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这个记性,才过这么一会儿,就把这个给忘了。”宁老夫人接过影十三刚刚煮好的茶,朝着他笑了笑,浅浅的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礁石这个东西,其实很容易理解的。通俗来讲的话,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大海里面形成的小山、小石堆,差不多就是这個意思。” “大海里面会形成小山、小石堆?”金苗苗非常惊讶的看着宁老夫人,“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准确来说,礁石的存在要远比大海还要更早一些。” “老夫人的意思是,先有的小山、小石堆,然后才有的大海?”金苗苗抓抓头发,“有这个可能吗?”她看看沈昊林、沈茶,又看看薛瑞天,“因为地貌变化?” “诶,这个说到点儿上了!”宁老夫人很欣慰的鼓鼓掌,“你们应该多少了解一点,我们现在看到的山川河流,并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是经过千百年演变而来的。你们在翻看地理志的时候,应该有过这样的感觉,地理志上有这么一个村落,但真的实地去看了之后,才发现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是不是?” “对,确实是有这样的情况。” “这就对了,从上古时期到现在,我们已经经历过了好几个沧海桑田,地貌已经变了很多,原本是陆地的地方变成了大海,原本是大海的地方变成了沙漠或者荒地什么的,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礁石的地方本来有可能在以前就是一座山,经过千百年的变化,变成了汪洋大海,但山还是山,只不过变成了被大海吞噬的山。小石堆也是小石堆,只不过被海水淹没了,藏在了大海的下面,我们是根本就看不到的,对吧?” “大将军还是聪明,一点就透的。”宁老夫人点点头,“我说的就是这么回事,明礁就是船在航行的过程中可以看得见的,可以及时发现避免危险的,但暗礁就不行了,暗礁一般都是藏在海面之下,不是行船非常有经验的老船工,是完全发现不了的。但就算是经验老道的船工,也不一定都能发现,十次里面大概有七八次能及时发现,剩下的那一两次,就要看运气。” “有的暗礁就算是撞上了,可能给船体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有的暗礁撞上就是全船沉没,如果船上有人运气比较好,能抓住一块木板,漂浮在大海上,或许能等到其他船只的到来,把他救起,也许可以活命。运气不好的话,也只能……”宁老夫人一摊手,“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 “老夫人说的没错。”甄不悔轻轻点点头,“我小时候在的那个村子,很多老船工都说,每一次出海都是一次搏命的过程,能不能顺利的回来,全都是要看命的。”他叹了口气,说道,“就这些礁石吧,说可怕是真的挺可怕的,说不可怕,躲开了就好了。我听过一个老人家说,他年轻的时候就见过了一艘外域来的大船,因为是夜里,没有看到前方的明礁,直接就撞了上去,一开始都觉得撞的没什么大碍,但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眼看着整艘船都沉了下去,周围的船其实是要去救援的,但根本就来不及,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那艘大船已经彻底沉没在海里。” “船上的人呢?” “都被卷走了,不见踪影。”甄不悔轻轻叹了口气,“老船工说,那个意外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后怕吧?” “对,所以,在他出海的生涯里,他非常的小心,虽然他很害怕,但也不能不因噎废食,家里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是这么回事,这些靠着海生活的人,其实是最不容易的。” “没错!”甄不悔点点头,“随时随地都会遇到危险,老船工就说,他自己死了没关系,但家里的人该怎么办呢?他们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考虑,战战兢兢的过了一辈子。” “确实是非常的不容易。”宁老夫人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抛开这些什么天气、礁石带来的危险,还有另外一个危险,也是他们不得不考虑的。” “海寇!” 甄不悔和金菁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了,彼此还对望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抹浅笑。 “你们两位说的对,就是海寇。比起大海带来的那些不确定的意外,海寇这才是出海的最大危险,他们神出鬼没,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冒出来了。也许出去的时候,非常的顺利,但是回来的时候,就会碰到海寇拦路。”宁老夫人无奈的耸耸肩,端起放在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个才是真正笼罩在他们头顶最大的阴影。只不过,海寇不是深海才会出现的,只有靠近大夏海域的时候,才会像鬼魅一样出现在渔民的面前。” “老夫人,不是渔民,海寇通常打劫的都是商船,渔船还是比较少的。” “对!”宁老夫人轻轻点点头,“通常来说,海寇是不会打劫渔船的,首先打劫渔船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获利,他们不太值得这样做,其次,就是有一部分海盗,原本就是普通渔民出身,因为一些原因,才迫不得已的沦为海寇的。他们知道渔民的不容易,所以,不会为难真的渔民。” “但商船就不一样了。”甄不悔轻轻叹了口气,“商船获利大,是真正一本万利的事儿。况且,还有一部分的海寇并不是咱们大夏的,而是……” “没错,倭寇!”宁老夫人笑了笑,“说到这里,我就想起来了,我跟着出海的时候,好像是遇到了一次倭寇,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倭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倭寇。” “老夫人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隐隐约约的看见过一两个。”宁老夫人回想了一下,“个头不高,半秃头,小眼睛,大脸盘子,凶起来,眼珠子都要掉到外面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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