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看到了,贼寇的小股骑兵蚊虫一般不胜其烦,若不给他们一些利害瞧瞧,我等时时不得安宁,没有粮草的供应,这百万人口的汴梁城守不住的,恐怕要被梁山贼寇活活饿死,你等可有良策。”
诸将这些日也是深受其扰,这时见高俅发问,大家交头接耳一番,却是郑军举先开了口,只见他说道:
“城东去二十余里,有一个叫做陀天岭的地方,正在行军的道边,其村南有一座小山丘呈鞍状,倒可以藏的千把人。”
“如此便好,今夜我们先把千余骑埋伏于那处,明日起程时贼骑必来骚扰,到时突然杀出断其退路,必能一击而成。”
高俅见说也觉不错,便问道:“何人愿去?”
而在座诸人却如老僧入定,无人应答。
“在下军中如今伤兵满营,哪里还凑的起千余精骑,倒是郑指挥使军中兵强马壮,再说此计又是郑将军所想,想必比他人更有心得,这头功非你莫可。”
其他诸位也巴不得有人出头受累,随即纷纷赞成。
郑军举想不到自己却引火烧身,但已无可奈何,不过郑军将门之后也不把这伙游寇放在眼里,便说:
“诸位既是不愿,便由在下前去就是,不过三五百骑又能奈我何!”
当下高俅便定下明日作战策略,诸将各自准备去了。
且说郑军回到营中选了一千五百精锐骑兵,于下半夜寅时许,在向导的带领下,悄悄往陀天岭而去。也只柱香时间,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郑军立于山外看着那个鞍形的山窝,心想果然是一个设伏的好地方,心里不由冷冷说道,且待老爷呆会立了大功,却让那些怕死鬼眼红去,于是立即带领骑兵进入了山林之中。
第二日一早,官兵们按惯例拔营起程,然而行出不远,那些骚扰的敌骑又准时的跟了过来。
“直娘贼,便让这些草寇再嚣张一会,呆会定让然其识官军的厉害。”高俅行走在中军狠狠的骂道。
“太尉放心,郑将军已率禁军精骑于后营,只要过了陀天岭,便可前后合围,定让大家出一口恶气。”
很快大军过了陀天岭村,郑军特地让全军放缓了速度,但过了许久,却迟迟不见陀天岭后头有什么动静,众人不由感困惑。
“把梁山贼人往陀天岭驱赶,看看郑军这厮到底咋回事。”
高俅实在熬不住了,便下达了命令。
不久便见数千禁军精骑从后军杀出,而那支敌骑竟然真的朝着陀天岭方向退去。
高俅与一众将领瞪大着眼睛,紧盯着那支渐渐靠近设伏地的贼寇骑兵,然而直到他们离开伏击区,却也不见那山窝里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陀天岭的设伏地,李浑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树间草丛,郑军靠在一棵树干上,双眼空洞的盯着前方,而脖子上一道干涸的血迹已经显示他早已身亡。
“快!进去找找有没有活着的!”
李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他急于找到一个活人了解真实的经过,可是他失望了,现场总共八百五十多具尸体,但没有一个活人。一千多匹战马和剩下的六百余人,消失不见了。
高俅得报后,带着一些人急急赶来,但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他连连说道: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太尉,从现场迹象看来,这些人似是在下马歇息之时遭了偷袭,不然不可能没有马匹伤亡,可见郑指挥使出营之时已经被人监视了。”
“梁山恶寇可恨之极,此番若不把他们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高俅听了李浑的分析之后,暴跳如雷,他随即下令全军加速前进赶赴梁山。
而陀天岭之上,几个樵夫模样的人,却把山下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高俅这厮急了,如此我们下一步就好办了,军师下一战就不要麻烦其他营了,便由我们接着干算了。”
这时一身樵夫打扮的刘唐,看着高俅他们远去,便对一边的吴用说道。
“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几个时辰前刚刚让你吃了一顿大餐,却又把眼睛盯着夸河,你就不怕其他营的兄弟说你吃相不好吗?何况高俅在这里吃一个亏,下次必不会让小股部队出击,你一个营也吃不下。”
“无论吃下吃不下,军师总归别把我们忘了才好。”
刘唐涎着脸回了一句,随后几人便下山追随着官兵而去。
此次随着吴用忠出来执行沿途骚扰任务的,正是赤发鬼刘唐的人马,本以为只是在途中做一些零敲碎打的活,却没想到高俅竟然会为他送上一顿大餐。
昨夜他们得到千余骑兵前往陀天岭设伏时,顿时意识到一个好机会来了。当时吴用、刘唐、雷横三人便议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只待官兵进入设伏地时,再发动突袭。寅时末,便在官兵进去一刻多钟后,刘唐与雷横率两千人马两面合围,迅速封锁了那个鞍型的出口,官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映,便遭到屠戮。郑军匆匆整好盔甲,还没上马便被刘唐的一刀割喉。也是陀天岭那个地形太好,到结束战斗时,竟没有一个官兵突出鞍口的封锁线,除战死之外,其他全部被擒。
