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就在穆清远思忖之际,一旁的叶十三口出惊人之语,虽只有两字,但却不乏杀伤之力。 “你说什么?” 挡路少年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对方两个区区凡人,竟然敢对自己如此说话。 莫不是真以为攀上大长老这条线,便能够为所欲为,凌驾于修士之上了? 此时心中一怒,周身气息不加掩饰,爆发而出。 但却也让穆清远,清晰察觉到了对方的修为。 “此子修为不如公孙诺,看来只是最低阶的修士,但终究也是修士之身。” 做出判断的同时,穆清远有些好奇,为何一向被动的十三,如今会这般主动。 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打算将她拉回。 可伸出去的手,尚未触及对方,便见十三抬手一掌,竟是不退反进,主动出手。 “你!” 拦路少年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敢主动出手。 眼见一掌袭来,下意识便抬手去挡,一时之间竟是忘记调转术力。 “砰!!” 下一刻,拳掌交接,一声闷响传出,拦路少年只觉体内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退而出。 低阶修士的肉身强度,与普通凡人没有区别,而十三虽非修士,又未入武道品级,但其实力却不能以常理度之。 最简单的体现,便是同化。 只要与对手近身接触,而对方又不是与她一般身份之人,只要实力绝对值相差不大,便会触发同化。 简单说... 便是其对上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无论自己是强的一方还是弱的一方,根基之上都会被同化成五五开。 不过这种同化之力,拥有实力上限,若对方三招之内便取她性命,或是她根本没有机会近身接触... 那便无法触发同化。 而且,战局之中只要有其他人加入,此种同化效果,便会瞬间解除。 对于这一点,穆清远其实应该知晓,但却因为她已失去此种能力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却了这项特性。 “嗯?” 就在穆清远准备援手之际,先前被人目光扫光的感觉,再度袭来。 虽不能确定眼下窥视之人,是否与先前之人是同一人,但却佐证了自己心中所想。 看那拦路少年的反应,应该并不知道此人存在,全然是为他做了马前卒。 此时若自己插手此事,那暗中窥视之人怕也会有所作为。 到时自己两人才会当真落入险境之中。 思忖过后,穆清远打消出手念头,不再动作,因为只有自己不出手,才能牵制住暗处之人。 更何况,她知道十三绝非满目冲动之人,加之如今战局,后者隐约占据上风。 ... “你别过来啊!你若再来,我可要出手了!” 拦路少年此时,被叶十三单方面碾压,往往是被一掌震退,尚未稳住身形,对方便又紧贴而来。 一阵烦闷之感,自心底不断攀升,但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畅通无阻地施展修为。 甚至体内真元,因为连翻受击,已经开始紊乱。 自己堂堂修士,被一个下贱武夫搞得如此狼狈,当真丢人... “你若有本事,用出来便是了。” 十三起初动手,是因为察觉到师姐异样,判断出师姐如今可能不便动手。 于是她便出手代劳。 可是一掌落定,却是发现眼前这所谓的修士,战力与自己曾经那个世界,遇到的山林悍匪,也没有什么不同。 充其量便是偶尔能爆发出一两下,伤害极高的攻击,相当于悍匪手中的利刃。 只要沉着应对,便不难对付。 “你!” 拦路少年闻言语塞,此时心中怒气与羞愧参半,甚至后者尤胜前者一筹。 但眼前的事实摆在眼前,却又不得不接受。 此时眼中满是屈辱.... 但右手却十分诚实地摸向腰间。 那是一张,自己的保命符咒,没想到今天居然要用来对付一个凡人! “给我死!” 拦路少年不但没有战斗经验,心性更是一塌糊涂,出手之前,竟然先喊了一声给对方提醒。 此举虽然抒发了心中郁结之气,但却也给了对手转圜之机。 叶十三见状,前冲之势暂缓,沉着应对。 然而... “咔嚓!” 一道紫色闪电激射而出,以一种叶十三无法理解的速度,迅速笼罩其周身。 其只觉周身压力陡增,仿佛身背千斤重物,被压得喘不过气。 四肢皆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牢牢握住,此刻难以动弹分毫。 “笑啊,你再笑啊!蝼蚁就是蝼蚁,翻出了天也还是蝼蚁!” 眼见对方受制,拦路少年得意忘形,狂笑不止。 若是今日自己用出这张底牌,还不能制服眼前这个凡人,怕是会道心蒙尘,从此一蹶不振。 但还好... 眼前之人如今已经受制。 必死无.... 就在此时,少年掌心劈出的一道炽火,落在原本应该必死的人影之上。 可他面上的笑容,却就此僵止。 因为那本该被牢牢控制的人影,如今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地面上一道缓缓消散的八卦图腾。 “啧,你连自己认知中的蝼蚁都打不过,我若是你便会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叶十三的身形,出现在穆清远身侧,此时明明心中慌乱,但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方才穆清远虽是观战,但她从不会平白拖延时间。 刚刚趁着两人相斗,她已在此布设了三道简易阵法,虽然只能生效一次,但用来出其不意已然足够。 自己没有修士气息,这一点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毋庸置疑,无法隐藏。 那么总归需要展现些许实力,以匹配自己如今身上所穿的这一身行头。 阵法,便是其中之一。 “你...你!” 拦路少年目眦欲裂,但却拿眼前之人没有办法,如今他连最后的底牌也已用出,却被对方轻易化解。 一时之间,只觉前路茫茫,自己堂堂修士连个凡人都打不过,还修什么仙? “族中小辈不知礼数,但阁下却有意使其道心蒙尘,此举未免有些过了。”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飞跃而来,出现在少年身旁,眉眼之间与其有几分相似。 而刚一现身,抬手之间便劈出一道紫芒,赫然与那符咒相同,但威力超出三倍不止。 “...” 穆清远未动声色,一把将叶十三拉回身后,回身将其护在怀中,同时回手虚按,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周围两道简易阵法立时聚拢阵力,正是其先前预留的防御法阵。 随着一声震响,两道阵法瞬间溃散,但也抵消了这一道紫芒九成威力。 最后的一成,径直落在穆清远身上,一阵剧痛席卷全身,但其并未出声。 只是嘴角处,一丝鲜血不可抑制。 不过尚未落地,便被她快速擦掉。 虽然这来人的修为,明显高于拦路少年,但他与公孙诺却也相差无几。 “师...” 见穆清远护住自己,伤上加伤,叶十三心头一紧,但立即便见师姐微微摇头。 一句呼唤咽了回去。 急中生智道: “师姐,此地不知好歹之人太多了,我们何时回宗门?” 宗门两字入耳,正想再度出手的来人,手下术法一顿。 若是普通散修带着一名凡人,即便真是大长老的远房亲戚,那也随手杀了便是。 无非自己便是去领罚。 可对方若是宗门子弟,那... 便不是自己能够招惹,更加不是如今的任家分脉能够触碰的。 仙盟有明文规定,天下宗门分三流十二阶,三流之下,则是八百不入流。 可就算这八百不入流,其中也至少有转脉境修士坐镇,方才能够称为宗门。 否则一律不得以宗门自称。 可是自家如今的状况,整个分脉家族也只有三名开元初期。 若是得罪宗门子弟,家族绝对会将自己这区区凝气境的父子,交出了事。 “啪!”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划过,出现在来人身前。 抬手之间,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然打在其身。 “爹!” 原本的拦路少年,此时一脸错愕,因为那一道耳光的余波,便已经将他席卷而出。 一对父子,如今身形皆倒飞而出,撞在一旁的廊柱之上。 那名少年修为较低,此刻立时口喷鲜血,昏死当场。 而那名后出现的修士,虽然没有重伤,可此刻也不敢说一个字。 “敢对大长老的远方表亲无礼,你是不想活了么?嗯?” 此时庭中,已然多出一名白发老者,正是先前见过的三名长老之一。 而穆清远见状,神色依旧,但通过对方的气息,以及他看向自己之时调转的神识。 可以判断出... 此人才是最初突破隔音禁制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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