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清宗现任掌门爱徒你都下得了手,你果然一直都很无情,陈元。”
看着陈元用佛尘虚虚托起晕倒的顾梁歌,降妖讽刺一笑,“你既下手了,又何必出手。”
陈元对降妖的话恍若未闻,他佛尘再甩,禁锢着莫向晚和段天行的光球嗤啦几声,破碎开来。
莫向晚和段天行被佛尘稳稳托住,两人和顾梁歌一起,安静地沉睡在月娘庙的角落。
陈元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金光一闪,但见降妖手掌上方的七道白色圆球朝着白元村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陈元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降妖并没有任何动作。
她冷眼看着,像看着与自己无关的一切,好似自己设计得到的莫向晚、段天行、甚至村民的命魂,都无关紧要。
“月魔,你做了那么多,无非想要我出现。”陈元道:“你要我玄火诀,我不会给你。”
陈元收回落在向白元村方向疾驰而去的七道白色光芒的眼眸,看着降妖慢慢道。
“陈元,你错了。”
降妖话落,昏睡着的聂洱浮现在半空。
陈元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紧,“聂儿。”
降妖道:“一开始我知道昊清宗的弟子要过来,我确实动过擒住弟子,利用村民命魂要挟你得到玄火诀的念头,可惜这些远远不够。但聂洱来了,你也亲自来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陈元,被封印的这一百年来,我每天每夜都活在黑暗里,没有阳光,没有风,只要无尽的黑暗和寂静陪着我。”降妖道:“逢魔之夜后,得一人执念化妖,这股执念,固执而又强大,撕裂了禁锢我的黑暗,我瞧见了一丝光明。”
陈元的脸,平静如水,“月魔,百年来,你魔力已弱,纵然能操控降妖,恢复些许魔力,得以设计擒住聂洱,如今还在阵法的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我当然知道。”降妖说着,右手轻抬,一条如头发粗细,状若手镯的白色细圈出现在降妖的手腕中。
见着这条白色细圈,陈元波澜不惊,然而下巴却微微绷紧,“引子。”
“对,引子。”降妖点了点头,“你猜,如果我把引子发动,聂洱会怎么样?”
“你为了得到玄火诀,不惜牺牲你仅存不多的魔丹,月魔,你太固执了!”
降妖一字一顿:“我!要!出!去!”
“不可能。”陈元摇头,“月魔,纵然过了百年,你魔力已弱,可放你出了封魔阵,天下必定大乱。”
降妖冷冷一笑,“引子一出,聂洱魔气彻底激发,无法控制下,剑灵荼染,魔始若出,一样民不聊生。”
“陈元,你想百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吗?”
陈元脸色微变,眼眸一闪,道:“不过封印有些许松动,你却有所察觉。”
降妖漠然,“陈元,你莫忘了,我曾与他的魂念结合。”
“所有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
“当然,契合过魔念的杜婉,她看过的,我也会看到。”
陈元难得沉默,好一会,他才道:“月魔,我不会给你玄火诀,也不会替你破开封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消息。”
降妖淡漠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可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于我来说,不重要。”平安声音冷若冰霜。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降妖的变化躲不过陈元的眼睛,“他的消息,换聂洱的无恙。”
“陈元,你倒是算了一手好买卖。”降妖嗤笑一声,“他何德何能能让我舍弃自由,甘愿困在黑暗中。”
陈元淡淡道:“一百年前,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怨恨中入魔,大开杀戒,被师父亲手封印在了封魔阵内。”
降妖嘲弄道:“当年,不过是我自己年少无知罢了。”
“世间很多话,说与别人听,似漫不经心,似放下,似从容,可自己的心,无法欺瞒。”陈元摇摇头,又道:“月魔,若你真用了引子,哪怕拼上我这条老命,散尽一身修为,我也会护住聂洱。”
降妖紧紧地盯着陈元,“为了他,你能做到如此,果然因为聂洱是魔,所以你也要把他护住,像当年护我一样,然后,将我杀死!”
陈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甩动佛尘,霎时,月娘庙金光大盛,亮如白昼。
“你该知道,聂洱有多重要。”陈元收了佛尘,道:“月魔,放了聂洱罢,纵然有引子,只要有那个人在,一切都不会太坏。”
“若不是那个人告诉你,你又怎么会出山?”降妖道:“方家永远都爱管闲事。”
陈元轻叹一声,“你知道这不是他本意。”
降妖抿了抿嘴,手腕的白色细圈渐渐不见,身后,聂洱的身影慢慢落了下来。
陈元一动不动地盯着聂洱,那过尽千帆的眼眸,隐隐闪动,可很快,却又平静如波。
陈元佛尘一动,聂洱便被一道柔和的光芒托住。
“月魔。”将托住聂洱的光球拨至身后,陈元道,“他无碍。”
平安身子微不可察地一抖。
“灵魂未碎,已转了生。”
陈元的话传进耳内,平安脸颊紧绷,握手的双拳,将心中翻滚的情绪一点一点压落。
月娘庙,沉默不语的两人,将时间拉开一段长长的空白。
“月魔。”陈元开口,“这只降妖执念纵然强大,撕开了一丝封印的裂缝,执念为你所用,得了一丝魔力。可动用控心术控制降妖,控制向晚,你魔力已所剩无几,魔力耗尽,黑夜过去,黎明将来,你依旧重归黑暗。”
降妖淡淡道:“陈元,不必你费心。”
“你从来都是如此固执。”陈元望着远方渐渐露出的一丝鱼肚白,轻叹一声,“当初,我不该答应你的,小月。”
降妖身子一震。
天色越来越亮,月娘庙飘荡的鬼火竟开始变得透明,旭日的光照着降妖的身体,在地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小月。”
陈元翻手,一卷画卷在降妖面前缓缓铺开。
画上,有一男子,黑衣青袍,眉目柔和。
若聂洱醒来,定会诧异,画上的男子,便是桃园客栈的陆先生。
降妖的眼眶瞬间泛红。
陈元道:“小月,他很好。”
降妖抬头望着徐徐上升的旭日,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62_62727/107962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