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城。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直到夜晚降临,义军也没有再次攻城。
可是望着城池之外那一片片营帐之内点点火光,灿若繁星一般,大都城的将军心中却是有些忐忑。
“将军,咱们需要出去劫营吗!”副将看着昆桑,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可是更多的是心中的胆怯。
昆桑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将,他不知道这位副将从哪里来的勇气要出去劫营,还是只是说给自己听听的。
“唉!”昆桑叹了一口气,“足足20万大军围住了大都,哈哈!嬴无垢还真是豪气?”昆桑无奈的笑了笑。
“想出去劫营,哪有那么简单。”说着,昆桑指了指远处的几处火光说道:“你看见那几个地方了吗?”
副将点点头,昆桑依着城垛说道:“嬴无垢异常小心,在营寨之外挖了大量的深沟,想要去劫营必要跨过深沟,就如同他们要跨过护城河一样,可如果是真的要去劫营的话,说不定我们才是那个猎物。”
“那就放着他们这样休息?可今天是他们刚到,可能战力还没完全恢复,说不定是个好机会。”副将再劝。
“只今天一天,我们就损伤这么多人,其他几面城墙的消息已经传来了,都损失不小,唯独北面城墙没人攻打!”昆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是围三缺一,三面合围!看来还是给我们留了一条退路的。”
副将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这围三缺一,却让城中的士兵人心惶惶。”
“城中有些大户甚至有些没走的大臣现如今都已经开始收拾家当,准备跑路了,如果不劫营,咱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当然要打!”昆桑语气带着无比的落寞可却又无比坚定。
“大都城不会轻易陷落的,至少要在我死之后!”昆桑语气渐渐坚毅起来。
“对了,皇宫里有没有传出来旨意?”昆桑问道。
副将摇了摇头,“没有!”
昆桑按耐住自己的心情,说道:“去好好休息吧,今晚叛军应该不会夜袭了,让大家也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一场大战要打,不会比今天轻松。”
从城外的火渐渐消失之后,喊杀声也渐渐消失,城里的民众这才安分下来,除了靠近三面城墙的房屋被点燃之外,城里面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当然有一些倒霉蛋儿被从天而降落下的飞石以及炮弹祸害了。
可仅仅是这样也导致城墙底下住着住着这些人慌张不已。
“军爷,军爷,你行行好,我们一家不要在这个坊住下去了,这个坊靠着墙边儿,明天如果叛军来攻打咱们可就.....”一圈的百姓围着几个大元兵丁。
“少说废话,赶紧回到你的屋子里去,今天晚上全城宵禁,任何人不得上街,别说搬出去了,就是死,你也给我死在家里。”
“军爷,咱可不能这么干!这是要逼死我们呐!”百姓哭喊不已。
“军爷,您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是啊,放我们过去吧!”
一群一群拖家带口的老百姓和大元朝廷的兵丁对峙着,大元朝廷的兵丁在各个街道把守,丝毫不敢放任何人过去。
这位大元朝廷的兵丁狠狠的一瞪眼,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了,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将百姓都吓住了,“难道,你们是奸细?大都城如今全城宵禁,敢在外面乱走即可按照奸细论处。”说着这位大元朝廷的兵丁立刻拔出了腰中的佩刀。
明晃晃的佩刀在火把之下闪着寒光,“你是想要当奸细,老子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
“别,军爷,别....”
“老老实实的回你的家睡大头觉,别在这里给老子添乱!”兵丁恶狠狠地道。
看着兵丁亮出了雪亮的刀子,旁边的百姓都不敢再吱声儿了,也不敢再劝。
他们选择离开了这里,毕竟没人愿意往刀口上撞,炮弹和石头从天而降也许只会砸坏房屋顺便带走几个走霉运的,可是如果真的跟这些蛮不讲理的兵丁打交道,说不定瞬间就会没了命,毕竟官兵杀良冒功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老百姓嗫嚅了一下,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背着包裹搀扶着自己的婆娘和孩子,缓缓掉头离开,回到了坊市的家中。
“大哥,咱们这么对他们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在城墙下住着确实不太平。”另一位兵丁劝道。
这位资格稍微老一点儿刚才拔出刀子的兵丁将刀入鞘,对着年轻兵丁道:“不太平?我能不知道吗?可奸细出来怎么办?一旦奸细在城中蔓延,万一被他们打开城门,那才麻烦!”
“再说了,炮弹飞石从天而降,能砸死几个人?可是他们要是走出来,咱们兄弟两个会有性命之忧!那姓王的铁定砍了我们俩!”
年轻的兵丁欲言又止。
“兄弟你就别妇人之仁了,这还轮不到你操心,咱们上面的将军大老爷都没这个想法,你操这个心干什么。”
“再说,最后这笔血账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毕竟攻打大都城是这些叛军,这一切都要算在他们头上,既然不算在你我等的头上,你何必操这个心?”
年轻的兵丁被这位年长的说的有些没话了,看着那些一步一回头边走边回头那些老百姓,他心中有有些莫名的触动
凝玉楼,张无忌和赵敏坐在酒席之中,即使大都城现如今大军围城,可是城内还是灯红酒绿,至于宵禁,那只是对于百姓而言的。
凝玉楼依然是客满为患。
“哎哟,军爷您来了!”听着这声音,张无忌略微转过头,顺着隔间的窗户缝看着楼下一位身材魁梧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叫小玉出来伺候我!”
“哎哟,军爷,你来得可不巧啊!
小玉正在陪客人。”一位妖娆的女人上前。
“废话少说,还怕大爷没银子吗?”说着,他将一大锭银子拍在了这位老老鸨子的手中。
老鸨子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满脸笑意说道:“爷,小玉实在是走不开!”说着又一枚银子抛了过来。
老鸨子拿着银子面容笑得如同一朵菊花,“哎哟,这怎么说的,木凳啊,让那客人等一会儿,让小玉先来陪这位大人。”老鸨子搔首弄姿叫着人。
这位军爷却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快去快去!老子等不及了!”
“那个那个!”说着,老鸨子朝着旁边一位龟公一指说道:“木棍,就你,赶紧带着军爷去冰花阁那儿等着!”
“军爷啊!您稍等,可别太心急,拆了我这凝玉楼!”说着这位老鸨子在军爷身上摸了一下,军爷好像打了一个激灵,用手拍开她说道:“快去快去,别罗里吧嗦的。”
“军爷,我立马就去,您看您心急了不是。”说着用手帕掩着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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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位龟公走到了这位军爷的旁边,点头哈腰的说道:“军爷,您这边儿请。”
“好,前面带路。”
这位军爷声音低沉,但是异常有力,张无忌听着这声音,看了看一旁的赵敏。
赵敏端起手中的酒杯,轻啄了一口,说道:“别看他,是我父王手底下的将领,叫做忽律鲁,是一员猛将,可是为人好色贪财,看来今日一战定然是吃了大亏了,估计是到这里来发泄的。”
张无忌微微皱皱眉头,“怎么你父王手下都是这样的将领?”
赵敏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分很多,且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难道你还以为我父王手下的兵都是正直异常的,像忽律鲁这样的才是大多数。”
张无忌叹了一口气,“临近大战,大家都在守城,这厮却跑出来喝花酒,万一晚上要是大都城被攻打,岂不是被一鼓而下?”
赵敏笑了笑,“你操这个心干嘛?大都城被打下来岂不是反倒更好?与其让这些废柴守着大都,最后搞得民不聊生,还不如让嬴无垢进城来接管。”
凝玉楼内高朋满座,喧嚣异常,调笑娇呼声不绝于耳,从外面向内看来凝玉楼就像是整个大都城夜空之中璀璨的繁星,大都城其他坊市之中只有零零散散星星点点的烛火,而只有像凝玉楼这样的青楼楚馆之地才是灯火辉煌。
凝玉楼外一个茶铺前,两个人坐在那里,互相喝着茶,两个人坐在那里喝着茶静静地看着凝玉楼。
其中一人说道:“忽律鲁进去了,咱们要不要也跟进去。”
这人摇了摇头,“不必,忽律鲁一向有这个习惯,他喜欢来青楼楚馆走一走,看来这大元朝廷真是不行了,这些将领正在打仗还居然跑到青楼楚馆来。”说着这人叹了一口气。
另外一人则是拨动着桌子上的茶杯说道:“你管这些干嘛?咱们接了任务,就把差事办好就行了,别地咱也管不了。”
“你说今夜我们大军会不会攻城?”
