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江南一边经商,一边培植自己的势力,关于这一点,他们已经坦白过了。” “不,他们不可能坦白的,他们私底下的营生,是不会这么轻易告诉你们的。那可是他们的保命符,他们如果有一天还能活着从这里出去,那就是他们向主子邀功的底气。”宁老夫人朝着沈茶笑了笑,“你们还是太年轻,那是一对老狐狸,跟你们说的话都是半真半假的。” “可是栾夫人已经怀疑栾老板在外面有了外室,她还要继续维护他?” “那是他们自己的私事,而私底下的营生,和他们的大局息息相关,他们就算彼此分道扬镳了,就算其中有一个人死了,都不会把这个秘密透露出来的。”宁老夫人轻轻一挑眉,“如果不是我私底下暗中查了他们的底,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到底都在干了什么。”biqubao.com “娘,这栾老板到底做了什么买卖,让您这么厌恶?”宁橙看着自己的养母,很不理解他的养母为什么对栾老板这么的讨厌,“我记得,栾家好像只涉足了布庄、茶叶、还有一些玉器什么的,并没有其他的了。” “表面上是这样,私底下可没这么干净了。”宁老夫人伸出一根手指,“秦淮河两岸的生意,他们两家可没少插手,明里暗里掌控着几家青楼和娼寮,还有姑苏城东街的两家地下赌场,跟他们家也有关系。” “老夫人怎么知道的?” “他们应该跟你们说过,在勉强站稳脚跟之后,就开始结交当地的望族、富商,是不是?” “对!”沈茶点点头,“他们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们也说了,往大氏族府上递的帖子,一般都是石沉大海,有去无回,没有人搭理他们,肯来赴宴的基本上就是跟他们身份相当的,也就是一些商贾和他们的夫人。”她眨眨眼睛,有些怀疑的问道,“这个不会也是说谎骗人的吧?” “这個当然不是!”宁老夫人摆摆手,“他们一年就要下七八次帖子,完全不顾季节,完全不考虑江南的习惯,当然没人去了,你们也知道大氏族的眼睛都长在脑顶的,这么不懂规矩的家伙,基本上没有人会搭理的。当然,也有一些小门小户乐意跟他们结交,毕竟勉强算是新贵,万一以后成事了,也能分得一杯羹,不是吗?” “明白了,就像是当年的宁家。” “是啊!”宁老夫人冷笑了一声,“他们的手脚做得好,要不是宁昌国自己说出来的,可是连我都不会知道的,更不用说我祖父、父亲和母亲,他们直到离世,都是被一只蒙在鼓里的,根本就不知道,当年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都是算计来的,为的就是要搭上这门关系。所以,宁可我跟宁昌国做个有名无实的挂名夫妇,他们也不肯退婚,就是这个原因。”她轻轻一挑眉,脸上讽刺的意味更浓了一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算是被他们刻在了骨血里面,铭记在心了。” “确实是这样,这句话太好用了,动不动就拿这句话来说事儿!”宁橙也恨恨的说道,“那些作奸犯科的家伙,一旦被抓就拿这个当借口,都太不是东西了。” “说的就是啊!”宁老夫人叹了口气,“栾老板和他的夫人也是一样的,千方百计的想要搭上江南的大族,他们知道大族不会接他们的帖子,不会赴他们的宴会,他们就换了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宁橙很好奇的看着养母,“总不能在路上堵着吧?” “那倒不至于,但也差不多。”宁老夫人坐的有些乏了,扶着桌子慢慢的站起来,她旁边的宁橙姐姐赶紧站起来扶着,她笑了笑说道,“不用扶我,我就在屋子里面慢慢走走,总这么坐着,有点腰疼。” “还是扶着您吧!”宁橙姐姐笑了笑,“我也不爱老坐着,觉得不怎么舒坦。” “行,咱们慢慢转转。”宁老夫人慢慢溜达着,一边走一边还跟沈昊林、沈茶说道,“他们确实是干的出来这种事儿,因为我就遇到过,我在茶楼喝茶,那位栾夫人不打招呼就闯进了我的包厢,跟我说,仰慕我已久,想要跟我结交,可巧今日遇到了,能否喝一杯茶。” “这么……”宁橙姐姐对这样的行为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评价,她想了想,还是找了一个比较贴切的词,说道,“失礼的吗?那位栾夫人应该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这样的行为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她没有规矩吗?还是说,她觉得自己是个商人,规矩不规矩的,已经不重要了?” “应该是觉得不重要,也不怕丢脸了吧!”宁老夫人拍拍宁橙姐姐的手,又继续说道,“我当时年纪不大,脾气也很冲,对这种人更是懒得周旋,直接就怼了回去。” “老夫人怎么说的?” “我就说夫人好大的脸,素未谋面,为何要造谣生事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夫人,在外面更没有什么名声,又何来仰慕已久呢?”宁老夫人笑了笑,“当时她那张脸,青一块红一块的,可能是万万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她面子。毕竟,在她的想象之中,王家的人就算不悦,也不会这么劈头盖脸的骂一顿的。” “这倒是,老夫人的反应应该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一时间反应过不来,所以露出了马脚吧?”看到宁老夫人点头,沈茶轻轻叹了口气,“她脸皮厚,都是被太皇太后磨练出来的,毕竟太皇太后曾经几次三番的命令她要勾引王叔,但她那会儿并没有这么大胆,所以也就没如了太皇太后的愿。跟王叔退婚之后,又嫁进了栾家,真正成为了商人妇,大概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何况,老夫人是女子,又是在包厢里,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只是……”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宁老夫人,“她是怎么知道您在哪儿,又是怎么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找到您的包厢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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