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刀锋正正地斩在雷霄肉掌之上,传出金石交击之声。
“啪!”归海一刀如遭重击,手中宝刀应声断折,身体好像被卡车迎面撞上,抛飞在了空中。
然而,雷霄却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性格,收于腰间的左手本能般握拳提起,拳影后发先至凌空追上归海一刀。
刚刚涣散的罗汉金像再度凝聚,只是这一次原本慈眉善目的金身罗汉,面上竟然带上了一丝狰狞之色,作势宛如怒目金刚,巨拳当空轰下。
罗汉巨拳在归海一刀眼中越放越大,犹如山岳倾倒,瞬间便排空了眼瞳中的一切景物,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这一拳,以及拳下渺小如蝼蚁的归海一刀!
就在雷霄这怒目金刚的一拳即将落在归海一刀身上之时,满脸病容,看上去形销骨立的段天涯出现在了归海一刀身前。
雷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此时的段天涯和雷霄之前见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脸色苍白,颧骨高突,一身武衫像是套在骨头架子上,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地暴毙。
随着段天涯抽出腰间软剑,一道道凌厉至极的剑气织成了细密的网络,将雷霄怒目罗汉落下的一拳一丝丝分割化解。
“不错!”
见到段天涯出招的风格和以往截然相反,雷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却是轻喝一声,不退反进,扬掌就朝段天涯攻去,起落间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吸力。
可是段天涯早已不是曾经的段天涯,交手之初一直就对雷霄十分警惕,马上就注意到了这股吸力,顿时脸色微变,向后急退。
“果然是吸功大法!”
“是又如何,铁胆神侯难道还会教你克制之法?”雷霄嗤笑一声,也没有追段天涯,讥讽的说道。
与此同时,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以及两名丐帮长老和一名武当弟子出现在了四周。之前为了防止被发现,雷霄特意安排这几位帮手离着十里亭远点,而他之所以肯和上官海棠说那么多废话,也是因为在等这几个人帮手。
按照原定计划,柳生飘絮找上了段天涯,归海一刀由柳生但马守对付。而上官海棠则面对丐帮两位长老的围攻,那位武当弟子则十分傲然的站立在一旁,并没有乘人之危。
三处战场之中,最先撑不住的便是上官海棠,丐帮那两位长老被雷霄的降龙十八掌完整秘籍诱惑,出招狠辣而且互相配合默契,没用几招便让只精通杂学暗器的上官海棠生生受了一招亢龙有悔。
“噗!”
上官海棠倒飞在半空之中,口中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阿鼻道三刀!”
归海一刀动了,他催动了自己最为强大的一招,也是最不想让上官海棠看到的一刀。此刀一出,顿时鬼哭狼嚎,整个十里亭方圆数里都因为归海一刀这一刀而变得宛如修罗地狱一般,无数至邪之气涌现了出来,仿佛将这片区域化为阿鼻道地狱。
归海一刀面色凝重而痛苦,手中集天地至邪之气于刀之中,刀光一过敌人就有如置身于刀山之中。作为他对手的柳生但马守只觉的无边的恨意从心中冲出,涌起了疯狂的嗜杀冲动。
“这是什么武功?竟然能破坏我的心境,让我涌起了嗜血的杀意。”
柳生但马守脸色大变,手中太刀艰难的挥出,一股凌厉的内力直接散发而出。
轰!
刹那间,归海一刀和柳生但马守碰撞在了一起,一股气浪席卷而开,大地竟然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宛如地震一般。
强大的力量自两人间爆发开来,柳生但马守手中的刀直接崩裂了开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十数步。身上出现了无数的刀痕创伤,转瞬间便成了血人一个。
“父亲!”柳生飘絮大急,立即舍弃了段天涯,冲向柳生但马守。
段天涯本想借此机会拯救上官海棠,却不料没走几步便被一直束手旁观的那位武当弟子拦了下来。
“武当派,王通儒,请段兄赐教!”
那位武当弟子王通儒古板的行了一礼,但段天涯哪有功夫理会他的纠缠,立即越过王通儒,却因为感受到了背后袭来的劲风而停下了脚步。
而另一边,归海一刀击败柳生但马守侯,直接出现在了上官海棠掉落的地点,伸手以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了上官海棠。
丐帮那两位长老联手使用了一招利涉大川,却被归海一刀轻易的挥刀破了享誉天下的降龙十八掌。非但如此,还被心魔入侵,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痴傻不动。阿鼻道三刀,就是这么邪性。
......