旁边玩着杯子的这人说道:“不会,大军刚刚到达大都城下,今日攻城只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城外这几十万大军可不是白来的,另外,咱们的行动也要抓紧了,别让这些王公贵族走的时候捎带着把咱们坑了。”
“是!”这人称是,显然这个玩杯子的是一个职位比他高的人。
青楼楚馆里面的张无忌忽然耳朵微微一动,看向一边,盯着那个人稍微瞧了一眼,立刻转头,赵敏也想瞧过去。
张无忌却是将她的手微微一抓,赵敏也微微一愣,“怎么了?”
张无忌摇了摇头,“别看,那个人是探子。”
“探子?”
张无忌点点头,“应该是分在此地的暗桩,咱们不必要多管闲事。”
赵敏没有回头看,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嬴无垢早已经派了暗装来到大都,还把咱们派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父亲如今已经不在大都,想来他也不会回大都,看来我父亲和哥哥是准备回草原了,咱们留在这儿起的作用也不大,不如干脆回去。”
张无忌摇了摇头,“不,今天晚上,我就要去完成嬴无垢交给我的任务。”
“今天晚上?”赵敏有些惊了,张无忌点点头,“我要夜探一下皇宫。”
“今夜夜探皇宫!”
赵敏欲言又止,张无忌摆摆头,捏了捏赵敏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嬴无垢交给我的差事,其实主要就这一个,与其说是打探消息,不如说是帮他摸一摸皇宫的底,他说皇宫中是龙潭虎穴,暂时他也不知道深浅。”
“无忌哥哥,咱们不去不行吗。”赵敏脸上满是担忧。
张无忌无奈的笑了笑,“不去肯定不行的,毕竟都已经答应人家了。”看着赵敏难看的脸色,张无忌有些好奇,随即问道:“是不是皇宫里真的有什么危险?”
赵敏想了想,终于还是憋不住,随即道:“据我父王说,皇宫之中有大内高手,而且武功绝不低,所以朝廷中的这些将领很少敢反叛的,因为真的要出了这种事情,皇宫大内的高手就会出手。”
“就算我爹也并不一定能保留性命,所以在朝堂之上对七王爷一再忍让。”赵敏脸上带着愁容,她是真的不放心张无忌去皇宫。
“所以这就是你爹不愿跟朝廷轻易翻脸的原因?”
赵敏点了点头,皇宫大内的确有很多高手,当初她底下的玄冥二老鹿杖客鹤笔翁这两人也许武功都比不上皇宫之中的内几位大内高手。
赵敏对于张无忌的疑问她已经给出了答复,大元朝廷如果没有高手,怎么能镇住武林之中这么桀骜之辈。
要知道武林之中,桀骜之辈数之不尽,想要将他们一一收服,又谈何容易。
当年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可不仅仅是凭着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将军,同样也有武林高手在侧。
否则的话,想要征服花剌子模或者从容西征哪有那么容易。
况且波斯中亚各个地区都有高手,成吉思汗如果在军中没有高手随行,自身安全又如何能保证。
没有高手之后薛禅忽必烈又如何能登上帝位,一切与大内高手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张无忌皱着眉头看向赵敏说道:“那为什么当初不启动这些大内高手?”
“想当初,你去光明顶从事分裂明教内部的事务,可是并没有调动这些大内高手,如果能让这些大内高手去,岂不是事半功倍。”
赵敏面色有些无奈,笑了笑说道:“若是我父王能够调动这些大内高手去压服这天下武林,焉能不能去调动!可是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
张无忌一愣,赵敏却继续说道:“这大内高手大多本领高强,性格古怪且仅效命于皇室,我父王根本调不动他们。”
“再其次,他们年纪也大了,想让他们出手,所付出的代价可并不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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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点点头,虽然张无忌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她已经明白张无忌想问什么。
“不错,大内高手只有在皇室兴亡的时候才可出手,如果是皇室内部斗争,也不会轻易出手,除了当年的薛禅汗上位他们在其中发挥了一些作用,其他时候这些大内高手可从来没有出手过。”
“况且,我知道这些大内高手与中年武林的高手有着一份约定。”
“约定?”张无忌更是皱了皱眉头。赵敏点点头,“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江湖之中以六大派掌门为首吧!”
张无忌又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赵敏无奈摇摇头,“若真的是这样,岂不是太简单了。”
“要知道六大派高手武功都已经令世人惊叹,可这些大内高手单单凭借自身武力便可以对天下予取予求,若是六大派便可威压天下,我大元朝廷又如何能安坐百年?”
张无忌想想也是,一个朝廷,如果没有高手在背后撑着,皇帝如何能做到安稳,皇宫大内又如何能安稳,这些江湖武林的高手进出皇宫如自家后院一般,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何人又能拦得住他们,再加上皇帝的安危,又如何能保证?
赵敏继续说道:“中原武林我知道一人,他曾与大内高手曾经有过一战,还引发了不小的冲突?”
“哦,是何人?”张无忌很是好奇。
赵敏闭嘴不言,可是张无忌看着赵敏的眼神,忽然有些明白了,“你是说我师公?”
赵敏点点头,“当年你师公在创立武当派之后,就曾和朝廷高手有过一场比斗,那场比斗张真人打伤了七位大内高手,直到那位直到皇宫大内出手,才得了一次先机,之后相互约定不得亲自干涉武林中事。”
“江湖武林这才趋于短暂的安稳,武当这才能少林分庭抗礼。”
“所以朝廷剿灭六大派必须要通过你父亲出手!”
赵敏叹了口气,“也不全是,当初我围剿六大派,可是六大派底蕴深厚,少林武当更是不可轻易撼动,尤其是少林表面上一套,背后却是另一套。”
“虽说是我先主张先灭少林后灭武当,可这口号喊出去了,可实际上并没有做到。”
“少林寺更是全寺转移,丐帮更是嬴无垢的支撑之下,完全没有上当,我围剿六大派的计划其实早就已经失败了。”
“那你当初还那么处心积虑!”
“没办法,各地叛军烽火不断,如果不将六大派按下去,天下永无宁日。”
“这一切应该归于你大元朝廷横征暴敛才对吧!”
赵敏笑了笑,“你这想法说起来也没错,可是真的论起来,朝廷从来没有苛待于天下,若真的说大元朝廷横征暴敛,其实真正应该为罪魁祸首的是你们汉人才对。”
“是我们汉人?”张无忌有些无言以对。
赵敏道:“有些地方大元朝廷没有派蒙古人下去治理地方,反倒是有些皇权不下县的意思。”
“地方上事务都由地方官员作主,地方豪强才是地方上的土皇帝,他们才是横征暴林的罪魁祸首。”
“虽然他们是直接的,可大元朝廷毕竟是间接的。”
“你们实行包税制,这才导致各个地方出现各种问题。”
赵敏无奈,随即说道:“汉人千千万,可是我们蒙古人有多少?即使当年的成吉思汗以及后来的薛禅汗鼓励增长蒙古人的人口,可是蒙古人终究只有那么多。”
“自古以来,草原人总是说控弦百万,可是这么多人加起来也许还不如你们中原一省之地的人口多。”..
“所以,想要治理地方,单单用蒙古人是根本完不成的,再其次,蒙古人大多数都是些武夫。”
赵敏说到这里,神情有些低落下来,“蒙古人之中,千人能出其一,已经是天佑了。”
“大多数蒙古人其实一生能识字的一千个人里面估计都很难挑出来一个。”
“如果再从这些人里面挑出一个能安稳治理地方的那真是少之又少,所以这些凤毛麟角想用他们来治理地方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大元朝廷不得已才使用这些汉人,可是汉人终究是有异心的,有些事情防不胜防,也无法完全做出防备。”
“所以你们才招揽那些汉人为手下?”
赵敏看了一眼张无忌又看了看旁边无人这才说道:“不仅仅是汉人,色目人各种人我们都用,蒙古人毕竟人数很少,即使再怎么繁衍也没那么快,可是中原之地得天独厚,你们在此耕耘了几千年,所得到的远远比我们要多得多。”
“要知道我们是在薛禅汗登基之后才确立文字的,在我们之前的历史完全都是口口相传,这些蒙古人根本就不知道原先究竟是什么样,我们的祖先往前倒,也许根本都找不到根源。”
“从这点来讲,我们的底蕴要比你们少得多得多。”
“你们汉人之所以现在还在,完全是因为你们的祖先给你们遗留了丰厚的遗产。”
“汉人在我们看来,短时间内是完全无法杀尽的,即使用最凶狠残忍的手段也无法统治汉人。”
“所以最后我们和汉人达成了和解,我们在高处统治,你们在地方统治,这才是当前的政治局势。”
“可是我们也没想到,汉人就是这样的德行,论起内斗,没人能比得上你们汉人。”
“汉人盘剥汉人比我们蒙古人还要恶劣,那些色目人治理地方有可能都要比你们汉人好,可是你们有些汉人治理地方是一个个都是些酷吏。”
“这些酷吏才是逼反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的原因!”
