平,就是一个除了皇帝之外,天不怕地不怕的组织。
此番,这两名厂卫恐惧成这幅模样,差不多也可以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是何人了。
没错,正是东厂厂公。
厂公背靠着书桌而坐,留给两人的只有一个背影。
即便仅仅是一个背影,也给人一种极度阴冷且恐怖的感觉。
“兄弟会?”
许久过后,厂公终是缓缓开口。
不同于大部分太监的尖锐嗓音,厂公的声音偏中性化,甚至还有些悦耳。
椅子慢慢转了回来,厂公的模样也是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张比女人都漂亮的面孔,没有一丝阳刚,满满都是阴柔。
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更是给人一种勾魂摄魄的感觉。
若是初见厂公之人,搞不好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名穿男装的女子。
这两名厂卫顿时大惊,连忙跪在了地上行礼,浑身也微微打着颤。
“厂公,那兄弟会势必会影响到咱们的地位,属下建议趁早着手,狠狠地打压其发展。”
虽然心中惧怕,但这两名厂卫知道事态紧急,也只能壮着胆子开口。
厂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指甲。
他的指甲极长,恐怕有半指长度,也不知道平时拉屎的时候,他怎么擦屁股。
由于厂公没有说话,两名厂卫也只能跪着,一时之间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不清楚这位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在东厂中,厂卫们最惧怕的,第一位是厂公,第二位那才是皇帝。
由此倒也能看出,东厂到底是个多么特殊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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