雷霄感觉自己脑子里充满光怪陆离的幻象,总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天地烘炉之中。
头顶是满满当当的十个太阳,身下则是斑驳开裂的黑土地,周围弥漫着高温雾气,深吸上一口气,肺部就烫得好像要灼烧起来。
雷霄看不太清远处的环境,身体像是毫无重量般悬浮在半空。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没办法沉下去脚踏实地,反而时不时就有一种一脚踩空的惊恐感。
汗水止不住地从身上涌出,他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这么继续下去,自己是不是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干尸了。
幸运的是每当他感觉撑不下去的时候,头顶总会出现一座巨大的冰山。融化的冰水像是甘露般滋润着他的全身,让他得以幸存。
雷霄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有些古怪,但又想不起他是谁,为何会身处这片酷烈的天地洪炉,只是懵懵懂懂,依靠着自己的本能存活。
有时候,雷霄也会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一个大球,里面有着无数到处乱窜的小黑蛇。
每当一***晒,再一轮冰水的浇灌,就会有无数小黑蛇忍受不住,从他的球身里挣扎着爬出去,然后消散在强烈的阳光下。
这个时候,他似乎也会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雷霄发现自己球体内的小黑蛇越来越少了,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轻,开始向着高空飘升,迅速接近天上的烈日。
只是此时,原本的十个太阳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而且阳光只有一点点温暖,并不显得有多么的炎热。
直到有一天,雷霄球体内的最后一条小黑蛇消散在了阳光下,他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甚至想起了自己是谁。
此时,他才发现头顶的太阳已经近在咫尺,开始慢慢将他融合了进去……
“哦……”雷霄慢慢睁眼,却发现眼前一片强光刺目,不由眯了眯眼睛。
“你醒了么!”
雷霄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让他感觉十分熟悉!
“是谁……”雷霄努力挣扎起身,模模糊糊地只看见一个身影推门出去,跑出了院子。
他这一醒过来,只觉口渴无比,茫然地看了看周围,便眼睛一亮,从床上爬了起来,朝桌上走去,那上面有一壶茶水。
不过,他脚一踩地,身子就是一软,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连忙拉住床上的蚊帐。他慢慢蹭到桌边,连抓了两把,才抓牢了茶壶,“咕噜咕噜”,仰头就喝了个痛快。
一壶水很快就全下肚子,雷霄打了个嗝,忽然又觉得好饿,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柳生飘絮推门进来。
“我……你……我晕了多久?”雷霄的思维终于集中了起来,顿时皱眉问道。
“你想起来了?”柳生飘絮问道。
“嗯!”雷霄扶着椅子坐下,却没再躺床上。
“那就好,你被归海一刀搏命的一招击中,远比父亲的伤势要重,一回来就发了高烧,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我都担心你的脑子会不会烧坏……”柳生飘絮的态度让雷霄有些奇怪,不过此时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啪!”他身旁的毛疾哭笑不得地扇了他一掌。
“怎么说话的!”他打完甘章,便笑着跟雷霄说道,“你昏迷快三天了,今天已是论剑大会的第七天傍晚。不过,比梅师兄说得早醒了一些时候,他本来以为你要到今天深夜才能醒来!”
“晕了三天?”雷霄为之一愣,叹了口气,“这下什么计划都乱了,当时还真不如就直接输掉算了!”
“嘿嘿,师兄又说笑,你若这么容易退缩,哪还是桑面聂政……那个逍遥宗的小子这次能逃过一劫,真是祖上积德!”甘章豪爽地笑道。
“你们看出来了?”雷霄挑了挑眉,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是我们,是师傅和师伯,而且逍遥宗那边的先天武者应该也都看出来了,不然不会让那人主动认输!”毛疾和甘章对视一眼,笑着回道。
“原来如此……某还自以为做得隐蔽,没想到先天武者的眼力都这么厉害!”
雷霄苦笑,想想也是,哪个先天武者不是身经百战,在江湖上历练过数十年的人精。他能瞒住肖战和毛疾等同辈,却瞒不了那些先天大高手。
“那……师傅既然知道了,可有说怎么罚某吗?”