张无忌眉头紧蹙眉心都拢在了一起,“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替换掉那些贪官污吏,反而任凭他们逼反各地?”
赵敏又再次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蒙古人的无奈,看似我们高高在上,实际到了地方却是能做的非常少。”
“你也看见了,仅仅这几年时间,便使中原各地烽火遍地,你说我们真的能完全统治汉人吗?或者换句话说我们能真正遏制住这些贪官污吏吗?”
“我们蒙古人其实根本做不到,包税制其实是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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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刚刚开国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们还可以用各种强硬的手段来实现目的,等到薛禅汗立国之后,一切又发生了变化,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向内部,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像黄河决堤,丞相脱脱最开始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到了地方,却是乱成了一锅粥,赈济百姓本应该是一项善政,可是到了地方却是层层盘剥,赈济粮根本就到不了百姓的手里,所以才一时间天下皆反。”
“所谓黄河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这口号其中可不光光是百姓能知道的。”
“况且,你应该也知道,不光光是我们蒙古人识字率不高,这些底层的百姓同样识字率不高,那在这种情况下,是谁跳出来要造反的?还不是这些地方的官商豪绅这些读书人在背后鼓捣!”
“这些识字人不满足于当前利益的人,所以他们要跳出来,跳出来造我们的反,想要重新划分势力范围,重新划分财富,这才是天下各处皆反的真正原因。”
赵敏的话让张无忌陷入沉思,赵敏的话说得并不错,老百姓真的知道什么吗?不他们并不太知道。
老百姓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要吃饱,他们不能饿死。
大多数大灾情况下,老百姓是绝对不会想去造反的,想造反的只有一批人,就是想利用老百姓来实现目的的这批人。
不管他们的口号喊得多么响亮,他们的图谋多么远大,可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他们自己变成分配资源的最终掌权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让自己富贵。
而百姓永远是被利用的那群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云庄先生说的真对,大元朝廷现在已经走向了末路了。”
“看看,一场大战,大都城打得千疮百孔,这仅仅是一天而已,这些守将都已经毫无战心可言了,居然还有人跑到了青楼楚馆来消遣,大战就在眼前。危急的局势就在眼前,可是你看看,当前的蒙古人现在是人心离散,早已经拢不到一起了。“”
“不过也好,让他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只有草原的苦寒,才能让他们真正明白一个统一的王朝对于蒙古人究竟是多么重要。”
“败坏王朝的根基,只能让他们自己受苦,而不是让别人受苦,也许不出一年,这些逃离大都城的蒙古贵族就会完全明白过来,明白一个真正统一的王朝有多么重要,而这些掘王朝根基的人一个个都会得到长生天的惩罚。”
江南钱塘县。
望着钱塘县路边的石碑,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泪纵横。
“晚云,我们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头发花白的老头老泪纵横,手中的木头拐杖颤抖不已,看着钱塘县旁边的石碑,他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这几年之间,他仿佛遍历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以及天地间的沧桑变幻。
他从一个富家翁沦落到阶下囚,往日亲朋好友从笑脸相迎到最后冷漠以待,没人敢与他站在一起,生怕被他牵连。
军粮案被一再牵连,从最开始的近百人到近千人到上万人,被牵连着无数,但凡提及军粮案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曾经那些亲朋故友,一个个见他如避蛇蝎,他求告无门,也无法脱身,被发配琼山这几年,他尝尽了苦楚,与自己的老妻从当初满头青丝到如今的华发,世间的苦楚全部在他们夫妻二人的身上体现。
旁边的老妇拍了拍自己老伴的手,两个人的手上满是老茧,指甲指甲又粗又厚,指间关节粗大,老人摸着自己妻子的手,颇多感叹。
当初这双手柔嫩如玉,摸起来温婉可人,可现如今这这手指上满是老茧,摸起来如同枯木。
这几年时间他们在琼山,手上是破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破,老茧是去了又来,来了又去。
只有真正从事过劳作之人才明白这其中有多少辛苦。
琼山之上的矿山可比田间地头要苦难得多,动不动就他塌矿,他们还是好的,还能苟全性命,而有些人直接被埋在了地下,真是以天地为棺椁,葬身于天地之间。
当初的他们从良田千顷到如今一贫如洗,这一切都来源于一个魔头,他的名字叫嬴无垢。
只要说到这个名字,老者都恨得咬牙切齿,从最开始到琼山恨得满眼血丝,到如今已经恨到麻木,提起嬴无垢的名字,他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恨意,赫然已经被苦难的生活磨平了棱角,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老天给他的安排,一切都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爹,娘!”这一声爹娘让老人和老妇纷纷回头。
一位女子穿着青衫,俏生生立在路旁泪眼婆娑,“清儿,是你吗!”
老妇人连忙上前握住女子的手,女子感觉有一双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她不禁泪水涌出,她用自己袖子轻轻擦了擦止不住流下的泪水,说道:“爹娘,是清儿,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是,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老者也是言语颤抖。
这两位正是牵涉军粮案被发配到琼山的曹姓女子的父母。
几年时间两个中年之人熬成已经快要入土的老人,看着父母斑驳的白发。曹姓女子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爹,娘,我在钱塘买了一个小院子,咱们先回家里再说。”
“好,好!”老人也上前连连拍着自己女儿的手,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天地间若有真情,莫过于亲人重逢,一切仿佛又回到昨日,一切仿佛又回到起点,只不过,光阴不再。
这一幕在江南之地四处发生,从琼山发配回到各地的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可是早已经是世事变幻。
大多数能有和曹姓女子父母一样遭遇的却是极少数,毕竟他们没有女儿逃脱在外,大多数人却是如同他们一样发配琼山,劳作至死,甚至死于意外,死于路途的更是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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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回到了他们的家乡,他们又如何为生,如何得以继日,曾经祖先留给他们的富贵,一朝之间全部丧尽,这一切都归因于嬴无垢。
钱塘县县令看着文吏递来的文书,皱了皱眉头。
“今年琼山赦免了一批犯人,已经回乡了?”旁边的书吏在一旁点头说道:“是的,大人,已经回乡了。”
“那现在是如何安置他们的?”
“禀大人,属下已经划了一块土地,给他们分配了田地,让他们继续耕种。”
“分配土地是将他们分在一块儿吗?”
书吏在一旁躬身道:“自然是不能,这些人个个都是隐患,毕竟他们是富贵之家,其中有些人未尝不会对吴王殿下有怨怼之言,若是心中有怨,定然会让四处不安,说不定会让地方稳定的局势再生离乱。”
县令点了点头,“你考虑的周全,说的也对,他们不应该再分到一个地方,若是他们有儿女的就让儿女去接收,若是没有儿女的自然将他们打散在各地,不能再让他们如同从前一般。”
“另外让本县各官差衙役重点盯防这些人员,三五年之内,若是有人心怀怨怼,想做出一些事情,那么也只有....”县令冷冷的目光瞧向旁边的书吏。
书吏点点头,“大人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这件事情吴王发了善心,可是对于我们地方官员来说,却是一个麻烦,如果他们没有心怀怨怼,愿意继续在分得的田地上耕作甚至生活下去,本官也不想为难他们。”
“大人仁慈!”
“不是我仁厚。”县令摇摇头,“仁厚我算不上,我这个县令满手鲜血,何来仁厚之说,吴王殿下更是心性凉薄之人。”
“吴王殿下对这些人也算是宽待了,不过他们既然也受了这许多苦,就不应该再受了,莫提前尘往事,只过今日,这才是他们的出路,但愿他们能想得开。”县令有些忧虑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胜唏嘘。
大都城下,义军中军大帐。
蛛儿给曾云风递上来一杯茶,曾云风只是看着上奏的奏折,笑了笑,递给蛛儿说道:“被发配琼山军粮案的案犯都已经回乡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理这批人?”
蛛儿愣了一会儿,说道:“舵主不是已经放他们还乡了吗?”
