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大王这是唱得哪一出?说得好好的,只要咱们看见北面火起便纵马出击,可是,这北面的火已然起了,又突然下令咱们按兵不动,这都半日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徐宁也不明白曹侒的用意,他已然派了两拨人去询问原因,回来的答复只有一个:待大纛传令,再行出击。
霹雳火秦明就在徐宁的身旁,他身着红袍红甲,手中的狼牙棒只握得微微发抖,显然他也有些按耐不住了,可是,他相信曹侒,要他们按兵不动自有按兵不动的用意。
徐宁问秦明道:“秦将军,你觉得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秦明沉默了片刻,道:“咱们不能乱了大王的计谋,还是静候大纛军令吧。”
徐宁本想让秦明说进军冲锋的话来,到时候就算是曹侒追究下来,也会想着秦明原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而从宽发落,然而既然秦明说了这话,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唯唯道:
“还是静候大纛传令吧。”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镇戎军兵士叫道:“快看,大纛传令了!”
徐宁及众将一同看去,果然山上的大纛在舞动,那是进军的命令。
“哈哈!”
秦明笑道:“兄弟们,杀啊!”
他话音未落,双腿一夹马肚,那马长嘶一声,犹如厉箭一般,一马当先往北冲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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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史进与史文恭兄弟汇合的时候,他身边已然只剩下二十余人,且个个带伤。
史进浑身是血,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提着三尖两刃刀,一面继续和楚军厮杀,一面对史文恭笑道:
“兄弟,看来咱哥几个今日个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史文恭越杀越是精神,当他一枪将一个楚军将领挑下马来时,道:“马革裹尸那正是我辈中人梦寐所求之事,有何不可!”
“好!”
史进叫道:“兄弟果然是当世伟丈夫!”
就在这时,突然一双铜锏以千钧之力“呼”得一声从半空中向史文恭头顶砍来。史文恭横枪一格,“铛!”铁器相交,火花四溅。
亏得史文恭的这支长枪枪杆乃是纯钢所制,不然立时间史文恭便要被打得脑浆崩裂不可。
接着,那一铜锏又是一扫,史文恭急忙,勒紧马缰,史文恭的坐骑,微微一扬,避过刀刃铜锏。
这时,只听那舞一对铜锏的汉子叫道:“镇戎军贼子,还我家侯爷的命来!”
原来这向史文恭拼命的正是段五的部将酆泰。
史文恭没有防备时,酆泰或许还能占些便宜,可是一旦史文恭立住了阵脚,想这酆泰虽然勇猛,可又如何会是史文恭的对手?
二人又交马三个回合后,酆泰自知不是史文恭的对手,急忙拨转马头,往黄龙大旗方向逃去。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如何能依得了你!”史文恭毫不犹豫,舞枪一转,扫开周匝的楚兵,径直衔尾猛追酆泰。
史进见史文恭追赶段二进了楚军的敌阵之中,心中大急,叫道:“大哥,莫追,小心有诈!”
此时的史文恭已然听不见史进的话了,就算他听见,也是断断不肯回马来的,不片刻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王庆立马土山,他看见眼前的战事正一步一步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而且他最讨厌的段五已经殒命沙场了。
既然他讨厌段五,那为什么不惩治段五呢?
因为段五的姐姐,当今大楚皇后段三娘那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其实当年王庆有几次都要将段五送上断头台,可是最后都架不住段三娘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释放了段五,而段五不仅不知有所收敛,更是变本加厉,甚至有时候都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这是王庆绝对不能容忍的,这次好了,镇戎军帮他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心腹大患。
而正当王庆还在美滋滋的时候,突然,一个兵士上山来禀报道:“启奏陛下,镇戎军中突然杀出一支人马,袭击了我军的后队,后队兄弟没有防备,损失惨重!”
王庆一惊,但随即笑道:“不用管他,全军向前冲杀,寡人今年要在金陵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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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城!
离清溪城帮源洞不远,所以睦州城也就成了大明国圣公方腊的驻跸之处。
在睦州府衙内,包道乙对方腊道:“圣公,如今镇戎军正在金陵与王庆大战,其在苏州杭州一带兵力必然空虚,此时陛下进军苏杭,进可席卷江南,退也可尽占天下膏腴之地。”
方腊听了包道乙的话,沉默良久,道:“只是曹侒新近放还了定儿和金芝,如若我现在率军去打,天下英雄会如何看待我方某人?
