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之外_第2098章 敬畏生命之重,草木亦有消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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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布姆大人与克莉丝汀大人来说,应该很习惯在幻境中修炼吧,毕竟二位都是魔法师,而魔法师的修炼方式最神秘莫测。”
  “可对俺而言,未能保持清醒便是最大的耻辱,既然决心要成为‘防御者’,那自己先昏死过去,又能提供给同伴们什么帮助呢。”
  “并且,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俺应该算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等待,既然做不了事情,那也没必要凭白消耗灵能之力了。”
  因避免世界树幼苗被自己背后的世界树刺青吞噬,珀耳修斯被迫消耗掉了大量木系灵能之力,最终导致自己陷入昏迷状态。
  这并非珀耳修斯实力不济,而是其根本没预料到的情况。如今他置身于梦境当中,既无法驱使木系灵能之力,也无法向同伴们求救。
  然而,珀耳修斯却没显露一丝惊慌失措。他沉淀百余年,自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固守本性,不被外界所干扰。这是克莉丝汀给出的建议,更是最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
  因此,珀耳修斯没有急于催动一星半点的木系灵能之力,或者说任凭自己沦落到任何种境地,都优先选择保持冷静。
  而在梦境里,珀耳修斯竟变成了一颗野草,一颗在这世界当中随处可见的野草,再平凡不过。
  于风中摇曳、于暴雨中垂首、于烈日中干枯、于冰雪中消融。珀耳修斯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唯有尚能保持一丝神志,不至于彻底被梦境左右。
  从最开始的尝试,到接受现实,再到最终以一颗野草的角度审视四周环境。珀耳修斯的心跳愈发缓慢,直到彻底停滞不动。
  一草一木看似皆为死物,既不会开口说话,也无法反抗什么。草木亦有生命,会随着四季轮换而生长或枯萎,会于暴雨后破土而出,会于霜雪里蛰伏。
  珀耳修斯凝视着四周的一切,生机勃勃的春天、燥热难耐的夏天、枯叶纷落的秋天、暴雪漫天的冬天。
  最终,他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曾经的所思所想都是错误的,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才是最可笑的家伙。
  自然系灵能之力驱使者尚且无法掌控花草树木,只能以最虔诚的姿态供养世界树,借此来相互成就。
  而木系灵能之力,本质上来说则为自然系灵能灵能之力的旁支,更不可能掌控一草一木了。
  这在古魔法时代早有定论,只不过珀耳修斯未曾知晓。自然系法术并不具备强有力的杀伤性,但却能持久施法,韧性惊人。
  而木系法术,则更显偏激。只因木系法术更侧重于防御,而非营造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绝望场面。
  打从能化为人形状态,珀耳修斯可以说就走上了歧途。先是盲目的追随六花多年,而后又辗转于世界各处,完全没时间静下心来审视自己。
  再之后,珀耳修斯有接连遭遇了灵能紊乱之症、第三次神圣战争、流光城崛起、大墓地菲勒赫特·纳兰蒂斯屹立不倒。
  他早已丢失了本心,就算找寻到本源之力,也不配称之为一位木系灵能之力驱使者。
  只因在珀耳修斯眼中,自己仅需配合同伴们的脚步,仅需听从主人六花的命令,完全不必自己思考任何问题。
  直到同伴们决定待未来某天开启位面之旅,直到好哥们哈斯塔决定更进一步,他才也萌生出了开启第三次位面之旅的念头。
  愚忠是他的性格使然,平日里可以说更最大限度的配合同伴们脚步,但却并不利于自身成长。
  但好在他不是个傻子,相较于那五大三粗的外表,肌肉之下却是隐藏了一颗细腻的心。
  因此,无论自己再梦境里变成了什么模样,也不管时间过去了一秒,或几十年。珀耳修斯都未曾动用一星半点木系灵能之力,任凭化身为野草的自己一次次枯萎,又一次次破土而出。
  毫无憎恨之意,相反珀耳修斯还萌生出无尽的懊悔与愧疚。虽说生命冗长,但却是也不好在真正蜕变为远古凶兽前浪费掉百余年光景。
  本来自己身为遗种,就落后于同伴们的脚步。再加之其早年受困于灵能紊乱之症,也无暇顾及什么自身成长。
  或许这就是世人口中的“傻人有傻福”吧,本该准备妥当的珀耳修斯,最终因自己背后的世界树刺青而陷入梦境当中。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珀耳修斯待幻化为野草后,开始审视自己的不足之处。最终,竟然在如此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让其幡然醒悟,真正无愧于木系灵能之力驱使者之名。
  平和,那并非是珀耳修斯不再出手的理由,而是他再心境层面的蜕变。伴随着每一次呼吸,便有缕缕木系灵能之力涌出,并且愈发浓重。
  不知亲眼见证了多少草木的消亡,不知近距离观赏了多少花朵的凋零。幻化为野草的珀耳修斯微微颤抖,那并非畏惧死亡,而是出于对生命的敬意。
  伴随着最后一片脉络枯黄,珀耳修斯也再次“昏死”过去。意识如燕归巢,待他再次睁开双眼,却已然返回到现世当中,已然重新归于人形状态。
  一声叹息在汐风之森里久久回荡,珀耳修斯不是愧疚自己过往的愚蠢行径,单纯惋惜凭白浪费掉了百余年光景。
  但好在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动用过木系灵能之力,或者说其单纯就是经历了一场噩梦,丝毫不影响第三次蜕变之旅的进程。
  世界树幼苗的枝条已然回缩,但自然系灵能之力却始终游离在珀耳修斯身旁,源源不断转化为木系灵能之力。
  靠在世界树幼苗下方,珀耳修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而是默默反思着自己的错误之处,以免影响到接下来的蜕变之旅。
  只见他取出早年布姆赠送给自己的地精怀表,借此来确认浪费了多少时间。可怀表却只能呈现一天内的时间流转,这让珀耳修斯倍感失落。
  下意识扭头望向甬道,但最终却还是收回了目光。毕竟任何事情都可以听从主人六花的命令,唯独这最后一次蜕变之旅,只能一个人完成。
  伸手摸了摸地面,却是没触及到任何植物。若是闭上双眼,珀耳修斯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刺棘荒漠腹地,回到了那片死亡沙漠。
  那是一株枯萎的野草,珀耳修斯将其捧在眼前,凝视了许久许久。可最终,珀耳修斯却也没打算以木系灵能之力拯救对方,任凭其随风消逝,化为点点碎屑。
  生命亦有不同,珀耳修斯虽说已然顿悟,却是也没理由平白无故出手。这才是木系灵能之力驱使者该有的样子,始终沉着冷静,始终不会被外界所干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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