曾云风则是冷笑一声,“放他们回乡是一件事情,怎么处理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这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毕竟任谁受了如此多苦难,若说心中没有怨怼是很难的。”
蛛儿看了看曾云风,曾云风也看了看蛛儿希望得到她的回答,蛛儿忽然之间明白了,嬴无垢这是要斩草除根。
曾云风轻笑,“既然心中有怨怼,时时刻刻抱有仇恨,而且不想要继续活下去,那又何必为难他们?逼着他们苟活。”
“与其心中抱着仇恨的活着,日日不得快活,日日憋闷,不如一了百了。”
对于嬴无垢的狠辣,蛛儿心中总算是有了个考量。
蛛儿也明白了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伴君如伴虎几个字可不是白讲的,上位者所考虑的每一件事,下属可能都要体会它的另一面。
放这些人回来,未必就是放他们一条生路,而更有可能是让他们走向另一条死路。
这些人被流放琼山,家产被抄没,子女亲属也被牵连,该惩处的也惩处的,该被利用的也都被利用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之所以放他们回乡,只不过是为了让吴王有一个好一点儿的名声。
可是这件事情到这里并不是终结,若是这些被放还的人真的这么想,回到乡里肆无忌惮,甚至心有怨怼四处放出不当的言论,说不定放他们回乡之日,就是他们寿终之时。
看着蛛儿脸色变化的表情,曾云风笑了一声,将茶杯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嗅了一口,呷了一口茶说道:“怎么,你心软了?”
蛛儿愣了一会儿,说道:“没有,舵主,只不过我觉得这样对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我当初也是这么认为。只有在底层民众的时候,才明白这是多大的苦楚。”
“别人可以决定你的一切,说牺牲谁就牺牲谁,他们这一批人,未尝不是牺牲品。”
“只不过我当前认为,他们生不逢时,被牵连进军粮案自然要被杀鸡儆猴,所以说他们不无辜那是假的,可是这天下必须有人牺牲,就像这前线的将士一样。”
“谁不想在自己家里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在家乡种几亩薄田,之后男耕女织,生几个子女,老时儿孙绕膝,多么美好的生活!”曾云风说着话语中也透漏着向往。
“可是中原之地,从来就没有这样无缘无故来的和平安定的生活,也从来没有长久的和平安定。”
“这一切都是用人明换来的,没有边疆战士戍边,没有这些人拿起武器与异族人斗争,没有这些热血洒在土地上,这田地是长不出任何东西的。”
“单单是只关心自己的富贵,只关心自己的生活,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永远也得不了真正的安定。”
“所以必定有人牺牲,一切都不会公平,这世间本就没有对谁是绝对公平的,永远不要以为这世界会对谁仁慈,不会,而且永远都不会。”曾云风眯了眯眼睛。
蛛儿明白了,听到曾云风的话,蛛儿仿佛真的明白了什么,转身立刻离开,在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曾云风忽然叫停了她说道:“如果真的有人想我所猜测的那样,就让他们没有痛苦的离开吧!”
曾云风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选择牺牲那个,选择牺牲这个,从最开始被别人选择,反过来变成自己选择别人。
这些百姓被牺牲是被逼不得已,可谁又是真正不无辜的人。
可这天下从来都是如此,你不选择,现实就会帮你选择,只不过到那时人便没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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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太监缓缓走入殿内,不敢看上首的那人直接跪下说道:“老祖宗!”
“现如今攻城情况怎么样了?”这声音如同刮刀在木头上刮过。
“老祖宗容禀,大都城已经为叛军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如今大都城被围三缺一,仅留了北面给我们。”
坐在上首的这位被称为老祖宗的男人,看了一眼底下的太监,“看来嬴无垢真的是要和我们鱼死网破了。”
“皇帝呢?”
“皇帝陛下现如今是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了。”
老祖宗冷哼了一声说道:“不成器的东西,如今才急有什么用?当初很早时候就有大臣劝过他,可是他不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们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永远也无法真正的统治中原,一百年,一百年还不到,我们就要该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可笑,可笑!”
“想我大蒙古立国之初,纵横四方,铁蹄之下没有一个地方不会不臣服,可惜,如今却要被汉人驱逐出中原,而且又要回到茫茫的荒漠,在那里再次忍受饥饿、寒冷。”这位男人心中说不出的惆怅。
“朝中的大臣呢?”
底下的太监跪伏在地,头磕在地上,抬都不敢抬,回道:“启禀老祖宗,有些大臣已经携带家眷金银回到草原去了。”
这坐在上首的男人闭着眼睛,“回去了吗?蒙古人血统里有的东西他们果然已经没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可以共富贵,可没办法共患难。”
“我们从马上得天下,却不能马上治理天下,短短不到一百年,这江山难道就要亡在我们这一辈人的手中?如此这般怎么对得起成吉思汗,又怎么对得起薛禅汗?”
太监跪伏在地,身形抖如筛糠,他哪敢回答这个问题,他也知道,上首这位男人只是在自言自语,感叹人生罢了。
这位老祖宗又叹了口气,“大元的江山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座上的男人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也许我们还要再挣扎一番,当年的金国可以和汉人划江而治,我们自然也可以,大元朝廷虽然衰败,可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也许不需要多久,只需要十几年我们就又可以卷土重来。”
“看来我要为大元朝廷争取这最后一丝的希望了!”
“老祖宗圣明!”
“你不必拍我的马屁,我如今年事已高,此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嬴无垢当年在武安城桑格就去过一次,在众多筹谋之下,他依然能逃得性命。在西域之地汝阳王又算计过他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安然回到中原。”
“此人的运势之强实在是难以预料。”
“老祖宗多心了,若是老祖宗亲自出马,定能马到成功,水到渠成。”
“哈哈哈!”这座上的男人笑了,笑得如同夜枭一般,笑的是那样的狰狞恐怖。
“多少年没有出手,本以为今后是青灯古佛,终生手上不会再染丝毫鲜血,可是没想到了了居然要破戒?”
“哈哈哈!”说着男人又哈哈笑了起来,“也罢!也罢!”
河中之地,一只金雕在天空之上飞翔,响亮的鹰唳传遍四方。
一员武将轻轻招了招手,那金雕从天而降落在这男人的手臂之上。
他抓过金雕爪子上的一只卷筒,接下来将金雕放飞于空中,男人握着卷筒恭恭敬敬的勒马走到一女人的马前,递过卷筒。
女人接过卷筒,打开一看,喃喃道:“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还能想起来我们,我还以为他在中原称王称霸,早就把我们这帮人给忘了。”
“传令!”女人刚说完,脸色突然一整,对着四方道:“大军回返!”
“是!”众传兵拱手一声齐呼,接着向四方奔驰而去。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紫苑国女王黛绮丝。
呜呜的牛角号声在原野之上响彻一片。
远处一位将军勒住马缰绳,停住自己的座下马匹,他听见这牛角号声,皱了皱眉头,“怎么是撤军的号令?”
“大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这位满脸胡子的将军叹了口气,“可惜了!算他们命大!”说着一勒马头大吼道:“大军回返!”
传令兵向远方传递大军回返的声音,这四个字反反复复地被传送,陡然之间,大军陡然一停,立刻调转方向。
河中之地,一座大城之上,帖木儿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如同乌云一般压过来的军队,心中沉重。
可是这压过来的大军却是突然之间停滞,而随着浓浓的牛角号传来,那黑压压的乌云像是被立刻停止了一般,接着慢慢的消退而去。
“将军,将军!紫苑国的大军退兵了,退兵了!”一个将领兴奋的喊道。
帖木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怎么回事,旁边的大臣却是不顾这些东西。
欢呼的互相拥抱。
“紫苑大军退兵了!”
“紫苑大军退兵了!”
城池之内,一片欢呼。
原先紫苑国的大军还如同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巨石,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们居然会退兵,而且退得如此之突然,这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心中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草原之上,一个大帐之中。
王保保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颇为不解。
“父王,咱们都已经出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带军回去?”.
汝阳王察罕看着自己的儿子王保保脸上充满了怜爱,“保保,你不懂,这是为父做人的道理。”
“什么做人道理!父王,大元朝廷已经不行了,我们为什么要为那个皇帝卖命?而且他根本就不信任我们,当初如果他信任我们,明教也好,丐帮也罢,早就被我们剿灭完了。”
“哪一次我们镇压叛军的时候,这些朝廷中的蠹虫不是在背后拖我们的后腿,而皇帝却只是看着!还差点杀了敏敏!”
“搞到现在,叛军势大,这一切不都是他们自己造下的孽吗?”
