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森林中心区域,王树最高层,王宫大殿。本该是暗精灵族最守卫森严的地方,今天却挤满了人。只不过殿外却再无三翅杀手轮岗,不是不愿,而是没了那种必要。 “相较于萤火湖,我觉得您的最佳暂居之所为群马峰。群马峰毗邻冰海,可以说是奥古大陆数一数二的苦寒之地了。” “当然了,您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暗精灵族绝对鼎力支持。毕竟能满足贵客的需求,也是无上荣幸。” 司令官索伦如此说道,随即将手指落在了地图某处。他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方面群马峰的确气候寒冷,另一方面则出于示好巨狼一族。 在司令官索伦眼中,暗精灵族的最大靠山并非什么才刚结识的冷蛛,也永远并非布姆一行人,乃是巨狼芬尼尔与芙蕾斯塔。biqubao.com 因此,若一味退让的话,那族群迎来的必将是灭亡,而在灭亡前,巨狼一族也定会离去。 司令官索伦虽是个久负盛名的巅峰强者,但他却从未因此的自视甚高。相反,他始终谨小慎微,以“活着”为目标。 纵观历史,无论是什么巅峰强者,亦或远古凶兽,都无法永恒存在。除了那尘世巨蟒兄妹之外,一切生灵都会走向灭亡。 数千年间,索伦都日复一日的苦修,将自己这种理念灌注给后辈。无论对错,族群得以继续存活于世,乃至如今得偿所愿,挣脱了命运枷锁,迁徙至奥古大陆。 破坏者分两种,其一是某些自不量力的家伙,当然可以以雷霆手段扼杀。而诸如远古凶兽、布姆一行人、冷蛛这般的恐怖存在,他会选择无条件隐忍,底线唯有保证族群继续繁衍生息。 索伦的话在王宫大殿里回荡开来,暗精灵女王闻言沉默不语,却是为长者所叫屈。但身为女王,也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反驳什么。 巨狼芬尼尔点了点头,似乎很欣赏索伦的觉悟。芙蕾斯塔翻了个白眼,却是并不赞同这种窝囊的行为。 冷蛛则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奥古大陆地图,根本没所谓什么决定。除了上位者们与瓦尔基丽娅·圣·欧德修凡克大人(六花)之外,她无惧任何生灵来袭。 “无需任何供奉,无需任何接触,我会在群马峰暂居一段时间,时间长短则要取决于瓦尔基丽娅·圣·欧德修凡克大人(六花)何时召唤。” “在这段时间里,倘若有谁打扰了我的安眠,那便会葬身于群马峰。小家伙们,收起你们的心思,感激瓦尔基丽娅·圣·欧德修凡克大人(六花)的庇护吧。” 冷蛛说罢,起身离去,既没有放什么狠话,也不曾再出手伤人。这是自信的体现,更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而实际上,冷蛛也的确没再暗精灵族领地内降临灾祸。她待抵达群马峰后,先是出手肃清了其内的所有生灵,而后便陷入了沉睡状态。 时值收获月(深秋),本就气候寒冷的群马峰竟漂起了雪花,所有草木皆被冰霜覆盖,除了冷蛛之外,再无任何生灵有资格存活。 然而,冷蛛却并未归于本体形态,而是遵从这个次元空间位面的自然规律,维系着人形状态。 那是由冰凌扭曲而成了丝线,将冷蛛包裹其内。冷蛛自视甚高,根本不愿去向什么蝼蚁索取魔晶,选择凭借吞噬四大基础灵能之力来恢复力量。 但好在群马峰毗邻冰海,虽说稀薄,但冰系灵能之力还是能不断被其吞噬。倘若换作别的地方,估计冷蛛的实力也仅比远古凶兽强些,根部无法应对猎杀者位面的挑衅。 “还请恕暗精灵族无能,无法兑现承诺,无法提供一片宁静之地。” “可既然冷蛛选择暂居于群马峰,那芬尼尔大人应该即可返回萤火湖,待修整妥当后再做打算。” “还请您放心,暗精灵族虽说唯利是图,但也从未背弃誓言。您永远都是族群的守护者,这点毋庸置疑。” “阿斯特丽德,你即可动身前往阴影之地流光城,将一切所见所言告知布姆。至于该如何应对冷蛛,悉听尊便!” 女王唐娜待冷蛛离去后,是才开口说道。只不过她却并未坐回到王位上,更没触碰过自己的手杖。 司令官索伦闻言微微颔首,暗道就算自己现在死掉了,暗精灵族也定然会继续前行。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唐娜从曾经那喊打喊杀的小丫头,成长为了真正顾全大局的女王。 “无需多言,我与芙蕾斯塔本打算前来支援暗精灵族,可最终竟落了个如此狼狈不堪。” “我自然会马上返回萤火湖,待下次交手,哪怕拼得神形俱灭,也定要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芙蕾斯塔,你且与阿斯特丽德一同前往阴影之地流光城。待将一切告知六花后,就留在那边吧。” 巨狼芬尼尔一边说着,一边凝视着自己才刚愈合的爪子。冷蛛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强敌,强大到远胜尘世巨蟒兄妹。 芙蕾斯塔本想开口反驳父亲,可却被好友阿斯特丽德强行拉出了王宫大殿。片刻钟后,二者登上一艘双桅帆船,乘着冰海环流驶向阴影之地。 “挚友,我是否看错了你,你竟会选择逃离低语森林。难道真打算不再回去么,一辈子在保护下苟延残喘。” 巨狼芙蕾斯塔凝视着不断飘过的浮冰,毫无感情的质问道。她视对方为挚友,而所谓挚友,就该心意相通,就该目标一致。 “在低语森林里,有我的母亲唐娜,有我的爷爷索伦。有芬尼尔大人,有芙蕾斯塔,还有无数相熟的族人。” “相较于那未知的阴影之地,我更习惯活在那片森林里。无论最终如何,我也定要与那片森林共存亡。” “将交予的任务完成,那是我对母亲的承诺。而后马上返回,则是我身为暗精灵族的心意。” “待下次交战,我会燃烧全部生命之力,誓死守护低语森林。毕竟我很讨厌寒冷的天气,更不喜欢那个冷若冰霜的少女。” 阿斯特丽德如此回应道,只见她凝视着挚友,那双眼睛依旧澄澈,依旧充满了希望。 芙蕾斯塔放下心来,也不再废话,开始修炼。只不过她却很担心自己父亲,担心对方会前往群马峰自寻死路。 毕竟无论如何,她都不得不承认,那名为冷蛛的神秘生物的确凌驾于远古凶兽之上,并且还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待对方彻底恢复后,必将再次降下灾祸。甚至还会有更恐怖的家伙出现,搞得生灵涂炭。 而这一切的疑惑,却只能待抵达阴影之地流光城后,向六花征询答案。至于六花本身,她却始终都觉得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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