难道国师非要天下人嘲笑我方某人是个乘人之危,不仁不义的小人吗?”
包道乙已经好几次劝说方腊乘机进军苏杭,方腊都没有答应,起初他还以为方腊有什么更高明的计划,今日一听方腊说这话,心中又惊又气,道:
“陛下,这争霸天下那来什么仁啊义啊,想当年汉王刘邦与霸王项羽争夺天下,本已定下了鸿沟之约,可是刘邦呢?
出尔反尔,乘着项羽没有防备之时,突然进军,他刘邦就讲仁义吗?古语有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今日我明军攻破了金陵,灭了曹侒王庆,再打上东京推翻了赵宋伪朝廷,谁仁义谁不仁义,日后那还不是由陛下您来说,看那个还敢胡说八道!”
方腊沉思片刻,突然道:“国师说得虽然有理,只是....”
包道乙焦急道:“陛下,没有只是了,如今天下纷争,上下相疑,只有陛下一统天下,百姓才能过上太平的日子,那又什么只是啊!”
方腊猛地双拳一握:“好吧,那就让朕也做一回不折不扣的小人吧!”
当下,方腊传下军令,以方天定为先锋,江南四龙:玉爪龙都总管成贵,锦鳞龙副总管翟源,冲波龙左副管乔正,戏珠龙右副管谢福为中军,尚书王寅为副将,起马步水三军六万,杀奔杭州而去。
徐宁得了曹侒的大纛旗传令,立刻领着麾下大军兜杀楚军后路。
冲在最前面的是霹雳火秦明,一条狼牙棒在楚军中劈砍锤砸,乱杀一气。
数千镇戎军骑兵冲入楚军阵中,对于士气早已再而衰的楚军来说,犹如一支神兵从天而降。
此时的镇戎军攻杀楚军,好似以汤泼雪,以火燎毛,不到片刻的功夫,楚军已经乱成一片。
呼延灼等镇戎军马一见又有自家兄弟来了,当下一起大声嚎叫着对楚军发动猛攻,此时虽然还有些许楚军在挺着兵刃抵抗,可是大多数的楚军都在四下逃窜,而那些还准备抵抗的一见大家伙都在跑,他们也干脆将兵刃一扔,一起卷进了混乱的溃兵之中。
史文恭追赶酆泰不放,不知不觉的脱离了史进,冲进了楚军的后军之中。
“呔!那里来的贼子,竟然赶追我大楚国将军到此,此时四处都是我大楚军马,你还不下马投降!”史文恭又追了两里路,突然一员楚将拦住他的去路大叫道。
史文恭知道自己依然身陷重围,他也不答话,拍马摇枪,直取那楚将。
刚交马一合,又听一将喊道:“柳元大哥,让小弟潘忠助你一臂之力,一同杀了这个镇戎军贼子!
那潘忠手舞一对双刀,径直向史文恭冲了过来。
柳元潘忠二人不知酆泰虽然勇猛,却敌不过史文恭,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他们见史文恭最多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年纪,能有多少手段?
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一边戏耍一边厮杀,只想逼得史文恭下马跪地求饶才好玩些。
不料,三人你来我往,刚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史文恭一矛探出,正中柳元咽喉,将柳元刺死马下。潘忠一见柳元坠马身亡,心中大吃一惊,刀法顿乱,史文恭乘势又是一枪将潘忠也挑下了马来。
顿时,数千围观瞧热闹的楚军都看得呆住了,他们本以为可以舒舒服服的看一场猫戏耗子的好戏,可是没成想,只片刻的功夫,“耗子”依然生龙活虎......
此时所有醒过神来的楚军兵士都挺着兵刃对着史文恭,可是就是没一人敢上前一步。
正在史文恭独自一人和数千楚军对峙之时,忽然,只听见前方无数人高呼:
“楚军败了!楚军败了!”
和史文恭对峙的楚军一听这话,都是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进好,还是退好。
史文恭一听这话,勇气更甚,他知道,楚军败了这话无论是真是假,都会动摇楚军的士气,现在只要再有一个冲杀,这后队的楚军必然溃散。当下,史文恭将手中的长枪从后往前一挥,就仿佛在指挥身后的千军万马往前冲锋一般,大叫一声:
“兄弟们,贼寇败了,杀贼立功啊!”
