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吹梧桐,露珠滴滴润无声。夜空中云絮翻飞,只能凭着月的些许微光,看到点点繁星,犹如一群胡作非为的精怪,趁着风势在混乱一团的天空里骤驰。 一个寂寞的夜,一片寂寞的林,一幢寂寞的茅草屋,一道寂寞的身影。烛火摇曳,闪动着苦涩的微笑,而在那亮光尽头,却是自己黯然神伤的脸庞。 日月轮转,黑夜已至,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结晶,又似乎依旧在不经意间悄然而逝。那从天穹里倾洒下来的寥寥夜色,深邃而又迷离,将白昼的繁华掩盖包藏,恍若夜色之后便是那千回百转的时光。 多少次痛不欲生的嘶吼,多少次惊慌失措的呢喃,皆伴着这大致相同的夜色熙熙攘攘,可记忆中那些早已模糊了的片段却愈发明亮。 滋生在心灵深处的执念,始终抵不过夜的煎熬,蓦然回首,已是翩若惊鸿,已是浮生若梦。 少年望着那沧古磅礴的天空,往事便如默剧般开场,只见他周身光怪陆离,面前的大湖上倒映着那个倔强的身影,而一幕幕青葱岁月,则被掩埋在了堤岸旁。 止住回忆的倒带,原来人生皆是匆匆,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活着也不过是将记忆填补,将诺言嘲弄,把最终的结局演绎得淋漓尽致。 于是似水流年便从指缝间跌落,或挣脱了所有的束缚,或汇入了莽莽的洪流中,或遗落在无数个瞬间里,又或于酒色财气的熏腾下干瘪枯黄。 曾经那信誓旦旦的话语,也注定被怯懦风干成往事,嵌进一个又一个掩耳盗铃的美梦。 买了多少书籍,就荒废了多少学院生活;囤了一堆古董,就觉得自己待未来会高人一等;身体状况惨不忍睹,就赶紧储备燕窝枸杞、红枣粗粮。人生最大的自欺欺人,就是假装自己很努力的样子,并且还自我催眠到信以为真。 这是一个充满着“自欺”与“欺人”的浮夸世界,我们每天都在为了各种利益,而不断进行着无休止的斗争,上演着一场场哗众取宠、拙劣不堪的“乱世豪情”。 可当我们一觉醒来,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令人睁不开眼睛。前夜所有的“顿悟”便消散无踪,锦袍熨烫平整,呕吐物留在茅坑中。 在清晨十秒钟的“斗志昂扬”后,是长达数十个小时的颓废懊丧,是晚上再抽出几分钟的避重就轻,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如今的世界里,有多少人在本该努力拼搏的年纪,却过着半隐居的“安逸”生活?一边享受着“岁月静好”的时光,一边用“我的青春,我做主”这样的言词来包装自己的劣根,粉饰心底的迷茫。 这类人通常都喜欢在青葱的岁月里享逸安乐,但却又无时不在焦虑着自己的人生;时常独自躲在被窝里自怨自艾,但却又要在人前表现得高人一等;总是喜欢假装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很忙,忙到没有丝毫闲暇去胡思乱想,忙到闷着脑袋冲向南墙。 自欺欺人掩饰了我们内心深处的浑噩迷惘,掩饰了那早已空虚麻木的魂灵,而我们则好似一叶漂浮于惊涛骇浪中的孤舟,永远独行,战战兢兢。 它仿佛化身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编织成一片遮羞布,挡在了我们最难以启齿的地方。于是我们便再次鼓足勇气“砥砺前行”,再次没心没肺的笑看人生。 然而,当这样的所做所为不再有人相信时,过往的种种便会土崩瓦解、支离破碎。而更为可怜的是,尽管如此,也还有那么一些愚不可及的人始终相信歹人的言行。 这种情况就促成了他们死不悔改的劣性,终日只想着如何能通过信口雌黄来诡辩抬杠。但殊不知,许多看透一切的人早把其当成了笑柄。 我们总觉得自己是块香料,以为只要捣得越碎、磨得越细,香气就能越浓郁。可殊不知自己只是一捧石粉,生于平淡却不甘平庸,虽耗尽了毕生的时间上蹿下跳,但到头来不仅白费力气,还弄得自己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这个世界好似一座大熔炉,烧炼出了一批又一批良莠不齐的灵魂,锻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毁誉参半的躯壳。所以我们总是喜欢用自欺欺人把人生装点得精美绝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许多所谓的努力,其实都不过是种巧伪趋利。 这就像那些随波逐流去北漂南漂,甚至跨过了洋、漂过了海的人,以为换个环境就能逆天改命,就能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可现实却是自己始终都在原本的圈子里打转,始终都在用自欺欺人的方式转移着自己的视线,始终都在旁若无人的自我逃避。 我们总喜欢给自己找很多理由,总喜欢避重就轻的解释自己的懦弱,总喜欢自欺欺人的去相信那些美丽的谎言,总喜欢用虚假来掩饰内心的恐惧,总喜欢逃避自己本该承担的责任。但事实上,终有一天,我们还是要不得不坦然面对那些丑陋与阴暗。 有的人因为本就碌碌无为,所以才要折腾出很多很多的事情让自己去忙碌,借此增加那可怜的自我价值感,同时得以忘记和逃避自己的无能。 沾染了周边所有的脏水,在意了所有人的感受,只求能在未来的某天可以信马由缰,以第三方的视角去审时度势,而不置身其中。 因此我们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渐渐忘记了如何去表达与释放自己的内心,到最后连声呐喊都怕影响了别人,睁开眼睛都怕被现实灼伤。 不敢去争辩什么,也无力去争辩;不能去奢求什么,也不敢奢求。似乎一切都变得谨小慎微了起来,似乎欺骗了全世界,同时也欺骗了自己,似乎曾经的每个念头都被消磨殆尽。 直到这场戏连自己都演不下去了,直到发现胸腔早已装不下任何的东西,直到早已精疲力竭、心力交瘁,直到想开口却无人问津,徒留下无数的条条框框束缚了心神。 或许唯有待到那时,才会发现红尘之外的某盏青灯,好似永远都停滞在我们目之所及的地方,但却又始终不能靠近。 少年玩物丧志,中年穷奢极欲,晚年汲汲于功成名就,暮年自安于自欺欺人。人活一世,顽铁能炼成精金的,又能有多少呢? 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可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景致,竟是内心的泰然与迂缓;我们曾如此期盼别人的认可,但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无关。 原本少年打算再毒菇洼地内终老,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突如而来的热浪吞噬。致死,他还都躺在床上,保持着一副废物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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