“现如今,想让我们去给他们收拾残局,想都不要想。”
对于怒气勃发的王保保,汝阳王察罕非常能理解自己儿子的心情。
想当年,他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大元能挽狂澜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那位人物。
可是最终的结局却是他做不到,丞相脱脱做不到,他汝阳王察罕也做不到。
当初的他只看到一面,以为大元朝廷这座破屋子修修补补也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
可是他从来没想到大元朝廷的根基已经腐朽到如此地步,想要将这已经腐朽根基的屋子重新修补起来又是多么困难。
就算是修补起来估计也经历不起多少风雨了。
求推荐收藏打赏月票汝阳王察罕拍了拍自己儿子王保保的肩膀,“你不必再劝了,为父定然是要回去的,你知道中原有一位人物叫做曹操吗?”
汝阳王察罕看向自己的儿子王保保,王保保一脸不解。
“为父身为大元朝廷带兵的将领,而且受过皇帝一时的信任,就算是一时,那也是对我有知遇之恩。”
“作为臣子,我焉敢不尽力?这是为父必须要做的事情,为父可以做曹操,可是不能做曹丕。”说着他又重重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既然这栋楼已经塌了,咱们父子两人不必都埋在这废墟之中,何不另起炉灶,重新建一个新的大元,只不过这个人不能是我!”
“保保,我知道你有野心,有气魄,也有出色的判断,唯独缺了稳重,日后你会是一个好的君主的,为父做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做。”
“为父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后路,即使最后打不过叛军,咱们也可以退守草原和汉人和平相处。”
“保保,你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草原的狼永远要懂得蛰伏自己,受了伤的时候要懂得默默的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等待狼群集结,等待下一次进攻,而不是莽着头撞上去。”
“中原这头猛虎已经长成了,短时间内想要打赢他是不太可能的。”
“保保你要记得一个字,要忍!忍到我们草原再次雄起的时候,这也许不是一代人两代人的事也许要好几代人才能完成,可忍受不了耻辱,就永远也干不成大事。”说着汝阳王察罕深深看了一眼王保保。
“你身上的担子很重,草原的希望就压在你的肩上,为父走后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元朝廷虽然之后会不在,可是草原人只要有牧草,有牛羊,我们就永远都亡不了,不论嬴无垢施展怎样的手段,也无法将我们草原人灭绝。”
“今后我们可以不叫蒙古诸部,可以叫别的,可不管是什么,你永远都要明白,我们的头顶上是长生天,草原民族永远不会被灭绝,我们总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一时的胜负并不是真正的胜负,我们强大的时候汉人要忍,汉人强大的时候,我们也要忍。”
“记住这个字!”说着汝阳王察罕再次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毅然的走出帐内,走到帐外。
帐外此时一匹马早已被安好马鞍等在帐外,汝阳王察罕翻身上马,王保保追出帐外,看着已经全身武装骑上战马的父亲,王保保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汝阳王察罕已经接过旁边亲兵递过来的头盔戴在自己的脑袋上说道:“保保!托付给你!”
察罕一个期望的眼神看了一眼王保保,便纵马而去,跟随他身后的是隆隆的马蹄声,轰隆隆的马匹远远超过万骑,带起来的是一片烟尘。
大都城中军大帐,阳光透着中军大帐的帐篷投入帐内,曾云风坐在上首翻阅着书卷,外面的喊杀声不停,攻城似乎一时也未停。
周而复始的攻城似乎源源不断,可是看着局势与其说是攻城,不如说是锻炼兵马。
一位将军急匆匆的走入帐内,单膝跪下,朝着曾云风说道:“末将愿领大军为先登,攻下大都城。”
曾云风将书卷从自己的目前挪开,看了一下跪在帐下的这位将军,这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常遇春。
“常将军为何如此焦急?”
常遇春直言不讳,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哪是打仗,这分明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前日填护城河,昨天填护城河,今日也在填护城河,每道冲锋只是打了一阵就往回退,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打下来大都!”
听到常遇春的话,曾云风笑了笑,将书卷放下,却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
曾云风吹了吹茶水道:“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刘伯温教你说的?”
常遇春听的脸色一滞。
看见常遇春的脸色,曾云风已经知晓了答案。
“你们所虑者,无非是朱元璋,我知道你们立功心切,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
“好了,就到这儿!”
常遇春还要在劝,曾云风摆了摆手,“好了,下去吧!”
常遇春只好拱手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
蛛儿在一旁看着曾云风,也是有一肚子的疑惑,这围城已经接近十几天,护城河早已被填平了,她不明白曾云风为什么到如今还不强攻大都城。
只不过曾云风不说,她也不好问,看到旁边蛛儿纠结的表情,曾云风随即说道:“你是不是也有一肚子的货想问!”
蛛儿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曾云风自顾自的说道:“我还是在等,看看宫里那位到底会不会出来,如果他真的不出来,说明他已经放弃了当前的大元皇室,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大元朝廷的皇帝不会轻易丢下大都城,他无处可去,草原早已被各方掌控,那些王爷以及领军的大将不会容忍他这个皇帝存在的。”
“他回到草原,便难逃一死,唯有守住大都城,他还是各部推举的皇帝,也是各部族认可的皇帝。”
“而离开大都,他就什么都不是,同样的只要大元皇帝离开大都,蒙古人的人心就完了,他们会散成各个部落,没有人会在服从这位蒙古人的首领。”
“到时候蒙古国所留下的一切就会如当初成吉思汗集结的蒙古诸部一般分散开来,分散成草原各地的各个部落。”
“只要他们没有捏在一起,我们就有更大的可能将他们一一吞并。”
蛛儿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没必要如此重视他们,大元朝廷早已经撑不住了,只要打下大都城,不是一切都解决了吗?”
“在此地围城且围而不攻,岂不是靡费钱粮?”
曾云风看了一眼蛛儿又说道:“永远不要小瞧草原人,他们有时候比我们汉人还要强。”
“这几千年的中原历史无不昭示着这一点,只要草原出现一位统一的雄主,我们都有很大可能会处于弱势,有时候草原人比我们汉人想象的要团结的多。”
“我在等,不仅仅等皇宫的那个家伙儿,也在等蒙古人最精锐的一股兵马,吃不掉他们,我始终不放心!”
“我想他一定会来。”
蛛儿忽然反应过来说道:“舵主,你是说汝阳王?”
曾云风点点头,“不错,就是他,他这个人说好听点是忠,说难听点就是脑子里仍然盘桓着一个念头那就是他是皇帝的臣子,他想要知根图报。”
“从个人来说,我其实对汝阳王并没有什么恶感,反倒有些敬佩他。”
曾云风叹了口气,“早些年汝阳王在江南平判,平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可是呢!”
曾云风冷笑一声,“可是朝廷派出的官员摘了桃子反而又将江南各地推入火坑之中,江南各地反复,汝阳王就像四处奔走的救火队,永远都有救不完的火。”
“汝阳王一家更像是朝廷的棋子,哪里有危难,就往哪里用。”
“可是,这千疮百孔的大元朝廷,早已经是修补不完的一栋破楼,不管他们怎么修补,也无法让它不漏风漏雨。”
求推荐收藏打赏月票“汝阳王手里如果算上草原那些兵,他手里最起码还有近十万控弦之士,我在少室山下将他几万兵马打散,他回过头去不可能不重新积蓄力量。”
“这么久时间他都没有选择跟我们硬碰硬过,其实他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他真的得到大元朝廷的全力支持休养生息那么多年,未必与我们没有一战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办法,朝廷一直有人在做他的阻碍,也没有人会让他真正把权力揽在自己的手中,大元本就是一栋烂房子,免不了的修修补补。”
“察罕想要给这个房子修修补补可总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把他刚刚修好的地方重新捅一个窟窿,汝阳王就算是最好的修补匠他也修不好这栋破楼。”
蛛儿听完更是不解,“那舵主,为什么咱们还要去等汝阳王,汝阳王应该不会再来了。”
曾云风却是拿起书笑了笑,“不,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蛛儿心中装满了困惑,“明明都说了汝阳王察罕看得到大元朝廷是救不活的,为什么他还要来送死?”
曾云风却是感叹一声,“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其实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反而有些事情不做才会令他们痛苦一辈子,汝阳王察罕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已经把他女儿安排好了后路,还在张真人的庇护下,我不会拿她怎么样,他也给他的儿子王保保安排好了后路。”
“现如今的他已经毫无顾忌,也没有丝毫的后顾之忧,你说他会不会再来大都城?”
