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眼前少女见大势已去,此时昂首挺胸,一幅悍不畏死的模样,只是眼底闪过的不安,已暴露了其心中真正所想。 穆清远修秋水镜心诀,对于察言观色本就擅长,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内。 于是将计就计,冷声开口: “如此有骨气,我若不成全你倒是我的过错,我这便给你一个痛快。” 说话之间,穆清远抽出佩剑,朝着失去行动能力的少女步步靠近,直至距离其不过半步之际。 寒芒一闪,一剑朝对方咽喉抹去。 “且慢!” 眼见对方当真要杀自己,少女立时慌了神,脑海中却不禁回想起当初师父教过自己.... 若是不幸落入旁人之手,而那人又没有立即杀了自己,这就说明对方有所求。biqubao.com 既有所求,便有周旋的余地,所以此时万万不能主动求饶,落了下乘,失去主导权。 应该宁死不屈,表现得不惧生死,反倒会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太过为难自己。 可是... 为何眼前发生的一幕,与师父教的不同呢? “怎么?你可是想换种死法?” 穆清远说话之间,抹向对方咽喉的一剑立时改变轨迹,双手按于剑柄之上,做势要插向对方心口。 这一举动,立时让少女全部的镇定烟消云散,此时恨不得声如迅雷闪电,一口气将来历尽数说出: “我是背着家中长辈偷跑出来游历的,可是带的钱完全不够,之前看到你们被人盯上,于是就想着碰碰运气。 谁知道你们也身无分文,所以我便起了旁的心思,想要从你们身上获取些许好处!” 少女语速极快,生怕自己说慢半分,对方这一剑便会当真刺下。 “原来如此。” 穆清远轻声开口,吐出四字,同时收剑转身。 这让死里逃生的少女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逃过一劫之际,忽见一道寒芒闪过,随即便觉身前一凉... “噗——” 穆清远收剑转身,却是反手一剑,贯穿此女心门。 “为...什么?” 少女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自己明明已经坦白了一切,明明是真心认错,可为什么... 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为什么要杀自己? 可是她却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挽住对方手臂之时,另一只手递出的匕首。 “哼。” 穆清远没有多言,一剑刺实过后,抽剑而出毫不留情,望着少女身形瘫倒一旁,眼中尽是冷漠。 若此女当真只是求财,她倒也不会痛下杀手,可是方才此女想要佯装无辜,利用自己的同情心偷袭自己... 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与其让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埋在身边,倒不如一劳永逸来得简单。 因为从一开始,她便看出此女并非心思单纯之人,所以对方的话,她很难判断真假。 击杀此女过后,穆清远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将武持军安置在一侧。 如今马车已然尽毁,事情显然与第一次循环出现了偏差,自己若想如期遇上十三就必须以轻功赶路。 所以眼下自己要做的便是恢复体能,让调用本体之力带来的反噬尽数消散。 同时... 确保这女子不是诈死,或者有什么后手。 ... 不多时,穆清远睁开双眼,再度望向早已气绝的少女,望向地面之上的血迹,朝其走去。 临近之时,手中剑光一闪,自其咽喉之处再度补上了一剑。 确定对方死无可死之后,这才近身搜索起来。 此女能够让那飞龙堡之人退走,定是有些底牌,又或者她本身就是飞龙堡之人也说不定。 搜索过后,穆清远发现对方的确身无分文,身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本破旧的秘籍和藏在袖口中的两柄匕首。 可即便此女临死之前所言非虚,却也无法掩盖她想要杀自己的事实,所以对于此次出手,穆清远并不后悔。 “天偃诀...” 