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爆炸声在地底世界深处响起,曾经布姆一行人所暂居过的岩洞,如今已然崩毁,沦为一片废墟。 那些地精炸弹原本是萨尔阿波罗给月兽的一份大礼,希望能借此除掉对方这个祸害。然而,他却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感知力竟恐怖如斯,并且也完全不惧怕那近百颗炸弹的威力。 相反,地精王萨尔阿波罗被爆炸所产生的气浪甩出了岩洞,虽未受伤,但却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四个贴身护卫见状齐齐抽出了佩剑,可拥有着剑士水平的他们,竟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颗头颅滚落于地,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映照出萨尔阿波罗那张无法再保持淡定的脸。 “还有什么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么,或者说就凭你这种拙劣的软泥怪,也敢向一个下位者出手。” “这种事情若放到虚无之境,你与这些蝼蚁们都要被我斩杀,也省得继续做出什么可笑之事。” 月兽的声音从尘埃里传出,随即其踱步到地精王萨尔阿波罗面前,瞬间扯掉了对方的两条手臂。 才刚降临这个世界的他,完全没有族群观念。因此才误将秘术加身的地精王,等同于软泥怪般的存在。 在虚无之境当中,软泥怪是最底层的生物,外表黏糊糊的令人作呕,弥散出来的恶臭更是难以驱散。 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软泥怪们能向节肢动物那般舍弃自己的身体,并且比大多数节肢动物来得更为决然。 地精王萨尔阿波罗早年通过炼金术,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改变,除了大脑与心脏外,都是可以抛弃之物。但这个秘密除了自己的家人,还有格洛莉娅外,却是再无人知晓。 因此他才会露出如此惊愕的表情,毕竟那是他最大的倚仗,是他能笑傲巅峰之境的底气。 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那种速度,地精王萨尔阿波罗只觉得胸口一痛,待再次恢复感知力后,整条脊椎骨竟已然粉碎,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萨尔阿波罗自问也是个巅峰强者,并且还是绝顶存在,甚至连暗精灵的三翅杀手也能轻松战胜。然而,他此刻竟有种是曾相识的错觉。 那是他最不愿回忆起的痛苦经历,自己折腾了数百年,却连一个小丫头也无法战胜。并且,格洛莉娅甚至都懒得正视,或许在对方眼中,那根本就算不上战斗。 然而,他这回却又自以为是了。月兽虽强,可却完全无法与格洛莉娅相提并论。正如在普通人眼中,巅峰强者与远古凶兽都是如神般的存在,至于差别却无法揣测。 但还好他没再多嘴,还好月兽也并不笑得谁是格洛莉娅。否则以格洛莉娅那种古怪脾气,估计会直接毁掉炼金城。 要知道格洛莉娅最是喜欢优雅之物,将自己与一群绿皮矮矬子相提并论,无异于是在讽刺她。 再之后,萨尔阿波罗要掉了自己的舌头,而他的舌头表面,竟烙印着一个复杂的炼金阵。 荧光爆闪间,他的舌头、脊椎骨、以及两条手臂快速再生,最终却是完好如初。毫无任何排斥现象,就仿佛那些肢体原本就属于萨尔阿波罗。 期间,萨尔阿波罗也不止一次用眼角余光飘向月兽,观察对方的反应。可令它失望的是,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蝼蚁,我需要知晓这个次元空间位面的规则,倘若你能如实相告,那你才能继续活下去,才能被允许匍匐在我脚下。” 才刚恢复如初的地精王萨尔阿波罗,却是没想到对方完全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便又扯掉了自己的手臂。 随即,一股令他胆寒的气息席卷而来,残破的身体便开始颤抖不停。最终萨尔阿波罗选择匍匐于地,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从古魔法时代的兴盛,到第三次神圣战争的结束,再到阴影之地流光城的强势崛起。从职业者到异族,再到远古凶兽。 萨尔阿波罗没敢再续上自己的手臂,而是选择席地而坐,向对方详细介绍起了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律。 这一讲便是三天三夜,期间月兽从未开口过,似乎彻底沦为了聆听者,而原本高高在上的地精王,则成了好似吟游诗人般的存在。 最初还有地精族高手打算靠近,但却全都被月兽以神秘手段绞杀。完全不容置疑,远比任何一位君主都更加嗜血残暴。 “阴影之地流光城么...我需要知晓那里的所有消息。” “并且,倘若你敢说半个字的假话,那这里必将被夷为平地。” 月兽听明白了对方的话,更是心中狂喜。毕竟能掌握瓦尔基丽娅·圣·欧德修凡克大人(六花)的动向,才是他来到这个次元空间位面最重要的任务,而非在一群蝼蚁身上浪费时间。 只不过,这种态度落到地精王眼中,自然成了月兽打算向阴影之地流光城发起挑战,打算闹个昏天黑地。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瓦尔基丽娅·圣·欧德修凡克大人(六花)乃虚无之主,乃是我侍奉的绝对存在!” “至于栖息在这片大陆的另外两个族群,我没兴趣主动出手猎杀。可若对方来犯,我自然会视情况应对,无需你从中挑拨。” 月兽凝视着地精王,冷冷的说道。身为虚无之境的下位者,他绝对不允许一只蝼蚁诋毁虚无之主。 至于对方言语间的那些小心思,月兽也自然不会做出任何允诺。或者说这里不过就是他的暂居之地,唯有再次追随六花,方能抵御猎杀者位面的侵扰。 再之后,一片银芒开始在地底世界里快速扩散,最终移动城堡的金属齿轮不再扭动,核心熔炉更是就此熄火。黑月(人造太阳,第1101章黑月嚎叫于时界之外)第一次变得黯淡无光,似乎出现崩溃迹象。 “小家伙,这是你第三次忤逆我,也是我最后的仁慈。若再有下次,你就与你的族群一起消失吧。” 月兽说罢起身,缓缓向移动城堡踱去。一路上,所有地精族皆匍匐于地,不敢再激怒这个神秘强者。 萨尔阿波罗叹了口气,也敢继续耍什么小心思,正如对方所言,唯有恭顺方能存活。 炼金城内早已又变得熙熙攘攘,地底世界里也不再被银芒所笼罩。但移动城堡内,准确说是地精族的王宫大殿里,月兽取代了萨尔阿波罗,端坐于王位之上。 继续有了个落脚之地,那他接下来的问题,便是思考何时动身前往阴影之地流光城。 最终,月兽决定效仿烛龙,原地等待六花的召唤,或者说他也不敢招惹六花,毕竟曾经在虚无之境时,小丫头可不止一次将他揍得无所遁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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