“你还知道怕啊!”不等毛疾两人再开口,门外就传来一个没好气的声音,梅洵和刘钰并肩而入,后面还跟着个笑嘻嘻的玉清。
“师傅、师伯!”雷霄扭曲着脸皮,堆起笑容,笑得要多假有多假,看得刘钰嘴角一抽,忍气扭过头去。
“呵呵,你这小子,把手给老朽!”梅洵倒是没像刘钰这么绷着脸,抓住雷霄的手,闭目把脉。
半晌,这位先天丹师终于露出了笑容,抚了抚长须。
“脉象已稳,体内瘟毒算是尽数排除了。只是体质尚虚,至少需要进补两月!”梅洵说着一顿,肃然说道。
“不过,你现已论剑五胜,想来不会放弃争榜,老朽也不便阻拦。只是再心急,也必须先调理三日,接下来三日必须严格按照老朽的膳食谱进食,不得有误!”
“听到了没有!”刘钰沉着脸,忍不住呵斥道。
“是,谨遵师伯之言!”雷霄苦笑着点头。
“你们几个负责监督,记得不要让他乱吃东西,特别是外面带来的酒肉荤食。”梅洵转头又吩咐毛疾等人。
“是,师伯放心!”毛疾几个连忙恭敬应下。
“好了,那老朽就先走了,不妨碍你们师徒叙话。”梅洵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刘钰,让他又是脸色一黑。
“咳咳,师伯,我们送您出去。”毛疾连忙给甘章递了个眼色。
“哦哦,是啊,是啊!”甘章虽然憨厚了点,但又不是真笨,马上就领悟到了。只有玉清有些懵懂,被两人左右一夹给拖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了刘钰和雷霄,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闷。
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瞪了一会,刘钰忽然笑了,自嘲般摇了摇头。
“说吧,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冒着连累师门的风险,也要杀了那个逍遥宗的弟子!”
“连累师门?不,某不这么想!”雷霄面色不动地摇了摇头,“我青城乃是道门,上体天心、下合人道方为大道本真。那人以瘟毒为功,若日后与某江湖相斗,必会牵连众多无辜。
两害相较取其轻,与日后的人祸相比,某和宗门因为此事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青城若觉得某做了错事,大不了被驱逐出门便是,有何可惜?”
雷霄一番话说完,室内针落可闻。
刘钰张嘴愣了半晌,却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不仅是他,就在雷霄说完此话的同时,古剑峰数处师长的院舍里都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声轻叹。
“你听到了吗?”
梅洵房中,先天丹师看着面前的华诚叹了口气。
华诚的神情一阵白一阵青,忽然脸上露出一丝羞愧,起身对着梅洵一躬。
“多谢师伯教诲,某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前是某有亏蒙师之责,自该由某补上,却不能将两个小徒推给剑指峰的师兄弟们教导。”
“你有此心也好,老朽会去劝说白师侄,让他放过此事。”梅洵一愣,转而欣慰地一笑。
他本是想让华诚主动跟虚月解释,让林牧和冯燕转到剑指峰修炼。不过,华诚现在这番表态,也未免不是解决之道,总要给别人补偿的机会。
不提梅洵和华诚,刘钰这边却还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雷霄。
“这不过是你的猜测,若逍遥宗那名弟子没有为祸,那你岂非杀错了人……”
“嘿,不会为祸?”雷霄咧嘴一笑,“逍遥宗也是大宗门,门中~功法无数,那人若不是将生灵都当成了草芥,为何偏偏要选五瘟血灵神功来修炼?既然选了此功,那就别怪旁人视他如仇寇。”
雷霄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首诗歌,当下便拿来打趣刘钰。
“你想或是不想,祸就在那里,不依不饶;杀或是不杀,道就在那里,不悲不喜;错或是不错,我就这里,不恨不怨!”
“你这臭小子,闯了祸还敢调侃为师,等回了青城再教训你!”刘钰恼羞成怒,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板着脸拂袖而去。
“嘿嘿,师兄好厉害,说得真好,师傅脸都气白了!”刘钰这边刚出了院子,毛疾三人就偷偷摸摸地回来了,一进门就给雷霄竖了个大拇指。
“气自己师傅就是厉害吗?”雷霄哭笑不得,想起一事,赶紧问道,“某昏迷了三日,这论剑进行得怎么样了,这要是真的再耽误上三天,估计争榜就没戏了吧?”
“争榜武者的武力层次区别出来后,现在的武斗场次反而少了一些,而且这几天正好是个小低潮,很多武者因为前面的大强度比赛,现在都有了一些伤情,精力也没有那么旺盛了。”
毛疾笑着说道,“师兄别急,你好歹已经积累了五胜,再有两位苏兄的帮忙,得些内幕消息,还是有机会再取胜场的,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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