“会,他一定会。”曾云风自问自答。
“以我对汝阳王的了解,他如果不来救他的皇帝他就不是汝阳王了,当初他们受了多少委屈,又受了多少陷害和憋闷,他能忍到如今,就一定会把这条路走完,所以他一定会来。”
“当前大元朝廷能匡扶社稷的,其实也就那寥寥几人,除了汝阳王察罕和他的儿子王保保,剩下的其实就是一些汉人将领。”.
“到目前为止,整个中书行省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攻下来,那都是一些汉人将领死守的城池。”
“唉,他们看来已经抱着死志,愿意同着大元朝廷一同共蹈火海。”
曾云风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朝每代都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明明自己的祖父父亲做了汉奸,可是自己的子孙却是以忠臣自居,宁愿和这个破败的王朝一起覆灭,也不愿意投降真正的汉人民族王朝。
他们这些汉人将领反倒是死得异常忠烈一般,可又为什么当初他们的祖父、父亲就可以非常自然的投降异族反过来屠杀中原人。
有时候投降过去的汉人反过来屠杀汉人的时候手段比异族更残忍,所施展的手段和心思更要肮脏、龌龊和黑暗。
说真的曾云风完全搞不清楚这些汉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所谓的忠义究竟是真正的忠义,还只是因为他们在原先汉人民族之中得不到的权力和地位的私心在作祟。
当年西夏的汉人丞相是如此,这些人又是如此。
为了维护那些权利和地位,他们不得不拼死抵抗,反而投降异族却是能够让心理达到平衡,而且心里所承受的愧疚却小很多。
曾云风搞不太明白,也不太愿意搞明白,毕竟历史上这样的人太多了,多的数不过来。
当然了也许正是因为当前这个时代大家都没有民族国家的概念,更没有所谓的中原民族的概念。
大家没有那种想法,也没有那种诉求。
更多的只是为了活着,一个人为了活着而干出什么事其实都不需要愧疚。
毕竟每个人的家里都需要人来养,都需要一个男人站出来维护,为了自己的家人做出这一切,其实也就不难理解了。
曾云风说完,看了一眼蛛儿说道:“走,去一趟大佛寺,当年,我们在那里了结恩怨,如今也去那里!”
蛛儿心中有颇多不解,“为什么u突然要提出去大佛寺?”
曾云风嘴角微微勾起,“走,去一趟你就明白了。”
“是否要调遣护卫?”
曾云风摇摇头,“不用,去那里不必调护卫,调了也没多大用处。”说着曾云风抖了抖衣袍,站起来。
身穿便服的曾云风在营帐之内没穿盔甲,而盔甲则是挂在一旁,曾云风仅仅带着蛛儿和骑着马离开了大营去往大都的大佛寺。
大都大佛寺并不在大都城中,而在大都城外。
早年间曾云风曾经造访大佛寺,还在大佛寺内打伤张无忌。
如今再次莅临大佛寺,一切仿佛都没有什么改变。
曾云风的灭佛政策似乎对北方的佛寺没有丝毫的影响,这里仍然是香火鼎盛,只不过最近因为大都围城,前来进香的香客少了许多。
可是仍有一些老百姓冒着兵灾的风险前来寺庙上香。
佛寺之内,晨钟暮鼓,悠扬念诵经文的声音悠悠传来,曾云风和蛛儿两人被知客僧引入寺内上香。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颇为面生,不知从何而来。”眼前一位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朝着曾云风微微一礼随即问道。
曾云风看了一眼这位身穿僧袍的和尚,轻笑了一声说道:“从来处来。”
“阿弥陀佛,施主颇具慧根,这一句从来处来,颇得佛家真谛。”
“施主,里面请!”说着这位僧人右手微微向前一伸,请曾云风入内。
而蛛儿却是被拦在了门外,蛛儿朝着曾云风看去,曾云风摇了摇头,示意让她在外面等着。
曾云风轻笑进了堂内,只见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背对着曾云风坐在大殿之内黄色的蒲团之上,而面前正是大雄宝殿的一座大佛。
这位黄袍僧人将曾云风引入之后,立刻退出殿内。
曾云风进入店内,却并没有上香,也没有礼佛,却是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和尚,有些好笑。
他抬头四周打量了一下大雄宝殿之内周遭以及那座盘坐的大佛,曾经泥塑的大佛如今已经浑身铺满了金箔,显得宝相庄严,而大佛眼睑微微下垂仿佛在俯视众生,面上却是无悲无喜。
殿内沉寂了很久,坐在曾云风眼前的那位和尚却是开口道:“施主,并不信佛,为何要入这大佛寺?”
曾云风轻笑,“信不信佛与入这大佛寺相干吗!”
“施主既不愿意信佛,却入寺庙,所为何求!”
曾云风却反问道:“若是信佛入寺庙又所为何?”
“自然是求得往生,求得平安,求得超脱。”
求推荐收藏打赏月票“即是求超脱,为何又要给这大佛穿上金衣,岂不是落入俗世,又焉能超脱?”
“佛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欲求地狱皆空,必将深入地狱,善哉!善哉!”
“大师既已修了这么多年,地狱皆空否?”
“贫僧道行尚潜,未能让地狱皆空,若是未来能成佛,也许可。”
曾云风再次笑了笑。
“未来尚且未知,为何不图今日?”
“施主着相了。”身穿着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说完这话便沉默不语,大殿之中再次安静下来。
曾云风左右看了看这金装肃穆的大佛感叹了一声,“如此大佛想来也不是真佛,只是身披金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看似慈悲,却未能慈悲,这幅其实不要也罢,倒不如曾经的泥胎!”
和尚听完这话,叹息了一声,“施主此话已入魔道。”
“入了魔道了吗?”曾云风自嘲的笑了笑。
“我尚且年幼之时,乞讨为生,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也许没有下顿,那时若是信佛,可能饱腹。”
和尚摇摇头,“信佛,无法令人饱腹!”
“好,到我年轻之时,群敌环伺,欲害我之人颇多,我双手沾满鲜血,我不欲杀人,人便要杀我,若信得佛,可求平安否?”
和尚再次摇了摇头。
曾云风再次叹了口气,“人到中年,想做之事,却久久不能完成,若信得佛,可能完成否?”
和尚再次摇了摇头。
曾云风哈哈大笑,“哈哈哈,如此,信佛所来何用。”
和尚却是叹息了一口气,“今生偿罪,来生可期!这是因果!”
“哈哈!”曾云风冷笑一声,那么就是说,“当前之人有任何苦难得自己忍着,饿得自己捱着,有苦难无法倾诉,有仇怨无法申报,只能忍着,憋着,是吗?”
“施主心已入魔,看来是无法回头了。”
“哈哈哈!”曾云风再次放声大笑,“和尚,我等了你很久,没想到你居然跟我来这一套。”
“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保下大元王朝,很简单,打赢了我,你们便有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准备卷土重来的机会,若是打不赢,那大都城的皇帝再加上草原之人,我要么杀尽,要么吞并。”
“施主,何必杀气如此之重!”和尚摇头。
“这还不算,更有可能的事,我会按照你们蒙古人的做法,但凡高于车轮之男子,尽皆杀尽,一个不留。”
“究竟要怎么选?你们自己看。”
和尚这时叹息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既如此,贫僧就不得不向吴王殿下讨教一番了。”
这僧人说着转过头来,曾云风看着这僧人的脸,吓了一跳。
这僧人这一半脸上如同枯木,另一半脸上则是如同婴儿的肌肤一般。
“枯荣禅功!”曾云风眼神一凝,声音中带着格外的冷肃。
“不错,是枯荣禅功。”
“贫僧,苟活一百一十个春秋,这枯荣禅功练到如今,却是心中颇为平静。”
“于贫僧而言,日日皆是苦难,即可忍受,又有何不可忍受?”
“这佛高高在上,这世间苦难者无数,难道人人都应像嬴无垢一般忍受不了被便要起来反抗?”
“哼,对于你们而言,这反抗也许无所谓,可是这天下糜烂,生灵涂炭,百姓凄苦,他们何以为继?这一切是应该的吗?”
听着这和尚的逻辑,曾云风简直被他逗笑了。
民众受的苦难居然不能造反,还得忍着,这就是这和尚的想法,何其可笑的逻辑。
“和尚,按照你所说,若不随了你们大元朝廷的意,那便是逆了佛祖的意,你们的意便是佛祖的意吗?”
和尚笑了笑,却是回答道:“大元朝廷,济世救民,如果没有我们这北方的百姓还在金国的铁蹄之下,我们对你们如何?”
