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田未竟之战,今日当有结局。” 楚宁月现身当场,周身气机内敛,望向十丈开外的血色袈裟之主,面色冰冷。此人先是截杀自己,而后又控制任鼎舟与李凡玉,早已有了取死之道。 如今再见,若不是其身上蕴含了许多隐秘,此刻怕是早已动手,不会与其多说半个字。 “哼...” 袈裟老者冷哼一声,眼见对方会和,想起梯田之上算计的一幕,此刻不禁怀疑起今日之局,乃是一番布置。 多疑的心性,注定其今日无法达成所愿,此时不禁思索,自己同时面对这两名对手,能有几分胜算。 话声方落,袈裟老者周身阴气汇聚,青色大手再度浮现而出。可下一刻,却只是虚晃一招,一掌轰出,夹杂万千尘沙,自己却是抽身疾退。 万千尘沙,固然可以遮挡视线,但楚宁月所依靠者,却并非视线,而是神识视物。只要没有那些诡异阵法加持,单凭袈裟老者的速度,今日绝难逃出。 “小心有诈。” 袈裟老者多疑,而祁如清生性谨慎,某种意义之上,两人相差无几。但楚宁月的心性,却与两人截然相反,所以他这一句传音,并未阻碍后者脚步。 祁如清站在峭壁之上,此刻眉头微皱,他并不喜欢楚道友意气用事,落入陷阱。可正思索之间,身旁的狐裘男子,却再度出声道: “你不杀我,是因为我对你有用,还是因为他呢?” 听到狐裘男子的话,祁如清回身侧望此人,但也同时想起,方才楚宁月现身之时,没有解除化相之术,用得乃是自己的样貌。 而这狐裘男子,既然与楚道友相识,那么... 沉吟半息过后,祁如清忽然想起了此人的身份,自己似乎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这个人,似乎是风鸣外院的一名弟子,名唤萧无玉。 “萧无玉?看来你的身份,不止风鸣学子这么简单。也许不久之后,你会对我有用。” 祁如清开口之间,一幅默然之相,仿佛在他身旁的并非活人,而是草木,随时可能摧之。但偏偏,他身旁之人,没有一丝求生欲,此刻浑然不觉。 甚至在死亡边缘之上,反复摩擦。 “看来你的身份,也十分不一般,或许你也会对我有用。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并非祁教习,因为你是到了现在,才认出我是谁。” 对于此人说话之时的语气,祁如清着实不喜,但想到此人已被楚道友“赐下了免死金牌”,便不再计较此事。 至于此人的反复作死,他也选择无视,只当是卖楚道友一个面子。 见眼前之人毫无反应,一直表情平淡的萧无玉,此时面上再度浮现出一丝兴趣,仿佛觉得对方默不作声,很是有趣。 但很可惜,对方拒不开口,自己便没有推进的可能,只能待在此处,等待那位楚师兄回来。 ... 峡谷一侧,喧嚣不断,袈裟老者心知不敌两人联手,此刻疾疾而奔,青色掌印,不断朝后挥出,此时早已不是佯攻,而是阻碍对手追击之势。 楚宁月越是追击,袈裟老者便越是不想与之交手,因为他心底更加确定了今日之局,乃是对方排布之事。 眼下对方的追击,尽数被其当做是恼羞成怒,只要自己遁出此间峡谷,便能施展秘法,彻底摆脱此人。 “哼。” 可就在此时,楚宁月冷哼一声,似是猎人对猎物失去了耐心,此刻身形一闪,流光划过,径直出现在了袈裟老者身前十丈,拦住其退路。m.biqubao.com 一时间爆发出的速度,让袈裟老者难以判断,对方是偶然如此,还是隐藏了实力。只是他如何能够知道,楚宁月的转脉境遁术,速度正是如此,只不过方才心有疑虑,所以没有全力。 祁如清那一声提醒,虽然没有让其放弃追击的念头,但多少是有些介意。如今追了一路,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后手,更不见其施展出当日那忽然消失的诡异遁术。 于是楚宁月判断出,此人并非佯装做戏,而是当真打算逃离此处。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陪他演戏。 “你..” 一字出口,袈裟老者没有转身再退,因为他认为,祁如清必定紧随其后,怕是已经在来路之上,布下了阵法。 而眼前此子拦路,为的就是让自己回头,陷入对方的阵法之中。区区计俩,便想要让自己重蹈覆辙,当真天真无比! 见袈裟老者不退,楚宁月不再迟疑,挥手之间,九道金芒已出,算是前菜。 袈裟老者眼见对方故技重施,此刻不敢大意,周身阴气立时汇聚身前,凝成三面盾牌,成交叠之势护在身前。 下一刻,金铁交接之声响起,第一面盾牌应声碎裂,而九道金芒,亦只剩下一枚。 “嗯?” 两声轻疑,同时自两人心中升起,两个疑惑,不可抑制地翻涌而出。 一者察觉自身术法威力变弱,而另一者则是察觉自身能为变强。 此消彼长之下,使得原本一方稳操胜券的局势,发生改变,使得这一战有了几分变数,胜负未知。 ... “不好。” 远在百丈之外的祁如清轻呼一声,眉头微皱,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阵道气机,出现在峡谷之上。普通阵法,要么以奇门为基,要么以灵气为驱,可是此阵却以阴气汇聚。 这意味着,此阵将会对阴气以外的修行体系,造成莫大影响。便是楚道友这等转脉境修士,亦会受此影响不轻。 虽说祁如清对楚宁月的实力颇为自信,并不觉得南域之中,有什么人能可威胁到其性命,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留意一些总归没错。 “怎么?担心了?” 萧无玉的声音适时响起,但他的话,早已被祁如清无视免疫。 而下一刻,祁如清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可是其刚刚撤手,便见萧无玉的身形消失在原地,随即便闻一声。 “其实我早就说过,想要离开,你们还需问过一个人,而现在,他来了。” 话音方落,峡谷之间一阵浓烟突兀浮现,滚滚而来,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成乌云盖顶之势,使得此间峡谷,诡异非常。 而萧无玉此刻,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开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而其身旁正站着一名干瘦老者,此时冷眼望着此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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