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位店长,他来了。 所有知情人均未露出意外的表情,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可苏城河的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他在震撼间终于想通了一切。 季礼,这个第五位玩家,却在这个时间节点姗姗来迟。 真的是姗姗来迟吗? 答案是否定的。 苏城河在另一个世界顿足捶胸,不顾一切地指挥道: “快用人头闹钟,我要把你从游戏世界带走!”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起因是他根本没有看透追猎游戏的规则,或者说根本没意识到规则的重点。 但这一切,还有弥补的机会。 因为如今的苏城河已经今非昔比,他实力大涨,且拥有了一个极为特殊的罪物。 他的右脚,可无视空间,无视结界。 自从苏城河获得这件罪物后,就始终留守在现实世界的十六层,没有使用。 不过就在等待过程中,一缕红光从墙壁的缝隙透出,打在了他的面容上。 与此同时,他的行动能力就开始不受控制,遵循着红光进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个世界,遍布猩红,充斥着各种不可名状之物。 那些东西,就像是人与鬼的综合体。 可苏城河却并没有遭受影响,反而像是个观光客一样,流连其中。 直到,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古青云。 从那一刻,苏城河知道了一个神秘空间叫做“灵异世界”。 也从这里开始,他与古青云进行了反复的试探与验证,最终确定: 苏城河具备从现实世界进入灵异世界的能力,且可改变一些事物。 古青云开始描述着他的计划,并对外宣称找到了游戏漏洞。 当然,这个计划是实施主体,就是苏城河了。 只要有人在相同楼层开启灵异世界,他就可以选择性地进入,将人拉到现实世界中。 只是,这到底算游戏漏洞,还是隐藏规则,谁也说不清楚。 毕竟苏城河能够拿到这只右脚,本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过去的事,暂且搁下,眼前的事,还很艰难。 如今季礼到场,侯贵生出门,显然是站在了一条阵营,针对田小鸥。 在这两位之间,苏城河到底能否将其救下仍是未知。 “开启人头闹钟…开启人头闹钟……” 田小鸥的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可她的思维却无比迟缓,久久无法动作。 这是某种心灵干扰能力的结果。 原因就是她曾直视了季礼的眼睛。 季礼目前在这次店长任务最大的收获,也许就是他的眼睛。 邪灵钻进了他的眼中,这个心灵的门户也因此成为散播诅咒的窗口。 正常来说,直视季礼眼睛的后果,就是邪灵上身无解杀人。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游戏中的身份特殊,因此导致效果大减。 但即便如此,他亲身来此,也足以对某些心智不坚的人造成格外强大的压迫。 当季礼近身时,结局就已经定型。 田小鸥已是必死无疑,接下来的事就差挑明。 这是季礼第一次见到侯贵生,第一印象是他的气质很突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让他感到奇怪,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第三分店默默无闻呢? 同时,侯贵生也在观察季礼,却总是不自然地避开目光。 他之前没见过季礼,却见过李一。 在他看来,这位季店长身上的味道与李一,十分相似。 “季店长,现在只剩一人一鬼,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侯贵生此话,已经点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人”。 其实,关于他的身份问题,一直是一个极难辨认的事情。 鲍安天才般的计划、腾善疯狂的反击、田小鸥出人意料的跳反。 相比于这三人,侯贵生表现得实在太安静了。 但这就是他的智慧。 季礼对他的身份,也是相当头疼,因此前期始终处于观望状态。 真正让他找到答案的时候,是在鲍安死后,腾善提出“双人诱鬼”。 鲍安那个计划,将侯贵生算计其中,他将计就计,这可以理解。 因为他猜到了季礼扮演“鬼”的身份。 所以料定,季礼一定会先杀灵异世界中的三人。 他躲过了第一次。 但“双人诱鬼”计划中,侯贵生又陷入了第二次危机。 那时他不具备任何反抗手段,为何能够坚定地认为季礼又不会杀他? 答案,要站在季礼的角度去寻找。 对于四位店长来说,他们赢游戏的手段,是掌握手电筒抹杀鬼物。 但季礼,这个游戏中的“鬼”,却并没有赢游戏的手段。 就算他把所有人都杀光了,也没有脱离这场游戏。 因为,真正的鬼还在1001房间内,观看着他的一切。 那么,对于季礼来说,他想要赢下游戏,就只有一种方式: 杀死所有“鬼物阵营”,并保留一位“人类阵营”,让ta用手电筒前往1001将真正的鬼抹杀。 这就是,季礼的正确通关方式。 如此一来,再反观侯贵生那毫不作为的表现,就有了足够的道理。 侯贵生一开始并不能确定游戏中的“鬼”也由玩家扮演,所以他要按照鲍安的计划进行。 如果那只鬼选择进入灵异世界,就能印证他的猜想。 这一步,他计算的很正确。 确认“鬼”也是玩家后,他立马意识到最该来到此地的店长,即为季礼。 再然后,侯贵生就与季礼,产生了一个永不互通的交易。 他以自己的表现来向季礼证明,他是人类身份,且愿意与其合作。 将选择权交付到季礼的手中,在腾善与自己之间选择一个。 虽从未见过季礼,但侯贵生清楚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店长,会赌也会稳。 比起性情柔弱中带着偏执的腾善,选择侯贵生,会是一个更优的选择。 于是,侯贵生看了一个小时的月亮。 但若细细一想鲍安的计划,腾善的疯癫,田小鸥的优势,全都是他在背后一手推动的。 相互作用。 侯贵生在三位店长身上造成的一切,也影响了季礼的每一次选择。 心机、阴谋、算计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顺势而动且掌握节奏命脉、洞观全局又留心微末之间,这才叫做真正的智慧。 侯贵生,表现到了极致。 至于田小鸥…… 夹在这样两个人之间,她又怎么活得下去。 人头闹钟响彻之际,第二枚复活币落袋。 暗红色的世界里,苏城河却已姗姗来迟。 那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像是枯死的小花,被两个高耸而诡秘的黑影所碾碎。 一个叫做季礼,一个叫做侯贵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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