“金国对这北地的百姓又如何?我想你嬴无垢不会看不在眼,也不会看不到这一切,若是你能熟视无睹,将这一切都抹去,那贫僧也就无言可辩了!”
这和尚说的其实很对,大元朝将人分为四等,分别为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和南人,而汉人就是指这金国北地的百姓,所以才有这么多汉人愿意为了这大元朝廷尽忠,甚至有些人不惜以死相拼,就是为守住这大元的江山,他说的话倒也没什么大错。.
”我大元没有治理中原的经验,这治理中原土地的大多数都是你们汉人,中原土地到如今地步又岂能将所有罪责推到我大元朝廷的身上!”
“大元朝廷自入主中原以来,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同样对百姓的宽待远远要高于宋国金国,贫僧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还要造反,还在各地掀起烽火。”
曾云风笑了,笑得异常古怪,“哈哈哈,好一个冠冕堂皇,好一个宽以待人,你要你要理由,我给你理由,无他,我们吃不饱饭,仅此而已。”
“吃不饱饭!”和尚愣了愣,“可我们并没有刻以重税,也没有疯狂的压迫你们,你们吃不饱饭应该去怪当地的官员,你们应该自己站出来让自己吃饱饭才对。”
“哈哈哈!”曾云风再次笑了,“说得好,说得再对不过了,我这不是来帮天下百姓吃饱饭了吗?”
和尚叹息着摇了摇头,“果真是冥顽不灵。”
正说着和尚右手食指与中指并起,在眼前的烛火上轻轻一点,烛火之上那火焰径直飞到他的手上,他手指微微一点,那火焰径直射向了曾云风速度又急又快。眨眼之间,便到了曾云风的眼前。
可是这火焰堪堪停在了曾云风面前一寸之处,然后立刻熄灭。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居然也精通藏地密宗之法。”
曾云风冷笑一声,“中原武林博大精深,武学的奥妙连我至今也没完全弄明白,什么藏地密宗之法,只不过中原因你们很多传承断绝很多东西你不知道而已。”
“大元朝廷坐井观天,毁灭了诸多传承,这才后继无力,难道你真以为中原武学仅仅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吗?”
和尚却是叹息道:“我大元统治天下,广受武林秘籍,皇室密藏之中又有什么武学是我们不知晓的,可是你这门武功我从未见过。”
曾云风笑笑,“今日便让你见一见!”说着曾云风右手一张,整个大殿之内点起的烛火嗖了一下全部凝聚在了曾云风的手中,在他的掌心凝聚纯一团火焰。
“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着曾云风手腕微微一抖,那到火焰嗖的一声射向了这位老僧,老僧却是静静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这火焰到他面前之前,仿佛被一道阻力阻隔在外,向四周散射而去。
瞬时间大雄宝殿四处烛火蔓延,陡然之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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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和尚有些焦急,也皱了皱眉头,警惕地看向一旁的蛛儿,蛛儿却是笑眯眯地看着这和尚,说道:“你想进去?”
这和尚眼神阴郁,看着蛛儿,却是没有动作。
来之前他们便打听得很清楚了,眼前这位造叫做嬴蛛的女人,虽然好似嬴无垢的跟班儿,可实际却是现任丐帮帮主,她那腰间垂下的星铁令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我劝你不要进去!否则你会死的很惨!”蛛儿淡淡的说道。
“吴王殿下和那位大师并不是寻常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你总该明白,以你的功力,进去之后也只是送死,不如和我在这门前等结果便好。”
和尚眯眯眼睛,脚步微动,可是还是没有再有其他动作。
殿内和尚右掌猛地一击,地面陡然一震,一个巨大的钟从天而降将曾云风罩在其中。
“此钟乃是玄铁打造,任你有千般武艺,也无法突破,今日便让你葬身在此,也免了天下生灵涂炭。”
“哈哈哈!”笑声从钟内传出,“和尚,若是以此钟能困得住我,我便不是嬴无垢了。”
“困不困得住你,贫僧不知道,可是贫僧是不会让你再进大都一步的。”说着和尚手上不停陡然欺身上前,一掌便轰在了这大钟之上。
整个大殿陡然发出嗡的一声钟响,连外面的蛛儿和和尚都听到了。
和尚面色一喜,蛛儿却是暗自皱眉,可是曾云风吩咐了不让她进去,她也不好擅自插手,可是内心的焦急却是无以附加。
曾云风在大钟之中,只感觉音波震荡,向他袭来。
咚!~咚!~咚!~钟声悠长,尽皆回荡在殿内,大钟内部来来回回的声波震荡在大钟之内来回的旋转,曾云风陡然感觉有一股不对劲,他感觉头有些发晕,身体也有些发软。
外面的和尚看着眼前的蛛儿,笑了笑,“你不进去帮忙?哈哈,你们的吴王殿下今日估计要葬身于此了。”
“吴王殿下武功超群,怎么会轻易中你们的暗算。”
“哼,你听到那声钟声了吗?你可知道那中那钟内附水银,以老祖宗的手段以烈火掌击打钟身,不到片刻,那钟就会热得发烫,到时钟内的水银内壁必然产生毒雾,任凭那嬴无垢有千般本事也抬不起这十万斤的玄铁钟,只能活活困死在原地,哼哼,消不了一时三刻,他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听到这话,蛛儿也是有些紧张了,眼神慌忙的向殿内愁去,正当此时,那和尚伸手左手猛地一挥,径直按向珠儿蛛儿的胸前。
“卑鄙!”蛛儿身形连转连退几步躲过这一掌,脚下不停,右手微微一抚,只见一道蓝色的荧光激射而出。
“星铁令!”和尚猛的缩首,可是脸上却是留下一道血肉翻卷的血痕,显得异常狰狞,“果然好胆!”他冷哼一声,他这一声发出之后,寺内陡然窜出几十位拿着棍棒的僧众。
“与我围杀此獠!”和尚一指眼前的蛛儿。
蛛儿身前三枚星铁令围绕着她盘旋不已,“看来我不大开杀戒是不行了。”蛛儿恶狠狠地看向周边几十位僧众。
“不怕你耍横,既然今日你们进了大佛寺,就别想再出去。”
“你这胖和尚倒是好大的口气,我倒要试一试你的深浅。”
说着蛛儿左手猛地一挥,一道蓝光在人群之中划过,陡然之间,三名僧众翻倒在地,颈上都有一条向上翻起的血痕,涓涓的血如同泉涌一般喷了出来。
“一个姑娘家,端的是好狠辣的手段。”和尚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几位僧众,恶狠狠的盯下了蛛儿。
蛛儿身旁几道到蓝光陡然再次飞回,在她身旁盘旋。
“星铁令,想必你们也调查过?最是不惧众人围攻,来得越多,死的越多。”说着蛛儿冲进了人群之中。
左冲右突,顷刻间,十几位僧众尽皆倒在地上,残肢断臂顿时纷飞,鲜血肆意。
“莫要乱杀,你们不是她的对手!结阵!”
众多僧众听完,陡然围着蛛儿打转,却不敢再轻易上前,而眼前的地面上,早已经铺满了尸体,残肢断臂和鲜血陡然将大佛寺染成了一片血红,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大殿内,和尚接连在钟上拍了十几张,振动让大钟颤抖,同样让大钟发烫。
而大钟之内氤氲的雾气分明就是水银形成的蒸汽,水银有毒这在古时人便知晓,只不过没想到被这和尚运用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他有心了,居然如此想出如此办法来暗算曾云风。
曾云风却是盘坐在钟内,没有丝毫动静,外面的和尚却也是有些疑问,他不知道为什么钟内没有声息了,这一切仿佛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可他手上不停,又是一掌打在钟上,可陡然感觉有一股巨力透钟而出,
只听咣的一声轰响,一个拳头打碎了大钟径直从钟内破出,抓住了和尚拍向钟的那只手,和尚大惊失色。
这钟远超十万斤,而这厚度更是达到一寸,而且是玄铁打造,他根本想不到嬴无垢居然能将厚度达一寸大钟直接打穿。
在他看来,这完全不可思议,人的身体骨骼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巨大力道,而曾云风抓住他的手此时已经赤红一片,血痕累累,曾云风却是好似味觉。
就在和尚惊诧的那一刹那,钟内传出一个声音,“既然把我诓在钟内那么便一起进来!”说着和尚陡然感觉有一股巨力从自己的右臂传来,整个人都向着大钟的钟壁贴了上去,和尚脚步连顿可这脚下的砖石碎裂一片,像是被铁犁耕过一般,可仍然挡不住这股巨大的拉力。
和尚他只感觉整个右臂已经透入钟内,他整个右臂被钟口打碎的缝隙碎片刮伤,手臂上的皮肤被刮得伤痕累累,深可见骨。
和尚只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要从那中的缺口里透进去了。
只听得钟内又是一阵闷响,接着是一股巨力朝着他贴着钟壁向他的胸膛袭来,那股巨力透过钟体而过,直接击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和尚猛地一挣,砰的一声,像是崩断了一根牛皮筋,而和尚的顿时间向后仰去,鲜血飞洒,和尚则重重地摔在了地砖之上。
可他的右手早已不见了踪影,肩胛骨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伴随着肌肉和血液模糊一片。
和尚摔在地砖之上,摔得七荤八素,双眼迷离,正当此时,一声大吼传来,“给我起!”
