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我不过就是个奥古王城内的小毛贼,会为了半块黑面包而被城卫官揍到头破血流。” “可再看看现在的自己,不仅踏足到巅峰领域,不仅拥有了六位值得信赖且实力强大的同伴,不仅让远古凶兽们毕恭毕敬,甚至还牵扯到了次元空间位面的纷争中。” “说句实话,这种生活我直到今时今日都觉得有些不真切。或者说,我所真正向往的生活,应该是平淡且略显乏味的,至少不会牵扯到什么次元空间位面。” 夕阳西落,布姆如常般坐在篝火前,只不过今天他却没心情吃什么美食,目光始终锁定着碎魂坟兽。 他打从心底抗拒花亭内突然多出个人吗,更要命的是对方的实力还远在自己之上。如果对方真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那叫他该如何应对呢。 但从六花的角度来讲,自己却也只能站在虚无之境那边,静静等待所谓的“猎杀者位面”来袭。 “你又何须自寻烦恼呢,既然六花是同伴,那就算她再胡闹,咱们都要并肩同行。你身为兄长,却是没有置之不理的借口。” “凡事看开些,若无法逃避就正面应对。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能与那种强大存在战斗,也算千载难逢的际遇了。” 克莉丝汀咬了口面包,闻言轻声说道。她无所谓什么虚无之境或猎杀者位面,旅程就该多姿多彩,就该亲眼见证更有趣的事情。 至于是生是死,则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畴。毕竟活了太久太久,早已变得麻木,早已觉得生活愈发无聊。 只不过格洛莉娅闻言却是显得不屑一顾,似乎那些位置的强大生物,远不及餐盘中的甜点来得重要。 正如格洛莉娅所言,碎魂坟兽待晚餐时间前便离开了营地,选择在花亭深处暂避锋芒。那是他不得不承认的现实,格洛莉娅的实力确实与六花不相上下,并且远比六花残忍无情。 “瓦尔基丽娅·圣·欧德修凡克大人,难道您在这个次元空间位面里,每天都倚仗如此不堪入目的东西维系生命么?” “还请恕我愚钝,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法提供任何能量,除了外形不同,本质上与草木无异。” 望着餐盘中的炖肉,碎魂坟兽十分疑惑的问道。毕竟在虚无之境时,他要么吞噬远古凶兽级别的野兽,要么啃食某些堪比龙晶的矿石,却绝没吃过这种普通食物。 身为上位者,碎魂坟兽只会对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感兴趣,这也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布姆等人一眼的原因。 在他眼中,唯有六花与格洛莉娅才配毕恭毕敬,至于别的家伙,他觉得与我一样,都是六花的追随者。而从实力层面来讲,自己更加优秀。 但碎魂坟兽却不敢真的过问那些事情,要知道六花的任何决定都是不容置疑的,哪怕命令他现在就去死。 “放轻松,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么,生物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其实更多取决于先天资质。” “毕竟如布姆那般苦修之人可不多见,持之以恒的道理谁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成长性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虽然水平不错,但若想再进一步,却是很难很难。而我的那些同伴们,则有着无限的可塑性。” “总而言之,对我的要求仅有两个,其一是必须称赞我做烹饪的食物,其二是必须将我的同伴视作我的分身。” 六花闻言难得没动怒,相反竟席地而坐,犹自吃起了炖肉。她很理解对方的这种疑惑,毕竟自己曾经也是如此,直到遇见了六位同伴。 布姆教会她什么是“隐忍”,曾经兄妹俩亡命天涯,吃过的苦头数都数不清。更别说忍气吞声在奥古王城多年的日子了。 克莉丝汀教会她什么是“释怀”,遥想在西塞高庭的那两年,对方照顾有加,直到今时今日都是她的贴心大姐姐。 珀耳修斯教会她什么是“忠诚”,从绞刑树到光头肌肉男,再到木系灵能之力驱使者。珀耳修斯不离不弃,无论何时到站在自己身后。 哈斯塔教会她什么是“守护”,曾经的那只大肥虫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沉稳的顶级暗杀者。 阿尔贝托教会她什么是“变通”,其实六花早已瞧出了那个小家伙的真正实力,但却没有点破。 格洛莉娅教会她什么是“极端”,虽然平时两姐妹吵个不停,但格洛莉娅却最在乎姐姐的看法,六花也最记挂妹妹的一日三餐。 因此,她对虚无之境来者的最低要求,便是尊重自己的六位同伴。否则,别说什么狗屁猎杀者位面了,她会直接出手将那些外来者斩杀殆尽。 羁绊,六花的羁绊唯有布姆与同行者。而她之所为会对碎魂坟兽如此忍让,也仅仅出于曾经的情分,再无别的意思。 “虚无之主的命令我会言听计从,今后我会如同侍奉您那般对待您的六位同伴!” “您永远都是我的女王,是虚无之境最强大的生物,更是我等上位者最后的倚仗!” 碎魂坟兽匍匐于地,双手掌心翻向天空。这是虚无之境的唯一礼节,是无条件认可强者的姿态。 无需理解六花的决定,更无需质疑这种决定正确与否。身为侍奉者的他,仅需听从对方的命令即可。 只不过,碎魂坟兽却也很好奇,毕竟布姆一行人的实力若放到虚无之境,估计都不配成为自己的附庸。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后在流光城内你必须以人形姿态示人,或者说若非必要,绝不能归于本体。” “快点吃吧,今晚给我详细讲讲那所谓的猎杀者位面。竟胆敢追杀到这个世界,看来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呢。” 六花笑嘻嘻的望着咀嚼炖肉的碎魂坟兽,话说得很平淡,可眼底却浮现出了些许星芒。 如今小丫头的真正实力无人知晓,她自己也很久都未曾吞噬什么美味之物了。因此,与其说是种担忧,带不如称她是个饥肠辘辘的人,正默默等待着一场大餐。 闻言,碎魂坟兽又幻化成了那个满身疮疤的侏儒,然而其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是浓郁至极。 这也是他错误估算布姆一行人的原因,毕竟相较于那些来自虚无之境的上位者们,布姆一行人更懂得该如何隐藏实力。 按布姆的话来讲,便是在任何时候都该留一手,将自己的底牌过早摊开,无异于自找麻烦。 或许现在的布姆尚无法独立战胜碎魂坟兽,可倘若再加上一个克莉丝汀,估计至少有三成机会。 但好在碎魂坟兽是六花的侍奉者,否则其贸然闯入花亭,绝没再活着离开的机会。这是布姆一行人的底线,毕竟大墓地菲勒赫特·纳兰蒂斯是众人唯一的避风港,更是众人必须要守护的家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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