且说高俅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督促着大军一路急赶,又走了两日,前锋到达了京师与大名府交界一个叫做夸河镇的地方,眼看着距梁山军队不远,又兼连日赶路,下头官兵怨声载道,大军便在这个小镇驻扎下来。
而由于在城外粮草被烧大半,后来虽就地补充一些,但此时已经显不足,高俅这次再也不敢派出小股部队,便着许州都监李明带本部人马前往许州督粮。
而许州军队当日被一场夜袭,所剩也只一半,李明本不愿去,但高俅说其他部队要留着打战,你五千人催粮正好,他无奈何也只的上路了。
许州的粮草屯于合蔡镇,李明带着部下急赶一日便到了,也不敢过多停留,第二日一早便押运起程了。紧赶慢赶直到中午时分,运粮队才走了三十里
路到了一个陈家集的小村庄,李明看看日已正午,便命令队伍歇在村里埋锅做饭。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李明刚刚端起饭碗,还没扒几口,便见一个探哨急急的跑进来禀报说,庄外来了很多不明身份的骑兵。
李明一听大惊,立即想到可能是梁山的人马,他赶忙放下饭碗,匆匆的到了村外,果然见四边烟尘滚滚,数千骑兵从四面合围过来。
完了!落入包围了!李明哀叹一声,赶忙退入村子里,命士兵把运粮车拉出来,把村子的各个出口堵住,勉强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片刻之后,那些不明来路的骑兵便把村子围成铁桶一般。李明立在村口看去,却见数千骑兵整齐立阵于外围,竟然一点异响也没有,只有那明亮的板甲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真是梁山草寇练就的骑兵!李明心里正惊诧之时,却见前方阵中出来一骑朗声叫道:
“在下梁山吴用,请李明都监一见。”
果真是梁山骑兵!这那里是什么草寇!李明叹息了一声。这时见对方竟然不攻打,却请他对话,心想自己反正没有胜算,不如去听听其有何说道。于是他拍马出村,遥遥的问道:
“在下正是许州都监李明,不知这位许先生有何指教?”
“李将军果然是有胆色的男子!”
吴用见李明竟然一人单骑出来对话,不由的赞叹了一声,随后便坦诚说道:
“李将军既愿前来,在下便直言相告,足下五千人马已经在我包围之中,我可以实言相告,你等绝无突破可能。梁山当下诚邀天下豪杰共创大业,李将军也是一身本领之人,若是愿意加入我们梁山,在下代表我家寨主大力欢迎。”
原来是来劝降的!李明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翻腾了起来,他想着:不降必死无疑,若是降了为官数十年便成为了一场空,家眷财产在朝廷打压下定然无存。
“李将军若是担心许州的家眷财产,却大可不必,只要当下写一书信以我,数日之内必完好无损取上梁山来,至于些许名头,在下以为完全不必留恋,我梁山里如今统制、知府也不在少数,谁知在此将来不能取一个更大的官身。”
便在李明脸色阴晴不定之时,吴用的话适时响起,而且好像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他见说之下,心里瞬时动摇了。说实在话如今的大宋朝廷已经没有多少凝聚力了,在忠于赵氏和保全身家性命之间,李明很快就选择了后者。
随后不久陈家集的所有障碍全部移开,李明把五千部下拉出村外集体投降,许州府辛苦准备的粮草也分毫不差的落入了梁山的手中。
且说高俅领着朝廷大军离开夸河镇之后,便一路东行,便在这一天傍晚,一骑快马带着一封急信匆匆赶到了军中,他接过一看,不由大惊,急忙询问那个送信的偏将。
“护粮队几时遭遇贼寇?现下境况如何?”
“护粮队于午后在陈家集遭遇敌军骑兵,目测大约有四、五千骑,李都监着小将前来求援时,已经收缩兵力在村子里坚守,不过若无增援,恐怕也不能守的太久。”
“梁山竟然有四、五千骑兵!”
中军之中,诸将听了之后,不由都惊讶不已。
“不会有错,诸位想想,段都监千五人手被他们一个时辰灭尽,若无数千骑兵,又怎能做的到,再说这个报信的人我也认的,正是李都监的亲信,此事绝不会有误。”
此时开口的却是吴秉彝,他原先与李明同为后军,对其身边的人员颇熟,再说两军同遭重创同病相怜,这时听他陷入重围,便仗义执言。
“此事紧急,粮草与人员均不能有失,周都监、吴都监你俩各带本部兵马即刻起程,务必围歼贼寇骑兵解围救人。”
高俅这会倒没有一点犹豫,立即点了嵩州一万兵力与陈州五千兵力,着两军立即赶赴陈家集。
周信与吴秉彝两人领了军令,也不敢迟疑,立即各领本部,随着那报信的偏将迅速出发了。
万五兵马一夜急行,天色黎明时到了陈家集的外围,那个带路的偏将说先行进村与李明通报,着他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周、吴两人不疑有他,便放他去了。如此又前行五六里,便见前头的原野里,一群黑压压军士立在那里,密密麻麻的恰似秋后的高粱一般。
“止步!立阵!”
