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听了李应的话,脸上笑道:
“李应兄弟,你可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但心中暗想:“只要等我拿下了涿州,站住了脚跟,我首先便要先杀你祭旗!”
镇戎军熄灭了火把,夜色如墨,漆黑一片,五指难辨。
耶律宗云和耶律宗电率领人马,挟着那名“金兵”头目,用麻绳捆着一窜由镇戎军兵士装扮成的女子――当然,这些麻绳都是绑的活结,只要轻轻一抽,麻绳立时自己解脱――走在前面,兵临涿州城下。
这是他们兄弟自从国破家亡以后第一次回到北方的土地上,见到近处黑暗中城墙上的城垛,心情不禁激动起来,握着兵器的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不自觉的瑟瑟发抖。
这时,只听城上有人叫道:
三更十分,谨防偷袭,把守好!
城墙上的守军忽见城下有人,急忙打着灯笼向下照,惊恐问道:“什么人?”
耶律宗云将手中的短刀往那“金兵”头目的腰眼上一顶,那“金兵”头目急忙回道:“是我。”
城墙上的守军凭着灯笼亮光,认出是自己城中的王头。又见捆着许多女人,放松了警惕,嬉笑着问道:“王头前日出去又日了许多姑娘吧!抓回来多少啊?别抓回来的尽是些被您老**了的破烂货,那可得小心郭统制阉了您啊!”
耶律宗电轻声对那“金兵”头目道:“叫他快开城门!”
那“金兵”头目急忙向寨上喊道:“快开城门。”
城头上的兵士被“王头”这么一吼,急急忙忙小跑下来城墙来打开城门。城门刚一开,耶律宗云一个健步冲上,一刀砍死开门兵士。那“金兵”头目吓的往里面跑,耶律宗电手起一刀,送他归西。
这时,城头上的兵士察觉,敲锣打鼓,大呼道:“宋军来了,宋军来了!”大批“怨军”兵士从城墙上杀了下来来。此时那些装扮成女子镇戎军士兵皆脱了麻绳,抽出短刀,与“怨军”兵士撕杀了起来。
“怨军”虽然冲下城墙的兵士不少,可是真正敢上前厮杀却没有几个人。耶律宗云与耶律宗电兄弟二人各挺着一柄朴刀,只杀得血拉拉的一大片。
恰在此时,耶律宗雷与耶律宗霖率五百人赶至,会同耶律宗云与耶律宗电一同杀敌。这时,忽然射来一阵箭雨,刹时镇戎军兵士倒下一片。
耶律宗云仗刀冲去,乘着弓箭手正在搭箭垃弦之时,冲近过去,舞刀狂砍,片刻砍杀一片弓箭手,
“怨军”本就是良莠不齐,那些新“招募”的兵士根本就无心给郭药师卖命,他们一见杀进来了这么些厉害的角色,纷纷扔下武器往城中逃去。
他们逃跑本也无关大局,无论怎么说郭药师还是有五千正规军的,可是他们一逃,却冲动了那些正规军,一时间那些正规军也觉得大势已去,本还想顽抗的也扔了武器裹挟在溃军中逃跑,那些抵抗的就人单势孤,如何会是数千镇戎军的对手呢?
