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下了很多天,渐渐停了。 乔氏集团总裁办。 井锐将整理好的项目方案拿给乔乘帆:“乔总,你过目。” “放着吧,今天没空。”乔乘帆看了一眼腕表,随后站起身,“我答应政宝,今天带他去动物园。” 井锐笑了:“要不要我安排司机?或者清场?” “都不用,我带他出去。” “好。” 乔乘帆从办公室里径直离开,让司机开车回西岭。 这些天政宝身体好了很多,但周管家说,还是不太爱吃饭。 一进门,他就听到周管家哄政宝的声音:“小少爷,让我帮你涂防晒霜,不然会晒黑。” 周管家追着政宝跑,但政宝不听,摇头。 正跑着,政宝撞到乔乘帆,“哎呀”一声,委屈地抬起头。 “哼。”政宝不高兴地耷拉着小脑袋。 “怎么了,哪里又不高兴了?”乔乘帆问他,“东西收拾好了吗?我现在带你去动物园。” “不去了!”政宝不高兴道。 “怎么又不去了?爸爸教过你,做人要言而有信。爸爸把工作都推了,准备陪你去动物园,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你才不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呢!”政宝又不笨,立刻道,“你答应过的事从来都做不到,但是麻麻可以做到!麻麻才不会这样跟小孩子说话呢!” “政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来了京城会不听话?” “你是不对的!麻麻才不会这样,麻麻从来不让政宝听话,她说,政宝虽然还小,但是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但到了京城,你得听我话。” “不听!政宝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脾气倒不小。”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乔政!” 乔乘帆气得不行。 政宝一溜烟跑走了,急得周管家在后面追。 乔乘帆太阳穴突突跳,头很痛。 很快,政宝跑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不理人了! 周管家只好无奈地求助乔乘帆:“大少爷,还去动物园吗?” “不去了,随便他吧。” “大少爷,你也别跟小少爷生气,他只是不适应京城,给他点时间,他会慢慢习惯。” “家里有人来过吗?” 听到乔乘帆这样问,周管家才道:“钱小姐来过,她见政宝很可爱,还给他买了零食。” “我不是说过,家里来人都向我汇报!” “对不起,大少爷,我以为……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自己去领罚。” “是。” 乔乘帆一个人在花园里抽了半天烟,太阳晒得他眯起眼睛,此时此刻,他的心口极度烦躁。 好长时间,他都没有离开花园,只一根接一根抽着烟。 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紫金会所。 那些纸醉金迷、觥筹交错并没有让他想起太多的事,他沉浸其中,似乎也只能捕捉到几个一闪而过的瞬间。 他知道,他在紫金会所与肖似似的交集太短暂,根本不能像乔家那样,给他足够多的震撼。 这种短暂的交集甚至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他停留很久都没有想起太多。 但他记得纪长慕。 想到纪长慕,乔乘帆眉头紧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平静与纪长慕说着话,纪长慕也平静听完。 半晌,纪长慕道:“大公子,你如果真得很想记起那一天晚上的事,我或许可以帮帮你。” “嗯。” 对于乔乘帆的主动,纪长慕倒有些意外。 说起来,乔乘帆在感情里比他主动太多,在这一点上,他自愧不如。 无论是追去纽约,还是主动表白,乔乘帆一直都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 “大公子,你等半个小时,我让人给你送一些东西。” “什么?” “你看到就知道了。” 说完,纪长慕挂了电话。 乔乘帆一个人站在花园里又抽了几支烟,有一种巨大的挫折感。 他现在,既想不起过去的事,又讨好不了政宝,简直太失败。 政宝变化很大,过年那会儿还是一个黏他的小奶娃,现在每天都跟他作对,把他气得不轻。 政宝现在还是不肯叫“爸爸”,就连叔叔都不叫了,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他怎么会是陌生人?他是他爹! 乔乘帆猛抽了两口烟。 他不爱抽烟,但架不住被政宝气得不行。 约摸等了半小时,有人送了东西过来。 乔乘帆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张契约一样的东西,白纸黑字。 打开的那一刹,乔乘帆闭上眼睛,太阳穴跳得厉害,头犹如被压紧。 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当初同纪长慕立下的契约,他答应过纪长慕,以后不会再干涉他和乔沐元的感情。 没想到纪长慕还留着这张契约! 乔乘帆睁开眼睛,一行一行往下看。 是他亲手签字画押的东西,没有错。 那一晚的片段像是被契约串联起来,他记起来,那场牌局快结束的时候,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包间,留下纪长慕和一众朋友。 身体不适…… 那一晚,他为何会身体不适? 乔乘帆攥紧契约,忽然,头昏目眩,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扶住花园里的假山石,试图让自己冷静,但这种头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里如有一团火在燃烧、叫嚣。 “周管家!”乔乘帆唤了一声! “大少爷!” 周管家跑来,将他扶进客厅,给他倒上一杯温水。 “大少爷,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不是。”乔乘帆试图冷静,但这浑身燥热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且尤为熟悉。 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聚集,一直聚集到身体的某处。 乔乘帆放下手里的杯子,强忍不适,双目通红,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脑中有各种各样的片段闪过,灯红酒绿的会所,光线昏暗的包厢长廊,没有开灯的套房,还有……套房里的女孩子。 一瞬间,身体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阀门! 此时此刻,他的所有感受都同那天晚上像极了。 乔乘帆急躁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打开冷水喷头! 冷水浇在他的身上,冰冰冷冷,他慢慢冷静下来,重新回顾刚刚脑中的记忆片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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