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终归是自己大意了些许... 连翻算计之下,本以为能够全身而退,却不想此界武道二境濒死之时爆发的实力,如此强劲。 终究是这一具肉身太过孱弱,若是自己的身体,想来抵挡这一击... 不会如此之难。 穆清远的意识迷离,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虚无之间,隐约有两道人影躺在半空之中,缓缓流转。 一道人影,自是进入此界之后所得的肉身叶清,而另一具却是天启五院之中的穆清远。 自己之前从未想过,若眼下经历的一切,并非施展秋水镜心诀,进入楚宁月心境之中的结果... 若自己身死于此,会对本体有何影响? 但如今,不得不体会此事,方才有一丝希冀涌上心间。 若自己就此长睡不醒,又当如何? 这里,当真是楚宁月的心境世界么? “师姐...师姐!” 忽然间,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纵使穆清远如今很想睡去,但还是勉励将双眼睁开一线。 一道熟悉的身影,如今浮现在眼前,她距离自很近,具体说... 更像是趴在自己的身上,哭个不停。 “你压疼我了。” 穆清远下意识开口,想要推开十三,并借这种方式,让对方情绪缓和些许。 但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如今竟无法控制身体半分,刚才的一线睁眼,已是极限。 见此情形,纵使穆清远素来心性沉静,如今亦是有些意外。 却在疑惑之间,见那黑暗之中的两道人影之一,竟变躺为立,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木讷: “凡胎死,元身灭,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望着眼前天启五院的“穆清远”,开口说出这些不知所云的言语,穆清远一时不知其意。 但可以确定的是,说话的声音,绝不是自己。 “你是何人?” 终于,她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并不确定对方可以听到。 而眼前漂浮在半空之人,却只是微微一笑,这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亦如雨后春笋。 虽然自己曾经与这人样貌一致,可这笑容却决计不是自己能够发出的。 这让穆清远更加确定,眼前之人绝非自己。 熟料,这人并没有回应自己的问题,而是抬出了双掌,手指依次弯曲。 从七至二.. 而后再度开口,说出一句没由来的... “回去吧,还有两次。” 话音刚落,一声镜面破碎之音,响彻此间,漆黑空间支离破碎。 ... 天荡山顶,一处不起眼的帐篷之中,本该青衣染血的叶十三,如今正趴在穆清远身上,哭成泪人。 然而她的一身伤势,不仅完好如初,便连衣服破碎也已消失不见。 若不是当时她受伤之时,就只有穆清远看到,恐怕此时帐篷内的另外两人,皆要瞠目结舌。 外人根本不知,以叶十三的身份,这些异象皆属正常。 无论她身负怎样的伤势,只要脱离战斗后,吃上些上好的食物,或是大睡一觉... 便可痊愈七分。 至于那最后三分,要看伤她之物,是否特殊,是否具备毒性。 而当日射杀她的神秘高手,根本不屑淬毒,所以她此时的伤势,已是痊愈。 帐篷之内,还有两人,自然便是武持军与那黝黑男子。 黝黑男子其实也有姓名,只是他这名字有些不好叫出口。 只因那驿站的老者,坚信贱名好生养,所以这黝黑男子便被他起名“旺财”而另一名女子则取名“二丫”。 但好巧不巧,此时这营地之中,还有一名“旺财”,却是一只柴犬... “我已找人看过,师妹并无性命之忧,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武持军此时虽嘴上说得轻松,可实际上心中却是最为焦急的一个。 因为天荡山比斗将近,如今只剩下半个时辰。 可偏偏比斗人选,出了岔子... 原本的计划,是由二长老与三长老,以及自己带来的两人,总共五人参战。 可是二长老半个时辰之前,却遭遇神秘人刺杀,如今昏迷不醒。 大哥与三长老也是负伤不轻。 偏偏最有希望,创造奇迹的叶师妹,如今也是昏迷不醒。 而自己所中之毒,虽然已被山间泉水祛除大半,但还是...未能痊愈。 虽说自己对于一声实力颇为自信,但时龙会之行,先后遭遇截杀与刺杀... 恐怕四大势力是有备而来。 只凭自己一人,有些心虚。 “师姐..师姐...” 叶十三此时,哭泣不停,哪里听得进去武持军所言? 其实她如此模样,倒也不是真的和这位交集不多的师姐,情深义重。 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在陌生的世界,找到一个相同的相识之人。 可是这才没过多久,她也要离自己而去。 自己刚刚尝到了温暖,如今又要独自面对这陌生之界... 一时心中极为复杂,情绪自然难安。 可就在此时... 躺在床榻之上,样貌平平的女子,此时周身却忽然泛起一阵耀眼华光。 这华光肉眼可见,三人皆看在眼内,首先愣住的便是叶十三。 此时顾不上这华光究竟是什么,一把抱住了眼前之人。 但心中... 更为担心的是,对方会因为这一阵华光,就此凭空消失。 “你莫抱得太紧,我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旁响起。 叶十三先是一愣,而后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之人。 可下一刻,其身形便是微微一颤,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样貌,已然与自己认识的师姐截然不同。 此时华光逐渐散去,露出了床榻之上的人影样貌... 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个样貌平平的叶清,只剩下天启五院的穆清远。 “这...这!” 武持军与旺财对望一眼,尽皆语塞,因为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之事。 即便武持军是宗门弟子,如今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之人的身形样貌,会在顷刻之间改变。 “你是什么人?!” 武持军说话之间,一把将床榻之上的十三拉回,后者愣愣出神,没有反应... 而武持军想得却是简单。 这丫头,既然是叶师妹看重之人,眼下师妹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便有义务照看。 然而... “武师兄这是做什么?” 一声武师兄入耳,武持军微微一愣... 因为眼前之人说话之时的神态,以及声音语气,皆与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一般无二,唯独是样貌不同。 而一旁的叶十三,也在发愣之后,破泣为笑,挣脱了武持军... 一下朝着穆清远扑了上去。 “师姐,你没事太好了!” 而穆清远天生喜静,素来不喜与人接触,便是同为女子,也会觉得不适。 此时见这师妹对自己如此亲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 将其推开的同时,并未放开双手,而是追问道: “我没事,倒是你,如何脱离险境的?” “丫头,这人来历不明,你切莫被骗了去!” 就在此时,武持军一步上前,做势要出手自穆清远处夺回十三。 而方才的一幕,穆清远未放在心上,如今见他这般神色,倒是开始打量起自己来。 “嗯?” 轻疑之间,穆清远发现自己如今果真有所不同,肩头的伤势如今已然不复存在,一身麻布衣也已不见。 换上了一件纤尘不染的青衣,款式与十三所穿相似。 随后,她更是发现自己双手的肤色,似乎也与先前有所差异... 这一刻,即便没有看到自己的面容,却也猜到了什么。 所以即便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如何解释... 但为了让武持军不起疑心,自然只能故作镇定,轻描淡写开口,吐出一句... “看来是先前的化相之术失效了。” 化相之术,乃是宗门修士下山游历之时,惯用的术法。 不过此门术法,却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施展。 至少修为也要达到转脉之境。 否则化相之术,只能化面相,而不能改换身形音貌,太过轻易便会被识破。 听到化相之术四字,武持军面色微变,心中疑虑不仅未消,反而更增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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