简单翻看了几眼秘籍,穆清远便将此物收入囊中,虽然她也很好奇眼前少女本体实力如此孱弱... 是如何调用那等傀儡的。 但却也知道,此刻并不是修习功法的时机。 自己如今已经恢复体力,倘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等待武持军的便只有毒发身亡一种可能。 于是尽管心中并不情愿,穆清远还是一把扶起昏迷不醒的武持军,带其施展轻功,一路朝楚玄国而去。 对于前往楚玄国的路线,穆清远虽只来往过两次,但也记得大差不差,至少方向不会有错。 但是她却无法确定,自己当初遇到十三的村落具体方位如何。 所以只能凭借记忆,朝着马车行驶的方向一路前行,想着凭借运气,碰上十三。 然而... 被改变了轨迹的故事线,自然不会按照原本的轨迹行进。 数个时辰之后... 穆清远终于找到了当初遇见十三的村落,可是却不见十三。 “还是来晚了么?” 自言自语之间,穆清远心中无奈,持续赶路,已让她体力耗损颇大。 而武持军的状况,也是急转而下,如今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进入村落暂歇都是上佳之选。 ... “姑娘看着面生啊!” 刚刚进入村落,便有一名中年妇人主动迎了上来,这让穆清远立时警觉。 因为自己一身江湖人打扮,扶着员外郎装扮,但身上有明显血迹,且昏迷不醒的武持军... 若是普通村民见了,即便不会四处躲避,也决计不可能主动出来搭讪。 这让她意识到,这看似平庸的村落并不简单。 是了,起初只有那一名中年妇人靠近,可她这一喊,立时便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此时有三名男子,朝此围了过来,面上明显不怀好意,其中一人更是不加掩饰,大笑出声。 “哈哈哈,这才刚刚料理了一个,就又有一个主动送上门儿来,今天可真是大丰收啊!” 听到这话,穆清远面色微寒,但心中却是一紧,他们口中的“料理一个”,莫非说的便是十三? 看来这并不是什么普通村落,而是一处贼窝... 至于具体干得是什么勾当,自己已无心情探寻。 目光扫视周围,穆清远发现这些人都是普通武夫,身上内息流转,皆远不如武持军。 便是相比先前迎接队列之中的时龙会之人,也是相差甚多。 看来只是一处普通据点。 但.. 自己如今带着一人,加上刚刚不断施展轻功赶路,体力已有些不支。 以一人之力与这些人交战,并非明智之举。 “哟,看不出来这位姑娘还有几分城府,见了我们这阵仗还能临危不乱。” 先前搭讪的中年妇人,说话之间自身后掏出了一柄砍刀,此时恶意不加掩饰。 话音刚落,一挥手便要周围之人齐上。 但穆清远早已做好准备,此时轻踏地面,带着武持军一跃而起,跳上了最近的房顶。 只要不被对方围住,凭借这具肉身的轻功,以及诸多房屋的特殊地形,与这些人周旋还是轻而易举的。 等到自己布设好阵法,便是最低阶的幻阵,也可对付这些贼子。 正如穆清远所料,这些贼人之中,确有擅长轻功之人,不过比起自己还是稍逊一筹。 虽然自己带着武持军,想要在保证其存活的情况下彻底逃走,很是困难,但利用地形周旋却还是轻而易举。 可就在此时... 意外忽生! 穆清远所踏第七处房顶,竟是年久失修,让她一步踏碎了瓦砾,身形不受控制地坠落而下。 如此突兀的一幕,便是追击她的那名贼人也是始料未及。 穆清远落地之前,翻身稳住身形,倒是没有受伤,可瓦砾落下带起的一地尘土喧嚣,却也让她看不清周围情况。 只闻一声女子的无力轻呼... “师兄..是师兄么?师兄你终于来救我了...” 俨然是屋内之人,听到了动静,以为同伴来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自己如今一步踏空,给了对方合围的机会。 若想突围,就需要战力。 于是穆清远挥手打出一道劲风,吹散周围烟尘,看向四周。 却发现这里满是被人捆住手脚的女子,但绝大多数已经昏迷不醒,只有两女清醒。 穆清远没有犹豫,立即为两人松绑,同时将从先前少女处得到两柄匕首递给两女。 在两女惊疑且茫然的目光中,留下一句... “若不想死,就同我一起突围!” 随即破门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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