而恰在这时,史文恭身后的一队楚军突然成排倒下,楚军原本心中就恐惧,又被这么一冲,数千楚军立时四散奔逃,无人抵抗。
原来这冲倒楚军的正是史进领着他的一般小兄弟和五名仅存的兵士冲了过来。
王庆在土山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成群的往后四散溃逃的楚军兵士,知道自己这边败局已定,但是他还想在搏一把,大叫一声:“刀来!”
一个兵士急忙将一柄朴刀送到他的手上。
王庆接过朴刀,在手中掂了掂,笑道:“老兄弟,老哥哥我好久没让你喝人血了,来,今日个咱兄弟二人一起开开荤!”
说罢,翻身跨上身旁的一匹白色的,没有一根杂毛的骏马。李助急忙一把拉住马缰绳道:
“陛下,你....你不能以身犯险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时运不济,败了,只要咱们退回鄂州,日后定有东山再起之机啊!”
王庆一脚将李助踢开,笑道:“此处一败,哪还有什么机会退回鄂州,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王庆回首对身后的一个楚军兵士道:“给寡人将黄龙大旗高高的举起来,随寡人一起冲锋杀贼啊!”
王庆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缰绳,那白马好似一支离弦的弓箭,冲下土山,向着正在溃逃的楚军迎过去。
溃散的楚军突然看见黄龙大旗正在向前移动,又见一人身着龙袍金甲,跨骑马舞刀向前冲锋,其中有一部分立时像打了鸡血一般,也纷纷掉转头来,跟着王庆向前反击。
史进等人与史文恭会齐,牛皋眼尖,将手中的铁鞭向那边一指,大叫道:“大哥快看,王庆的黄龙大旗!”
史文恭冷然一笑:“这王庆虽然还算条好汉,但爷爷今天要捉的就是他!走,兄弟们,跟俺来,咱们去活捉王庆去!”
说罢,史文恭、史进来了无限的勇气,六人一起催动战马,踏起烟尘,径直往王庆方向冲锋过去。
方才还四散溃逃的楚军突然又雄起了过来,这让一路高歌猛进的镇戎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镇戎军也提起了精神,奋力和楚军搏杀。
刘以敬提着大环刀,左砍右劈,有不少的镇戎军将士成了他的刀下亡魂,此时正当他又将一个镇戎军兵士砍翻在地的时候,突然只见一个黑乎乎的物什向自己这边飞了过来,他急忙横刀一隔,那物什撞击在他的大环刀上,发出铿锵有力的“铛”的一声响,引得火花四溅。
“哈哈!”一个赤条条的黑越越的大汉叫道:“你个狗日的,今天要你死在你黑爷爷的手里!”
不用说,这黑大汉正是镇戎军的第一猛人,黑旋风李逵。而刚才那向刘以敬砸去的正是李逵手中一柄板斧。
刘以敬将大环刀往地上一插,对搓了一把被震得发麻的双手,大叫道:“黑杀才!谁死在谁手里还说不准咧!”
“杀!”刘以敬提起大环刀向李逵砍了过去。
当下,二人各持兵刃厮杀起来
楚军的二十五万大军,除了水军依旧在和镇戎军水军殊死鏖战以外,马步二军大部已然溃散,虽然王庆御驾冲杀,虽然也激励了一部分军马重上战场,但败局已定,势难挽回。
若论武艺,刘以敬高出李逵些许,若论气力,李逵则略胜刘以敬一筹。二人斗杀许久,难分胜负,这时杀出解珍解宝两兄弟冲杀了过来,协同李逵一起围杀刘以敬。
不片刻的功夫,刘以敬被李逵、解珍、解宝等三人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李逵看准时机,纵身跃起,霹雳大叫一声,从半空中提着一对板斧猛砍下来,刘以敬慌忙举着大环刀去挡。
这时解珍也握紧手中的钢叉,冷不丁的向刘以敬胸膛投掷过去。
刘以敬猛然瞧见有一道光影向自己这边飞了过来,便不敢去挡李逵的板斧,就地一滚,不想,他这滚动的动作早在解珍的预料之中,解珍大叫一声:“着!”
正中刘以敬的头顶之上,只打得刘以敬满口满脸都是血,刘以敬还不急惨叫,解宝的钢叉立即刺出,在刘以敬的胸膛上留下了一个血糊糊的窟窿,可怜这淮西悍将的王侯之志到此化作南柯一梦了。
此时史进、史文恭等十一人正围住王庆,走马灯一般的厮杀,而楚军的七八百军士又将史进史文恭等人围住,拼命绞杀。
不一会儿,那仅存的五名镇戎军兵士也被楚军砍死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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