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来时,肖似似像是又回到了刚刚来国外的那段时间。 小区楼下树梢上的枝叶抽出嫩绿色的新芽,春风拂面,多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像往常一样,肖似似一早送政宝去幼儿园。 对面公寓的门很久没有打开过,但政宝每天路过时都带着渴盼的小眼神张望一眼,可他再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肖似似知道,乔乘帆回国了。 前些天偶然看到报纸,国际金融新闻版面头条全都是乔氏集团,消失五年的乔家大公子突然现身,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重量级新闻。 没有意外,她也看到了这些新闻。 他回了京城,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 他终归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好在,并不晚。 今天早上,政宝也一样,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叔叔家的大门。 “叔叔去哪里了呀?政宝好久没有见到叔叔了。” “叔叔离开了,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啊!叔叔说过不会离开政宝的!他怎么可以骗政宝!”小家伙眼睛红了,哽咽,几乎要哭出来,“叔叔坏!叔叔骗人!麻麻,叔叔会回来的,对不对。” 肖似似没有想骗他,因为她知道,乔乘帆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之间所有关系都已经结束,朋友也好,故人也罢,从此以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 若不是五年前他在宣州出事,她永远都不会与高高在上的乔家公子有交集,他们会在各自的平行世界里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偏不倚。 那场意外只是意外,现在意外结束了,他们又回到各自的位置,就像天上的星星与地上的微草,又怎么会产生交集? 肖似似拉着政宝的手走了。 政宝红着眼睛,闹着不肯上学。 她认真地告诉他:“政宝,叔叔真得不会回来了,我们把他忘了,好吗?” “叔叔为森么不回来?叔叔不喜欢政宝了吗?还是政宝让他不开心了?上次政宝不应该要喝冰阔落的,如果没有吵着要冰阔落,叔叔就不会离开了。” “和宝宝没有关系,叔叔他有自己的人生,他有自己的工作、家庭、前程。当然,妈妈和政宝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宝宝,答应妈咪好好上学。” 政宝抽泣几声,难过极了。 肖似似给他擦了擦眼睛,又将他搂到怀里轻声安慰。 “叔叔不要政宝了,政宝也不要他了,政宝以后还会有很多叔叔,但叔叔就只有一个政宝。他又把政宝丢了,政宝这次不会原谅他了。” “好,好,那我们再去认识别的叔叔,好不好?”肖似似笑着哄他。 “好!一定有又高又帅的叔叔!” “嗯,我们政宝这么可爱,肯定会有很多叔叔喜欢。” “嗯!” 肖似似将政宝哄好,目送他背着小书包走入幼儿园。 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她的面前,微微春风下,肖似似恍惚又想起那天夜晚。 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她与乔乘帆分开,一别便是永远。 再后来,她把手链也摘了。 偶尔翻到他的微信时,他已经将她删除。 上一次她删了他,这一次他删了她,在这个事情上,他们倒是扯平了。 只是夜深人静想起那个寒冷的凌晨时,她的心口会有异样的感觉,像有一根丝线勒住,一遍遍收紧。 不过,土豆还在这里,他没有要走,她也就留给政宝了,毕竟,她的花花已经被他抱走。m.biqubao.com 肖似似一个人坐地铁去学校。 初春的校园一派生机,空气里都透着和暖的气息,慵懒又温热。 肖似似来到实验室,同平日一样,做她该做的事。 乔乘帆走后,她同乔知行的联系也断了,她没有再接着去做那份药理分析后续。 在这件事情上,她多少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药物能够投入临床,也许会拯救更多的人。那份药里凝结着父亲多年的心血,也有她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她在实验室呆了小半天,同组的周莉她们才慢悠悠过来。 周莉大小姐一向不喜欢自己动手,大部分时候都在使唤同组的人,尤其是年纪小的学妹。 “凯思琳,你帮我把这份表格填了。”周莉丢给她几张表格。 “嗯。”肖似似没说什么。 周莉上上下下打量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肖似似被她看得不自在,淡淡道:“学姐还有别的事吗?” “凯思琳,上次在医院,我遇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乔家大公子,对不对?”周莉压低声音,靠近她耳边,“好本事啊凯思琳,乔家拢共也就两位公子,都被你勾搭到手了。尤其是那位大公子,我听说他为人倨傲又清高,平日里连朋友都懒得交,却愿意为你出头。” “我并不知道那是乔家大公子,上次他只是路见不平,在此之前,我不认识他。”肖似似矢口否认、 “是吗?有这么巧的事?你觉得我信不信呢?不过,那位大公子现在回国了,你就算想见他也见不到了。凯思琳,其实你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我,你和乔家两位公子,究竟有没有一腿?” “实验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八卦的地方。我和乔医生是同门,和乔家大公子素昧平生,仅此而已。学姐,我不会再解释了。” 周莉冷笑一声。 凯思琳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周莉对实验没兴趣,她从肖似似身边离开,又开始同其他女孩子八卦。 “你们最近回国没有?最近国内那个大新闻都看到了?”周莉问道。 “那么大新闻,想看不到都难啊!真是奇迹,五年前乔家发了讣告,五年后乔家大公子竟然回来了,你们说这是不是乔家使的手段?” “不可能是手段,那段时间有人见到过乔太太,乔太太悲痛欲绝,绝不可能是演的。” “谁知道呢,那位乔爷多的是手段,利用利用太太也很正常。” “这下京圈是不是有好戏看了?莉莉姐,你有没有什么劲爆的八卦?我们就喜欢听你的消息。” 一群人叽叽喳喳聊天,实验室里变得十分热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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