紧接着,李应、耶律大石、杨雄领着后续军马也相继赶到,很快便杀到了涿州的府衙。当他们冲进府衙一看,郭药师早以逃之夭夭,没了踪影。
耶律大石围着涿州府衙大堂上的文案转了一圈,摸了摸文案的边角,却一句话也不说。
李应上前道:“耶律先生,现在还不是伤怀的时候,你赶紧打扫战场,清理被我军俘虏的壮丁,将其中精壮的挑选出来,整编成军,训练成你自己的人马吧。咱们这可是在老虎口里讨食啊,我估计过不了多久,金军就会打来的,就算金兵不来,宋军也会来,可别让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座城池又得而复失啊。”
耶律大石对李应拱手道:“在下在这里谢过众位弟兄,谢过曹大王。”
杨雄道:“这些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赶紧忙去吧。”
耶律大石当下下令,让耶律四兄弟分头行动,控制全城。
就在李应和耶律大石偷袭涿州得手的时候,曹侒在金陵大力的发展农业,操练军队,打造军械。
灭宋之战,即将上演。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战之后,急需发展农业,恢复生产。
农业即使国计民生也是军队的后勤保障,如今土地虽然已经分配下去,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急需解决,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就算农民得了土地有了生产的积极性,可是依然难以得到一个满意的收成。
那就是水利。
自从方腊起义以来,江南便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农田的于围堤坝都遭到破坏,没有破坏的也年久失修起不了作用。如今正是春耕之时,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今年的收成也就没了希望。
虽然曹侒从王庆和方腊那里缴获了一些粮食,今年歉收他还有办法解决军粮和百姓的生活问题,但是一旦遇到大的战事,那具只有被动防守的份了。
水利是保障丰收的先决条件,而水利不是老百姓修得起的。
当下,曹侒从金陵的守备军团中抽调了五千千精壮给李应,让他专责兴修水利,分巡各处,要求他做到高地不怕旱,洼地不怕涝,务必要使用水蓄泄得宜,恢复农业生产,供给军需。
然后曹侒又对各军的下令,让他们派出军队帮助家中劳动力不足的农民种地,对于那些家中贫困,无力购买种子的家庭,甚至可以由镇戎军先行购买种子。
但是要说好,收获了以后,由镇戎军出动劳力的家庭,镇戎军要抽走三层粮食;而由镇戎军先行购买了种子的家庭,镇戎军也要抽走三层,如果镇戎军既出种子,又出劳力,那镇戎军自然是要抽走六层了。
这是效仿当年诸葛亮的屯田法,既可以为军队增加一部分军粮,又可以加深军民之间的情谊,让百姓们拥护镇戎军,同时让镇戎军士上午种田,下午操练,军士生活充实,不至于四处寻衅滋事。
而与此同时,曹侒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粮价。并不是说粮食在市场上流通得越多越好,老话不是说了嘛:谷贵伤民,谷贱伤农。
于是曹侒又下令他在科举考试中招募的一批学员,如今已经是镇戎军控制下各州县知府知州相公的官员,让他们在各处兴建谷仓囤积粮食,如果今年大丰收,让他们立刻从农民得手中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回收一批粮食储存起来,以此抬高粮价,保障农民得利益。
如果今年歉收,就要他们将已经储藏在谷仓中的粮食低价售出一批,用以平抑粮价,总之一条,无论什么时候不能饿死一个人。
大战之后的江南正在逐步恢复生机。
而正当曹侒为这些事情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金陵守备军徐宁向曹侒禀报道:“大王,有人自称是金国的使者,要求见你。”
“金国的使者?”
曹侒一愣,问道:“在那里?”
徐宁答道:“府衙的门房里。”
曹侒问道:“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人来了吗?”
“知道的人不多。”
曹侒略思索了片刻,道:“立刻召集金陵城中所有将领,一起会会这个金国使者。”
在金陵王府内,曹侒和朱武见到了那个金国使臣叙礼罢,分宾主而坐。史文恭、李逵、史进分立两班。
曹侒隐约猜到这个金使的来意,但是他却只做不知,问道:“使者来意何干?”
金使道:“有件小事,想要单独讲给大王听,乞屏左右。”
曹侒笑道:“我曹侒做事光明磊落,没什么事不能当着众家兄弟说,金使有话只管说,不要鬼鬼祟祟!”
金使犹豫了片刻,欠身对曹侒道:
“大金国,久闻渤海王的大名,争奈山遥水远,无由拜见威颜。今日宋朝奸臣们闭塞贤路,有金帛投於门下者,便得高官重用;无贿赂投於门下者,总有大功于国,空被沉埋,不得升赏。如此奸党弄权,谗佞侥幸,嫉贤妒能,赏罚不明,以致天下大乱。两浙,山东,河北,盗贼并起,草寇猖狂,良民受其涂炭......”
“金使,你的话还没有说完,怎么不说下去啊?”
