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墓地菲勒赫特·纳兰蒂斯三层,汐风之森。这是个充满了古怪味道的空间,至少身为主宰者的珀耳修斯是如此认为的。 或许是因那地表之下埋藏着的,那完全由山铜打造而成的炼金阵。在澎湃木系灵能之力的作用下,一切植被都生长得状态良好。 只不过,汐风之森内的植物却大都为草药,却是很难瞧见纯粹观赏性的花朵,就更别提什么果木了。 深林从甬道开始,蔓延至所有可见之处。而在汐风之森的中心位置,那颗世界树幼苗也繁茂了许多,虽尚不能称之为高耸入云,却是也近三十多米有余了。 那是个光头壮汉,身着蛭鳞法袍(由珀耳修斯本源之力所幻化而成的黑袍,防御力惊人,无视巅峰强者以下的任何攻击,并且还能无时无刻汲取木系灵能之力),正用小铲子拨弄着泥土。 伴随着最后一颗幼苗被泥土包裹,光头壮汉也总算完成了他的工作。随即其生起一簇篝火,宛如这百余年般。 光头壮汉正是珀耳修斯,因前段时间同伴们决定守护布姆修炼,他是才也没了踏出大墓地菲勒赫特·纳兰蒂斯的理由,或者说他本就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 如果说六花一心只为能照顾好布姆,如果说克莉丝汀崇尚优雅,如果说哈斯塔的心愿唯有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说格洛莉娅最感兴趣的是炼金术与咒阵,如果说阿尔贝托巧舌如簧。 那珀耳修斯同样显得目标明确。只因他唯一的夙愿便是守护好自己的恩人,守护好六花,无论对方是否需要这份助力。 “其实许多人的做法都是错误的,植物的确需要阳光与水分,可阳光却不能太过猛烈,水分更是要随季节变换而有所不同。” “正所谓‘干透浇透’,过多的水分只会让植物根须腐坏,而在缺水的情况下,其实它们能忍耐很久很久。” “无需外界干预,准确说在自然情况下培育出来的,才是最好的。毕竟俺与同伴们生命冗长,根本不急于一时半刻。” 珀耳修斯没有自己的居所,或者说整个汐风之森都是他的家,困了便倒地而睡,倦了就席地而坐。 他很感激格洛莉娅能提供给自己这方空间,更感谢同伴们能始终迁就他,迁就了百余年光景。 在这百余年间,珀耳修斯的生活很充实,每天早上陪伴六花前往汤屋,夕阳落山前返回花亭,夜幕降临后与好兄弟哈斯塔守夜。而更多在更多时间里,他则窝在汐风之森里种植草药。 打从寻回本源之力后,身为木系灵能之力驱使者的他,就选择了另一条路。在他想来,布姆与克莉丝汀身份魔法师,更擅长远距离战斗。六花喜欢冲锋陷阵,哈斯塔负责情报收集公国,格洛莉娅与阿尔贝托有些琢磨不透,不太好定位。 在这种情况下,防御手段却是显得有些匮乏,而身为木系灵能之力驱使者的他,自然责无旁贷。 并且重拾本源之力后的珀耳修斯,性格也变得愈发平和。曾经身为绞刑树的他,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若非为了守护恩人六花,他才懒得出手呢。 而待同伴们都再次蜕变之后,珀耳修斯自然显得很好接受。他凝视着那些草药幼苗,觉得自己也控水了百余年时间,也是时候绽放出更好的一面了。 珀耳修斯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或者说相较于同伴们,他才是最自食其力的那个。 布姆对六花宠溺至极,六花对布姆无条件信赖;哈斯塔感恩克莉丝汀的养育之恩,克莉丝汀则是哈斯塔为血亲;阿尔贝托很崇拜格洛莉娅,格洛莉娅也很偏袒阿尔贝托。 唯有珀耳修斯,始终默默付出,从来都不曾口吐怨言,相反很乐得大家其乐融融,一直走到今天。 “似乎俺身上也有了几分精灵族的气息,不过以俺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想必精灵族也不会承认吧。” “也不知道布姆大人的修炼是否顺利,但有六花主人守护,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严重问题。” “各类草药的储备量都很良好,并且最稀有的几种,也已然繁育成功了。只要大家还有一口气,那俺就能保证都能活下去。” “话说这些来自星光草原(兽人族)的牛腿骨还真美味,骨髓丰盈,油脂甘甜,不可谓是难得的珍馐。” 虽然过去了百余年,但珀耳修斯最喜欢吃的东西,却还是烤牛骨髓。这也是他除了摆弄花花草草之外的唯一兴趣了。 如今的珀耳修斯,除了依旧嘴笨之外,却是没了多年前的压迫感。其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活脱脱就是个精灵族。 只见他一边吃着最喜欢的烤牛骨髓,一边喝着矮人族最上等的麦酒,却是活得逍遥自在。 “哦?没想到哈斯塔竟然选择在这种时候开启第三次蜕变之旅,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啊...” “我知道了,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前往大墓地二层诡雾滩涂。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吧,毕竟那是每只遗种最大的夙愿,也包括我。” 就待珀耳修斯享用烤牛骨髓之际,一条蠕虫竟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汐风之森,最终抵达篝火前。 只见小家伙先是望了望珀耳修斯,随即开始不断在草地上蠕动。而珀耳修斯见状则有些意外,酒杯也已然放下。 那是早已失传数百万年的“虫语”,唯有六位同伴们方能知晓。而这次哈斯塔传来的消息很简单,就是告知珀耳修斯,自己决定开启最后一次蜕变之旅。 同样身为遗种的珀耳修斯,“闻言”自然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能蜕变为真正的远古凶兽,是每只遗种最大的追求。 片刻钟后,那只传讯的蠕虫早已被珀耳修斯丢入篝火里,化为一缕青烟。更多的牛腿骨也被烧得滋滋作响,弥散出某种诱人的味道。 珀耳修斯面前的那些草药幼苗随风微微摆动,药香味不断涌入鼻腔,却是驱散了所有醉意。 安家落户的世界树不断弥散出自然系灵能之力,而后那些自然系灵能之力又被炼金阵吞噬殆尽,转化为木系灵能之力。 珀耳修斯既没选择将这个消息传给各层空间,也没贸然前往诡雾滩涂。只因他深知一个道理,那便是但凡遗种,若打算更进一步,就至少要该独立蜕变为远古凶兽。 任何事情珀耳修斯都能出手相助,但唯独最后一次蜕变之旅,他只能祝福好兄弟顺利完成,以及不去打扰。 这就仿佛那些才栽种的草药幼苗,虽看似弱不禁风,但还是要耐心等待,万万不可急于浇水施肥。只因唯有根须健康了,株体才能茁壮成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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