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肖似似晚上哄政宝入睡。 她坐在政宝的床头,政宝依偎在她肩膀上,听她讲故事。 床头柔和的光线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她的眼底都闪烁着清澈的光泽。 这盼了多年的时刻,终于在出国后实现了,她并不觉得麻烦和辛苦,相反,她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政宝。 讲了好几个故事,她才算把政宝哄睡着了。 走出儿童房一看,乔乘帆还没有走。 他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几张报纸。 肖似似心口一拎,疾步走过去:“不早了,Devin,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SJ国际集团。”他看着财经版块,又从报纸里抬起头看她,“为什么留着这些报纸?” “本来想拿给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印象……” 他没说什么,放下报纸,忽然伸出手,一个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肖似似没有站稳,踉踉跄跄,他顺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怀中! “Devin……” “让我抱一会。” “我们……” “嘘。”他压低声音,“不要吵到政宝。” 他顺手关了客厅的灯,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肖似似不太看得清他的面容,但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正当她想要开口时,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 “唔。”肖似似所有的话都被压下。 她挣扎一番,但他没有给她挣扎的机会。 他用力将她压在腿上,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呼吸纠缠,热意涌动。 肖似似的鼻端是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他用的是她的沐浴露。biqubao.com 黑暗中,所有的感觉也被放大,一些重叠的印象又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睛,脑中记忆又跳到多年前京城的那一晚。 记忆不算清晰,但熟悉的气息却很霸道,侵占式地霸占了她的所有触觉,一模一样。 他吻着她,当她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时,乔乘帆的心口像是被击中。 他闭着眼睛,感知着她的气息。 他吻过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却有一种蚀骨的熟悉感,似梦非梦。 “Devin……你……把手松开……” “不。”他偏不,“一松手,你就跑了。” 他又吻她的脸颊,脖子,耳后,吻着吻着将她抱到了卧室大床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大雨倾盆。 男人高大的身躯径直压下,他靠在她的耳边小声道:“似似,给我。” 黑暗中,肖似似摇头,试图推开他:“Devin,不。” 他不依,哄着她,一遍遍叫她名字:“似似,不喜欢我吗?” “似似,你大约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似似,别怕,我会轻些。” 肖似似怎么都不信他的话,推他:“Devin,你回去,不行。” “答应我一次。” “不行。” 她毅然拒绝,不肯应。 黑暗中,男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好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同样,她也很久没有开口。 一时间,卧室里可以清晰听到室外的雨水声,淅淅沥沥,敲落在玻璃窗上。 凛冬森寒,雨夜漫漫。 手腕被松开,不过,他没有立即离开。 “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去。” “那你睡沙发。” “睡你身边,可以吗?” “那我去跟政宝睡,床留给你。” “不准。”他不肯妥协了,在她身边躺下,大手搂住她的腰,“好了,睡吧。” 肖似似哪里睡得着。 五年前,她喝多了,他也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她和他都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Devin……” “嗯。” “今天晚上的药吃了吗?” “……” 男人没再应她。 没多久,他像是先睡着了,呼吸均匀。 肖似似被他搂在怀里,不怎么敢动,他的呼吸声落在她的耳畔,她心跳很快。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睡在她的身边,不肯走。 肖似似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听着室外的雨声,这个冬天的雨夜太过让她难忘,就像五年前一样。 肖似似脑中有许多记忆涌上来,她忽然又想起周莉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她看过的那些报纸。 她深知,这一切对乔乘帆而言并不公平,她记得所有的事,而他却什么都忘了。 他忘了他的亲人,忘了从前众星捧月的岁月,同样,他也不知道她的过去。 他是万人瞩目、站在京圈顶端的贵公子,是乔氏集团的继承人,在最美好的年纪拥有世上的一切,而如今他却在波士顿与她挤在一处租住的小公寓里,像普通人一样朝九晚五上着班,拿着普通的薪水。 他本是璞玉,被尘埃掩埋了光泽,湮没在芸芸众生中,但他终究会重见天日,重新站在京城高位。 他的光泽不该永远被掩埋。 半夜时,肖似似仍旧没有睡着。 她轻轻拨开他的手,又开了一盏小夜灯。 借着微薄的光线,她看到了熟睡中的乔乘帆。 男人面容矜贵俊朗,线条立体流畅,浓密纤长的长睫在眼皮子上投下浅浅的影子,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他,看得格外仔细。 看着看着,肖似似不知何时伸出了自己的手,柔软的指腹沾在他的脸庞上。 只轻轻碰了碰,她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段时间她看过很多过去的新闻报道,报道上的乔乘帆向来都是一副倨傲清冷的模样,他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接手乔氏后更是积极开拓事业。 如果不是宣州那次意外,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乔氏集团也会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意外只是一段很小的插曲,如今他还好好的,等他恢复记忆后,他又将是那个站在京圈顶端的年轻男人。 其实她知道,用不了多久了。 乔知行给了她很多积极的反馈,说从影像中看,乔乘帆神经系统在逐渐恢复,一次比一次好。 乔知行文字里都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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