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年以前的地球修仙界,体修的数量虽然不多,但那个时期也算一种很常见的流派。 而作为体修,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淬体与炼体。 当下的修士,很容易把这两种说法混淆,认为是一样的。 但实际上,淬体与炼体的差别很大。 淬体,指的是将肉身内部的杂质,通过各种方式排出体外,让肉身变得一步一步变得纯粹。 而炼体,则是通过外部的各种方式来提升肉身的强度。 淬体是由内到外,而炼体则是由外到内。 按方羽的了解,当年很多体修选择的最基础的炼体方式,就是坐在瀑布之下,以不同强度的瀑流来冲击肉身,从而提升肉身的承受能力,进而达到肉身强韧的目的。 方羽刚走上炼体之路的时候,也曾经这么做过。 只不过,这种方式对他而言提升相当有限,很快就被他放弃了。 此刻,看到前方那名坐在瀑流之下的身影……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的记忆。 他甚至都没去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一名体修! 对他来说,这是很新鲜的事情。 当下的仙界,还有体修的存在么? 而且,看着前方这幕瀑布,瀑流从望不见顶的巨山之巅冲下…即便听不到那一阵阵冲击巨石的声响,也能从瀑流内部流动的法能看出其威力之可怕。 拿这种强度的瀑流冲击来炼体……这名体修的肉身非同凡响! 眼前这位……会是何等存在? 方羽默默观察着前方瀑流之中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皮肤表面布满了鳞甲,而鳞甲则是呈现出古铜之色,泛着隐隐的光芒。 从观感而言,就像是一尊铜像。 但方羽很清楚,面前这道身影皮肤上的鳞甲以及鳞甲所泛起的光芒,或许与其血脉或是修炼的功法无关,而是肉身强度的体现! 肉身淬炼到了一定的程度,有可能引发质的变化! “当年我看过的一本书上提到过,肉身淬炼之极限,直至骨经之变,血肉成金……”方羽心想道。 “方羽……” 就在这时,瀑流之中的那道身影,突然抬起了头,看向方羽所在! 其眼神极其凌厉,迸发出刺骨的寒意! 方羽还在思索之中,感受到这道寒意袭来,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方羽眯起眼睛,问道。 其实,方羽已经隐隐猜到自己身处于什么地方了。 漫天皆是威压,哪怕不开启大道之眼,也能感受到这片天地中充斥着无数的法则与禁制。 这些法则禁制,不光是压制修士的修为气息,还会限制行动能力。 哪怕走一步,都需要承担极大的威压。 限制无处不在,令人感到窒息。 类似的地方,方羽曾经进入过两次。 分别是东狱,以及北狱。 四大狱之二。 而眼下,面前是重重巨山。 如此环境,相比起东狱和北狱……都有很大的区别。 但是,带给方羽的感觉却极其相似。 那只能说明,他目前有可能……在另外一个大狱之中! “怪不得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把我强行带走啊……”方羽眼神闪烁,心想道,“若是四大狱之一出手,那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那个时候,整个界域都被揉成一团了,寻常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侵入当中,更别说直接在那种强压之下将我带走了。” “我是谁?” 瀑流之中,那道身影的眼瞳似乎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眼神中仍然蕴含着极致的冰冷。 “这里应该是西狱?或者是南狱?”方羽开口道。 听闻此言,瀑流中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沉声道:“你已在西狱。” “西狱么?”方羽眉头微挑,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呢?你把我带到西狱来是要做什么?” “你犯下罪行,已被西狱视为囚犯。”对方寒声道,“你不是被带到西狱,而是被押送至西狱!” 这句话,带着极强的威压,如同审判词一般,在无数巨山之间回响。 普通修士在方羽的位置,恐怕要被这一句话震得道心崩碎,跪伏在地! 但方羽却脸色如常,甚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放下罪行?我想问问,我犯了什么大罪要被押送到西狱啊?”方羽笑着反问道。 对方没有说话。 “你别告诉我,杀几个神王,灭那么一点神族修士就算是大罪了。”方羽眯着眼睛,语气变得冰冷,“如果这都算大罪,那灭了那么多族群势力的神族……全族都该被押到你们西狱。” “我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你以为,你有资格否定我们西狱对你的审判么?” 瀑流之中的身影,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狠厉。 “轰轰轰……” 话语之间,被无数巨山环绕得呈现出灰暗之色的天穹,突然凝聚了一大片的黑云。 黑云之中,闪烁着一道道紫光。 轰鸣声从中传出,滔天威压全然袭向方羽。 “咔咔咔……” 方羽脚下的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对方……想要逼迫方羽跪下! “我之前去过东狱,也去过北狱。”方羽看着前方瀑流中的身影,嘴角上扬,笑容冰冷,“我进去过,我又出来了。” “东狱无祭仙,北狱道屠帝尊……他们对我都很客气,也没想过要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我不知道你是西狱中的哪位,但我得提醒你……最好参考一下那两位的做法,否则,你们西狱可能会是四大狱中最倒霉的一个。” 这番话,方羽说的并不大声。 也并没有通过神识或是真气扩音。 但是,在当下的环境之中,却相当清楚。 语气中带着的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而这的确也是方羽的心里话。 他现在最大的目标是神族,是神狱! 西狱这边横插一脚,有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你这是在威胁我?”瀑流之中的身影,语调再度压低。 “轰隆……” 天穹之上的黑云当中,紫光更加闪耀。 强悍的法则之力从中迸发出来。 “砰砰砰……” 方羽脚下的地面层层崩裂。 但他却仍然站得笔直。 “这不是威胁。”方羽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若我猜的不错,你在西狱中的身份,与我提到的那两位应该是一样的吧。” “你是西狱镇守者,六羽飞仙。” 这番话说出口后,瀑流之中的那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你果然很了解我,方羽。” “先前特意前往飞羽仙界,也在打听关于我的消息。” 六羽飞仙站在瀑流当中,开口说道。 “噢,你连这个都知道啊……但其实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打听你的消息,我只是好奇羽霄族跟你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罢了。”方羽微笑道,“结果查出来,他们只是在借用你的名头来撑腰……” “那么,你认为我跟羽霄族之间的确没有关系?”六羽飞仙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方羽愣住了。 他倒是没想过,六羽飞仙会这么问。 “按羽霄族那些成员,包括族尊的说法……你跟他们族群的确是不存在血脉关系的。”方羽挑了挑眉,说道,“但你这么问,倒是让我有点疑惑了。” “难道你还真的出身于羽霄族?” “要这么说的话,你好像不太符合大狱镇守者的要求吧?” 瀑流之中,六羽飞仙迈起脚步,似乎在朝着方羽走来。 “你,对大狱镇守者了解多少?”六羽飞仙问道。 “也没多少了解,就是听了几个传闻。”方羽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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