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之外_第2194章 本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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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坎贝王权沦陷才过去了两天时间,原本生机勃勃的鲜血平原便彻底换了副模样。随处可见的马车残骸,沾染血渍的皮靴,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颅骨,尚套着缰绳的马儿。
  但即便如此,却还是有商队选择铤而走险。毕竟风险与收获成正比,随着坎贝公国的彻底沦陷,对各种物资的需求量也打得惊人。
  只不过,倘若想发笔横财,首先却是需要活下去。因此商人们开出的价钱越来越高,希望能雇佣到最好的职业者陪同随行。当然,这笔格外支出算算进货物成本里,由坎贝人埋单。
  但所有商人心里都明白,这种异常畸形的交易方式并不会长久存在下去,终有那么一天,坎贝公国会出现新的、真正的统治者,亦或被某方势力吞并。
  双流湾位于坎贝公国极北之境,境内毗邻灰崖与虎喉密林,东面的血湖与奈特公国接壤。
  打从双流湾驻守史塔克阵亡后,这里便已然混乱不堪。最终双流湾没迎来公国铁骑的降临,而是等到了公国被彻底颠覆的噩耗。
  早已心生歹念之人选择掌控局面,而后禁止任何人离开双流湾,也不允许其他坎贝人踏足。最终这里成了脱离坎贝公国统治的私域。
  溪流谷位于坎贝公国正西方,毗邻西乱石海,与铁钩岛隔海相望。溪流谷的情况也很糟糕,虽未发生大规模暴乱时间,但驻守库卡布罗的阵亡也搞得每个人惶恐不安。
  或许是溪流谷本就是个很封闭的地方,因此所有人皆选择了沉默,默默等待新一代坎贝大公诞生,而不是与公国割裂,疑惑派出为数不多的铁骑前往海姆城救援。
  西瑞安城作为坎贝公国的重要经济支柱,却是搞得满城风雨。城主迪亚哥阵亡,无数职业者亮出武器,干起了与强盗无异的勾当。
  商人们则要么选择就此离去,要么凭借圈养的势力争夺西瑞安城内的交易权。无论曾经的身份,任何事情都可以换算成等价的金币。
  暗影堡本是孕育高阶职业者的摇篮,但如今城主卡西利亚斯阵亡,那些原本该效忠公国的职业者们纷纷选择倒戈。
  斗气斩肆虐、魔法弹迸射。最终暗影堡形成两极分化态势,城南由魔法师们霸占,城北则为斗气职业者的专属领地。
  壁炉堡打从创建伊始,就为了满足公国武器所需。只不过壁炉堡内的大多数铁匠却并非土生土长的坎贝人,而是坎贝铁骑从各地强行掳掠回来的奴仆。
  自然,随着城主迪亚哥的阵亡,那些铁匠们终于重燃希望之火,那希望之火燃尽了壁炉堡内的近七成建筑,待熔炉冷却后,铁匠们也就此离去。
  铁匠们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储物袋里装着的那些稀有矿石全当作自己多年的工钱,至于坎贝公国如此,他们才不会关心,相反更乐得这场闹剧多持续几年。
  视角转回坎贝公国主城,海姆城。如今的海姆城可以说变得更加“热闹”,“热闹”到随处可见犯罪者,“热闹”到惨叫声从未停歇。
  或许这才是人性的真实写照,待坎贝大公与族母先后陨落,再无人去敬畏那面绣着恶虎纹饰的旗帜。
  曾因坎贝律令而遭受屈辱的人们笑得愈发张狂,曾因坎贝铁骑而驱使亲人的家伙更是手舞足蹈,恶狠狠的诅咒大公多米尼克止步于英灵殿外。
  公国执政官阿德巴约的尸体被一群囚犯煮了分食,曾几何时,他们含冤入狱,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严刑拷问。其中更是不乏身体缺失者,以及患上精神疾病的人。
  每一口都是那么美味可口,并非囫囵吞枣,而是慢慢品尝。百余人围坐在监牢门口,俨然凝聚成了新的势力。最终,他们决定成为真正的犯罪者,借此来回应坎贝公国的律令森然。
  公国财务官保罗的尸体该悬于城墙上,因连日暴晒的关系,他的尸体已然散发出了阵阵腐臭味道,时而还有蛆虫掉落。
  只不过,相较于如此惨状,他的家眷却是显得更加凄惨。对于坎贝公国而言,保罗的确算得上是个称职的财务官,无论公国再如何强势,都永远不会为钱财所困扰。
  然而在外界眼中,财务官保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本该由王室承担的赋税被强加于每个人身上,一旦有所质疑,轻则被塞进监牢,重则满门处死。
  那是个本该富丽堂皇的庭院,本该由公国铁骑日夜镇守,本该不被打扰。可今天庭院里却是挤满了人,那些人搬空了财务官保罗家里的金银珠宝,搬空了无数古董字画,就连那些手工精美的锦袍都没放过。
  最终,财务官保罗的妻子被扒成了无毛猪猡兽,她尖叫着、求饶着,但换来的却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以及身上多出的脏手印。
  唯一的独子早已气绝身亡,只见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瞪大了双眼,似乎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证的一切。他的嘴巴里被塞满了金币,金币撑破了他的气管,挤断了全部牙齿。
  公国司令官图拉姆的尸体不知被谁倒吊于小广场上,双手双脚被砍掉,一柄钢剑取代了脊椎骨。
  司令官图拉姆生平最是赞成坎贝大公的扩充军团行动,每年都要迫害无数幸福美满的家庭。
  身为半只脚踏足巅峰之境的强者,他自然有这种盛气凌人的权利。身为坎贝大公的胞弟,更是没谁胆敢忤逆他的任何决定。
  然而,今天他却再无法抽出佩剑,施展什么强横的招式,他的兄长也不再是坎贝大公,无法庇佑这个胞弟。
  中年妇人抄起皮鞭,不断鞭挞着司令官图拉姆的尸体,不断念叨着那战死沙场的丈夫名字。
  老者将粪水泼到司令官图拉姆的尸体上,只为那死去多年的老伴,大半辈子驰骋沙场,末了却连尸骨都没寻回。
  年轻女子一脸冷漠,一刀刀刺向司令官图拉姆,最终剜出了对方的心脏。她要亲眼瞧瞧对方的心脏是什么颜色,为何要拆散与自己才完婚半个月的丈夫,并且自己丈夫也再未归来。
  三大亲信重臣被彻底清算,其中或许存在着歪曲事实者,但总体上却是显得有理有据。
  没人上前阻拦,只因围观的人群也大都感同身受。此前无法抵抗,现在能做到默默观赏,就已然算仁至义尽了,又哪里会给三个上位者开脱呢。
  至于三个上位者的家眷,以及与之有利益瓜葛的家伙,可就没那么心安理得的看戏了。毕竟他们非常知晓那些背地里的肮脏勾当,说不得接下来倒霉的便是自己。
  因此,那些家伙默默退出了人群,打算就此离开海姆城,甚至远离坎贝公国。然而设想往往都很美好,现世却通常都很残忍。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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