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汤屋建好后,六花每天都早出晚归,甚至近段时间,同伴们的三餐都要自行去汤屋解决。 但众人对此也毫无意见,只因六花难得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哪怕仅仅是整天泡澡,也胜过到处惹是生非来得好。 因此原本就宛如世外桃源的花亭显得更加宁静,格洛莉娅整天窝在房间里完善“大墓地猜想”。克莉丝汀更是难得清闲,只不过其手里的书却不再是历史与艺术方面,竟换成了自己曾经的修炼笔记。 再反观布姆,他如今也半只脚踏出了巅峰之外,因此无论如何再继续修炼,短时间内却也毫无寸进,仿佛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这天吃过早餐后,同伴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花亭显得愈发消无声息。布姆呆呆的凝视着天空里飞翔的云雀,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既然如此的话,我今天就随性休息休息。似乎也很久都没如此悠闲过了,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彻底超越巅峰。” “还是鸟儿好啊,至少它们活得很快乐,没有任何烦恼可言。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估计也没谁会选择成为一只鸟吧。” “连飞离阴影之地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一辈子都会在流光城四周盘旋。难道不腻么,至少我觉得那样的生活太无聊了。” “人活一世,哪怕最终倒在旅途中,哪怕无法得偿所愿,却也总要比浑浑噩噩一辈子来的精彩,也更加有意义。” “只不过...这些话却也仅是如今的我才能说出口的,若是放在几十年前,准确说是如果我依旧是个王城孤儿,而非什么空间系大魔导师,想必也没那些心思去畅想未来吧。” “我的确变了很多,甚至都不愿再回想起曾经那个因为半块黑面包铤而走险的自己。但我却也不会改变什么,曾经那个王城孤儿是我,现在的空间系大魔导师也同样是我。” “云雀么,曾经何时我也羡慕过它们,毕竟在每个小孩子心里,都曾憧憬过能在天空里自由飞翔...” 布姆叹了口气,随即收回目光。他就是这种人,虽说能做到在修炼时屏除所有杂念,可倘若闲下来了,便总会胡思乱想。 其实布姆觉得自己变了,但事实上,他还是曾经的那个他。自卑这种东西可不分什么高低贵贱,仅仅是表现出来的形式不同罢了。 譬如布姆曾经在身为王城孤儿时,自卑的体现便是无法相信任何人,视任何人都为猎物,宛如一只饥饿的野兽。 而待与六花相遇、结交一众同伴、最终又踏入巅峰之境后,他的自卑也变了模样。不再去计较什么黑面包,而是近乎于疯狂的终日苦修。 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更绝对不愿再次沦为什么王城孤儿。哪怕导师克莉丝汀不止一次出言宽慰,他都显得异常小心谨慎,生怕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沦为泡影。m.biqubao.com 布姆修炼的理由,从来都并非为了超越谁,更并非打算将自己的名号烙印到什么典籍当中。他不过就是希望能保护好每一个同伴,哪怕别再拖后腿能能欣然接受。 那仿佛千万磅重的巨石压得他常年难以呼吸、辗转反侧。最终待进阶为空间系大魔导师之后,待拥有了“巅峰强者”的称谓之后,他才总算能踏前几步,不至于被那块巨石压垮。 那算时间他觉得空气里都带着香气,海水蓝得宛如宝石般晶莹剔透,一草一木都生机盎然,夜空中的星辰是那么漂亮。 然而,还未等他多享受享受,旅程便又再次开启,而这回所要面对的,却非什么巅峰强者,竟然是“万灵之主”,尘世巨蟒耶梦加德与海拉。 再之后,他与同伴们选择暂居于流光城,暂居于“花亭”当中。生活就此平稳下来,可布姆却又心生自卑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 然而,如今他却是半只脚踏出了巅峰之外,根本无法再如从前那般进步神速,或者说这两年他始终都在原地踏步。 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有了今天一个人发呆的场面。若是换作从前,估计早已被“元素召唤之术”的四色灵能魔纹所包裹,早已开始了新一天的修炼。 “六花与格洛莉娅是凌驾于远古凶兽之上的恐怖存在,导师克莉丝汀虽说实力很强悍,但却也尚未窥视过巅峰之外的景象。” “至于珀耳修斯、哈斯塔、阿尔贝托那三个家伙,远古凶兽遗种估计也不会了解人类的修炼方法。” “踏入巅峰之境后,所有事情都唯有自己去感悟么...这可还真是难为我了啊,毕竟我这个人吃多少苦没问题,但倘若涉及到智慧方面,我估计还远不如那些理论基础扎实的魔法师呢。” “现在的我不就正是那些云雀呢,无法挣脱枷锁,无法令思维扩张,只能在自己熟悉的认知范围内踟蹰不前。” “可我又该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待一切结束之后,待开启位面之旅后,或许我才能有办法做些什么吧。” “于云雀而言,外面的世界未知且恐怖,而我则知晓外面世界的多姿多彩,但却无法开口告诉它们,宛如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神灵。” “那谁又正凝视着我这只‘云雀’呢,而我的又该前往何处,才算是正确方向呢,想必也没谁能回应我吧。” “每个人都瞧不见那些云雀,但同时每个人却又都是一只‘云雀’。这还真是有够讽刺的,或者说每个人都是那鼠目寸光的小丑。” 布姆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向花亭最深处踱去。他走得很慢很慢,似乎打算记住所有擦身而过花朵。 这里是流光城内最安静的地方,平日里除了哈斯塔会偶尔前来探查之后,就连布姆也仅仅来过一回。 躺在花海中,淡淡的香气涌入鼻腔,偶尔掠过的蜜蜂嗡嗡叫个不停。一只蚱蜢突然跳到布姆胸膛上,可待感知到布姆的心跳起伏之后,又快速仓皇而逃。 天空里的云雀依旧盘旋于云朵间,观其行动轨迹,竟仿佛真的没打算离开流光城四周。 布姆咧嘴笑了笑,随即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打算在这片无人打扰的花海中睡个午觉。待醒来后,他或许会前往汤屋泡个澡,或许会去找导师克莉丝汀聊聊天,或许会去看一看格洛莉娅描绘的炼金阵,或许会与珀耳修斯生火烤肉。 总而言之,他近段时间还真不打算继续修炼了,或者说与其凭白浪费掉那些时间,还真不如多关心关心同伴们。 要知道珀耳修斯现在可是重点照顾对象,想想自己这个“引路者”还真是失职,竟将对方丢给了六花那个小疯丫头。 想着想着,布姆彻底进入了梦乡。哈斯塔站在花海的另一端,最终选择默默离去,却是没有来打扰布姆。毕竟在流光城内,没谁胆敢踏足花亭,否则便等同于自寻死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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