金使见曹侒忽然又转笑,心中惊疑不定,金使听他要自己接着说下去,于是又道:“下......下使今奉大金国皇帝陛下旨意,特遣小官告诉将军,我皇帝陛下愿与大王联兵灭宋......”
曹侒冷笑一声,截断金使的话道:“慢着,听你这话,你家皇帝是想要本王某人做汉奸吗?呵呵,如果我和你们那个金狗屁国联兵灭宋,你们哪个狗屁皇帝是不是愿意把宋朝的江山分一半给我啊?”
金使的汉语并不十分精通,所以并不知狗啊屁啊一类的粗口是在辱骂金国,但他听到曹侒说出了“联兵灭宋”四个字,不仅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不知渤海王意下如何?”
曹侒故意做出一番思索的样子,看了看金使,又看了看众将,
“嘿”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诱惑真他娘的大,哎,这个买卖做是不做呢?”
他突然抬头问那个金使道:“你说这个买卖合算吗?”
金使没有听懂曹侒的话,见曹侒问自己话,以为是曹侒提出了什么要求,连连点头道:“一切遵从大王意思!”
原来金使在来金陵前,乘受过完颜晟旨意,只要曹侒愿意与金国联兵灭宋,他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一概答应。因为在完颜晟看来,灭了宋之后,下个就轮到他曹侒了,他之所以联合曹侒不过是想让曹侒出兵从南面牵制宋军而已。
曹侒一面调侃着金使,一面望向众将,只见众将人人有怒色,只有军师朱武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曹侒问朱武道:“军师以为这买卖做得吗?”
朱武看出曹侒是在戏耍金使,他走到曹侒耳旁轻声道:“大王,小可寻思起来,我军虽然占据了江南,但大宋王朝依然是天下正统,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急切难以覆灭,若论属下愚意,大王可伪作应允,利用金兵灭宋,宋亡以后,大王正好拥立一位赵家的王爷登基,取得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绝佳优势。”
朱武的这个计谋不可谓不妙,让金国去摧毁大宋,而他曹侒挟持大宋,让金国给镇戎军做嫁衣裳。
但是曹侒更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和金国联盟,金国也必然南侵,北宋也必然灭亡,既然结果是这样,那他何不做个堂堂正正热爱大宋的好男儿呢?
但是曹侒的这个心思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听了朱武这话,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起身道:
“我曹侒虽与朝廷是同床异梦,但却是堂堂汉人,刚才军师对我说的计谋,虽然可以坐拥天下,但我等皆是炎黄子孙,当生为汉人,死为汉鬼。”
说到这里,曹侒望了朱武一眼,朱武立刻明白了曹侒的意思,说句难听的话,这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啊!当然,这些话他朱武也只能埋在心中。
曹侒接着道:“我今天说句话搁,宁可死无葬身之地,绝不做汉奸、叛徒、卖国贼!”
当下,曹侒大喝一声:“――来人!”
早已怒气满兄胸的众位将领一齐道:“在!”
众将齐道的声音响若洪钟,金使被震的浑身一颤。
“把这个金狗的耳朵给我割下来,然后赶出城去!”
“大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朱武劝阻道。
“呵呵,军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点德行我还是有的,”曹侒微微一笑道:“我可没说要斩他,不过是下他一双耳朵而已。”
邓飞、史进闪身而出,拔出腰间的佩刀,那金使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双耳朵便落地了。金使双手捂着伤口,痛得在地上哇哇乱叫。
曹侒喝道:“给老子抬出去!”
当金使被抬出衙门后,史文恭道:“大王既然割了金使耳朵,那便等同与金国宣战,是否要这个金使带个什么战书一类的东西回去啊?”
曹侒冷笑一声道:“不必了,金使回去,没了双耳朵,这便是我们给金狗下的宣战书!”
朱武猛然醒悟,曹侒割金国使者的耳朵,虽然表明了他对大宋的忠诚,但是其实这事一道大宋的催命符啊,这分明是要金兵赶紧南下,来覆灭大宋吧。
曹侒是爽了,却让赵佶替他背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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