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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刮了半天风,晚上又静了一夜,到了这天早上离雨镇的天蓝得就像一片浅色的碧海,连一丝云都没有,清爽地就像昨夜并没有生命消失,却也空荡地令人倍感凄凉。
夏秋杨是半夜回到未平街的,他直接穿过院子,上楼,进了房间,吴霜竹不知去向,门口也没有车的影子。
屋子里除了两人的超大号旅行箱,就只有一张大床,除了床还有两个高低不平的破床头柜,脸盆架,少了许多块瓷的脸盆,墙上挂着一个脏兮兮的镜子,左下角已经没了镜面,灰灰的一块,一道裂纹从底下一直窜到上头,不仔细看的话不容易发现,夏秋杨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两幅面孔,哪一个都不是他。
照完镜子,他合衣躺在床上,全然不顾身子底下的团成团的被子和褥子,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眼睛瞪着挂着陈年蜘蛛网的屋顶,眼看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在蛛网里挣扎,弹性极好的那根蛛丝随着翻动不断被抻长,回缩,再抻长,再回缩……他看得差点儿入了迷。不一会儿,一支烟抽完了,他又用剩下的烟蒂点燃下一支,之后便是一支接一支,在中国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有节制,可这也不是他要的放纵,这里的纵情声色和释放都不是本性的,而是人性恶。
只有没有原则的人,才会从痛苦中得到满足,这道理他懂。
一盒烟下去了,院子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夏秋杨起身,踩着一地的烟屁股下楼去,一楼的一个房间里有个炉子,他开始烧水,打算给自己冲一杯咖啡。
老旧的铁皮水壶盖儿早就不严丝合缝了,里面不断挤出来缕缕白色的轻烟似的水蒸气,把夏秋杨的眼前弄得一片模糊,他有点记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床上对吴霜竹胡言乱语过什么了……,他想到了行李箱里的《圣经》和十字架,他要把它们找出来,就是不知道从美国走的时候是不是记得带上了。
二楼房间里,咖啡在床头柜上冒着热气,夏秋杨在行李箱里翻找着,脚边全是掉落的衣服和日用品,终于那本他用了许多年边角都磨没了的《圣经》被他翻了出来,还有那个有他手掌大小的十字架,他站起身,顺手把十字架挂在了墙上的一个钉子上,衬着墙皮脱落的破墙,歪歪斜斜的脸盆架,十足中国风的旧搪瓷脸盆……,可夏秋杨这一刻好像看到了光,他需要这道光。
《圣经》就丢在行李箱最上面,他没打开,也不准备打开。
天,慢慢亮了,窗外的黑色逐渐退去,直到完全变白,一阵汽车碾压路面的声响才由远及近。
夏秋杨猛地从浅睡里醒来,听到“蹬蹬蹬”的上楼脚步声。
他赶忙起身,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眼看着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只黑色短皮靴跨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睡了呢。”吴霜竹走进来才看到坐在床边的夏秋杨,顿时放松了精神,大踏步地走进房间里,也是先来到镜子前,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妆容。
“我在等你。”夏秋杨拿过烟来,又开始抽烟。
“那你一定很困了吧,”吴霜竹捋了捋头发,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晕开的眼影,“我很累。”
说完,吴霜竹眼睛一撇,在镜子里看到了正阴沉着脸边抽烟边看着自己的夏秋杨,不想看,又移开目光,发现了镜子边刚挂上去的十字架。
“你的?”吴霜竹下巴偏了偏十字架,然后转过身来,把身上的皮夹克脱了下来,丢在脚边的行李箱上。
衣服落下,盖住了《圣经》的一角,可吴霜竹还是看到了。
“你出门带这些干什么!”吴霜竹语含不耐。
“用中国话说就是:辟邪。”夏秋杨用的英文,意思相当勉为其难。
“你就像教会唱诗班的成员。”吴霜竹撇了撇嘴。
夏秋杨把烟丢在地上,一脚碾过,走到吴霜竹面前,低头看着她,注视了良久,突然用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你去哪儿了?”
“我说了,我很累,我想睡会儿。”吴霜竹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我在问你。”夏秋杨语速加快。
吴霜竹根本不去看他,眼睛四下乱看,琢磨了一下才开口:“在这周边转了转。”
“夜里?你能看清楚什么?!”夏秋杨尽量控制着自己,可吴霜竹永远是那个不熄的火苗,可以点燃万物。
吴霜竹冷笑:“知道还问!”
“我再告诉你一遍,这里不是墨西哥,也不是南美,有枪有钱就可以搞定一切,这里是中国,你太不了解这个国家,把你那该死的肮脏的交易停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夏秋杨已经等了大半夜,此时再没有精力和吴霜竹兜圈子。
吴霜竹无话可回,抬头看向夏秋杨,看了又看,慢慢眼睛里变得流光溢彩地,嘴角边也突然挂上了笑容,她抬起胳膊勾住夏秋杨的脖子,带着轻轻的喘息道:“不客气?我又不是没领教过。”
“你这个表子!你会让我声名狼藉!”夏秋杨低声叱骂着,可身体还是扑了上去,和吴霜竹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木头窗子里照进来第一缕阳光,光线落在镜子和旁边的十字架上,镜子里是欲望交织中的肉体,而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在阳光里垂首痛哭,流下了一道不易让人察觉的血泪。
镇中心医院外,东子拿着一部手机正在给这里的派出所打电话,要求他们立刻派人过来守住苏长庸。
在等人的过程中,沈魏风和东子在病房走廊里聊了几句。
“情况不太好,怕是熬不过几天,至少应该转院去县里的医院,我们需要人证。”东子语气和缓地跟沈魏风解释。
“嗯,刚才医生说了,枪伤并不致命,是他这身体,灯尽油枯了。”沈魏风长叹了一口气。
“他还有家人吗?能来得及赶过来吗?”问这些都是东子的职业习惯了。
“应该是只有苏筱晚这一个侄女了,其他的亲人都是他们苏家族里的,比较远,而且都在A市。”
“要不你去带她过来见最后一面?别真拉走了真成终身遗憾了。”东子这一晚熬得胡子拉碴的,看得出沈魏风的为难。
“是应该让她见见她二伯最后一面,不过……”后面的担心沈魏风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那就来看看吧,你陪着多多安慰安慰人家吧,不见总归是个遗憾。”
沈魏风无奈地点点头。
“哦,对了,我提醒你个事,张大国家一出事,你们考古队可要小心了,现在村子里群情激奋的,那些村民思想工作可不好做,闹起来不好压,告诉你们队的人这两天要减少外出,少和本村人来往,免得再出意外。”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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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耶稣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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