周信见着连忙传令下去。
可怜一众官兵赶了一夜的路,还没来的及吃上一口热饭,却突然遭遇了强敌,正在他们忙乱带队之时,又听的后头连声的炮响,片刻便有士兵来报,后方也出现大量的贼寇。
周信与吴秉彝见报,不由大为惊慌,正待分兵迎敌,却听的左右两边也号炮连天,只见的晨色里,两支骑兵队伍快速朝这边靠近。
“周将军,情况不对,陈家集或已被破,咱们的赶快突围回撤。”吴秉彝也慌张起来,急忙说道。
“把后队变为前军,我去那边去组织突围,吴兄便在此断后,咱好歹也是万五兵马,且看这些草寇如何吃的下去。”
周信恶狠狠的吐了一句,立即带着亲信赶往后头去了。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些梁山“贼寇”却一心一意的要把这万五兵马吃下去。
便在周信去往后军之时,堵在前头的队伍率先出动了,只见口令声中,那道军阵竟然整齐一至的快速平移了过来。
雷横、刘唐的步兵营共一万人作为阻击阵营。这时他们行进在攻阵形的右侧,看着身侧如墙推进的队列,不由都在心里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前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
瞬息之间,前排已经触敌,这时只听的当中的雷横大喊一声:
“起步!直刺!”
霎时间,数百支带着寒光的长矛齐齐的刺了出去。
吴秉彝立于已方阵后,眼看一片片寒芒闪过,自己前面的阵形一层层的剥去,心里不由大骇,他拼命嘶喊着,努力维持着阵形,但是赶了一夜路的疲兵那里是以逸待劳的护卫队的对手,也只过了数刻钟,那些士兵便再也不听他的命令,纷纷返身后退。他回天乏术,却也知道后退也是一条绝路,于是带着亲信朝东南方向的敌军结合部突去。可非常不幸的是,迎面竟遇着在右翼督战的秦明,也只十余合,他便成就了秦明功劳簿上的一笔。
便在前军接战时,其他三个方向也先后开打,官兵犹如困兽,被梁山十余个步骑营围在中间撕咬,他们左冲右突却无法脱身,整整一个时辰,终于精疲力竭最后轰然倒下。
陈家集的伏击战只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战斗便结束了。
周信在后军被縻胜一斧劈成了两断,吴秉彝被秦明一棍打落马下,三步骑伤亡五千多人,逃散三千余人,其余近万人全部成了俘虏。
至此,高俅出京时的五万大军,总数已经不及两万。
高俅在当日午后,便从溃逃回来的骑兵口里得到了相关消息,但他仍然心存幻想,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溃兵回来,也不由他不信了。
正在一众人对败因苦思不解之时,又有人带回来一条惊人的消息——许州都监李明降贼了,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李明设的套子诱官兵入围,难怪败的如此彻底!
“传令各军,明日申时之前务必返回汴梁城,延误者杀无赦!”
高俅脸色铁青,气势汹汹的下达了一个命令之后,再也不说一句话。众将见着个个惊心,也没人敢触这个霉头,纷纷回营准备去了。
富县西庄,宋江等人在探知高俅大军进军路线后,提前两天就带着大军到了这里。从目前的进展来看,一切都在宋江吴用的计算中,都很令人满意。数次行动,官兵损失三万余人,梁山已经完全具备正面对抗的实力,所以决定把决战的地点设在富县西庄一带。
王英和周通这两日可是喜出望外,他俩的手里士兵已经操练了近半年年,从当初的五百人扩大到如今的三千人,但却日日窝在西庄,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的兄弟到处征战立功受赏。
这一次既然把战场设在了家门口,若是再捞不到战打,那他们两也就不用干了。宋江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想想也该让他们两个练练手了,不然也成不了精锐,也便答应了。
这日中午,白胜赶到了西庄,他说大约下午申时许,官兵会到达这一带。宋江见报立即召集各首领下达了作战命令,一时间众人摩拳擦掌兴冲冲的去了。
且说高俅督促着官军一路急赶,未时末进入了富县地面,正想着再赶一程今夜宿于富县,却听得斥候来报,前方六七里的地方有贼寇出现。
高俅得讯急问:“有多少人?在甚方位?”
“约莫万余步骑,在正东方向。”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匪类,万余人竟然也敢挡我们道,正愁着找你不着呢,倒送上门来了。”
高俅见说,不由连连冷笑,随即下令道:
“诸位莫要客气了,立功领赏只在今日,快速前进休让草寇溜了。”
高俅毕竟手中还有两万大军,而且大部分都是禁军中的精锐,他相信之前梁山贼人能赢,都是靠的阴谋诡计,如果正面战场,他这两万精锐,能碾压对面一万的梁山贼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64_64610/111457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