和尚只见巨大的钟体陡然之间像是被一个洪荒巨兽给揭开了,咣的一声震动,陡然的剧震要让殿外打斗的蛛儿都愣了一下,可是她脸上的欣喜之色却是一闪而过,这这声巨响却是让外面的的僧人心中大惊。
求推荐收藏打赏月票陡然之间掀开的大钟朝着大雄宝殿内那座大佛而去,大钟撞在佛像之上,发出轰隆一声。
高大的佛像摇晃着摔倒,巨大金色的佛像轰然倒地,咣当一声,佛头也滚落在地,以巨大的冲力撞击向大雄宝殿内一侧巨大的木柱,那巨大的木柱被砸的灰尘四散,连整个大雄宝殿的楼阁都震动了一下,佛头则是深深地镶嵌入了这大雄宝殿旁边的柱子上,将这柱子拦腰砸断,可是柱子仍然坚挺地立在那里,却没有断的完全。
此时,曾云风从烟尘之中走了出来,扇了扇眼前的灰尘,又看了看,又看了看倒在地,。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和尚。
曾云风有些感叹地说道:“既然是武林人士,何必要搞这种阴谋诡计,旁门左道!”
和尚笑了笑,却是摇摇头,“嬴无垢你已入魔道,贫僧是无法超度你了,可是终究有一天,你会自己堕入地狱的。”
听到和尚的话,曾云风却是不以为意,“你们就是这样,打得赢的时候就打,打不赢的时候就各种借口,说吧!你想怎么死?”曾云风说着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此时他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手指上已能见到点点白骨。
曾云风的左手在自己的肩夹之处连点了几道大穴,止住了血流不止的手臂的血脉。
曾云风一步一步走向了这和尚,左手拽着和尚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和尚,和尚就任凭曾云风捏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
而眼前的和尚就像是一块破布一样任凭曾云风施为。
和尚此时已经口鼻流血,他笑了笑,露出自己的牙齿,而牙齿让鲜血染红,“嬴无垢,你暴戾异常,坐不了这天下,再其次你杀戮过盛,你是得不了善终的,灭亡我大元朝与你毫无益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和我做交易?你们大元朝廷也配!”
和尚却是笑了笑,笑的格外的邪魅,“阁下可知我这枯荣禅功有什么用处吗?”
听到这和尚的话再看着他有些诡异的微笑,曾云风心中警铃大作。
一道迅疾的影子重重地轰在了曾云风的胸膛之上,曾云风如同一颗炮弹一般撞在了刚才佛头砸向的那个柱子之上。
曾云风陡然之间胸口一阵闷痛,一口鲜血在空中便呕了出来,整个人直接撞倒了大雄宝殿的柱子,翻倒在地,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才停了下来。
而他此时仿佛才是一块破布,和尚站在原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而刚刚口鼻流血的他仿佛已没有任何伤势。
和尚用自己的左手擦了擦自己鼻子上的血,深深的吸了一下,胸口起伏,有些血液甚至被他吸了进去,“好熟悉的味道。”和尚仰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浑然不在意这大雄宝殿扬起的烟尘,仿佛重新回到了他那个时代。
曾云风趴在地上,转过身,双手伏在地上,陡然之间又咳出了一口血,看着渐渐向自己走过来的和尚。
孙悟空擦了擦自己吐血的嘴角,用手背将血抹去,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鲜血笑了笑,用左手撑地站了起来。
“好,没想到小瞧你了!”
和尚却是面色阴沉,脸色铁青,“我练枯荣禅功几十年,苟活一百一十个春秋,难道你真以为我只有如此?”
曾云风看向这和尚,只见这和尚。身上仿佛冒出了浓重的雾气,准确的来说是水气。
和尚脊柱一抖,身体发出一股暴鸣,而和尚胸口刚才被曾云风打伤断裂的肋骨,此时也在渐渐复原,和尚胸口一震骨头移回原位,而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气焰滔天的凶兽,血煞之气弥漫,浑然不像刚刚曾云风进入大雄宝殿时那个坐在黄色蒲团上有些佝偻的和尚。
此时的和尚身体雄壮,右臂分明已经比刚才粗了两倍,而整个身体上的肌肉却是十分匀称,而且颇有力量感,撑得僧袍隆起。
和尚左手轻轻一拽,自己的身上那已经破烂的僧衣陡然之间撕裂,露出了他肌肉虬结的胸膛。
曾云风胸口又是一闷,嘴角鲜血缓缓流下。
曾云风用自己左手的大拇指将嘴角的血液擦尽,笑了笑,“哈哈哈!本以为这次来到大佛寺是会失望而归,没想到还遇到真佛了!”
“真佛,不真佛,不知道!”和尚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让刚刚有些异位的身体各个关节再次活动了一下,这时和尚看向自己的右臂,有些恼火地说道:“看来我就不应该与你藏拙,狮子搏兔尚需全力,古人诚不欺我。”
“嬴无垢,我好言相劝,也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就是不听,若是此时你愿意归降我大元朝廷,我还可以留你一条狗命,给你十息时间考虑一下,否则等一下,佛爷的脾气上来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曾云风此时用自己的左手按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分明已经断了七根肋骨,这和尚手段也是够厉害的。
要知道,曾云风可是练过铁骨功的,居然在这和尚一击之下断了七根肋骨,就是和少林寺三位渡字派高僧打斗,曾云风也没断肋骨。
“若是张三丰今日来了,我兴许还有些忌惮,可你这小子,年龄不大,野心倒颇大,可惜了!”
“我大元朝廷立国到如今,难道你真的以为就靠这些铁骑吗?若是没有点儿底蕴,安能统治天下,又安能在这大地之上立足?”
曾云风左手在自己的胸前摸嗦着自己的肋骨,接着用力狠狠的一扳,只听轻微的咔嚓几声,肋骨复位。
“别那么多话,手底下见真章吧!”
“好,佛爷就成全你!”和尚猛地一纵,身形如同鬼魅,一闪身来到曾云风的身前,砰的一声打向了曾云风。
曾云风身形一退,左手抚过和尚的左拳,稍稍一引,这一拳擦着曾云风的头打在了旁边的木柱上,木屑飞溅,寸寸裂纹在拳印四周显现并且顺着大殿柱子攀延向上,柱子发出咔咔的裂响声。
“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路数!看来你今天杀不了我了!”曾云风再次笑了笑。
和尚却是脸色发紧,“打死你,就结束了。”
大殿之内的事情,外面并不是很清楚,可是大殿之内,一声声巨大的声响不断,各种物品翻倒以及砖石倒塌的声音更是络绎不绝,听得外面的人更是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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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阴测测的一笑,“那可不一定。”说着一道迅疾的风打在了曾云风的右脸庞上,曾云风只感觉整张右脸都被他打烂了,一阵火辣辣的疼。
刚才那道迅疾的风好似来无影去无踪,快得不可思议,曾云风整个人如同被抛出去的一颗铁球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而且是头先落地,让他头昏眼花。
又是一道迅疾的风朝着落地的曾云风疾驰而来,曾云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左手单手撑地,整个身体一震,侧身翻倒,一脚横踢在了这和尚袭来的身影上,砰的一声和尚倒飞出去,撞在了大雄宝殿的一个柱子上,柱子立时出现大量裂纹,紧接着柱上的房梁跟着震动,瓦砾灰尘纷纷落下,屋顶顿时破了一个大洞,一缕阳光落入殿内。
和尚止住脚步,哈哈一笑,“嬴无垢,没想到你的拳脚挺硬,不过好像有有些不像是中原武功,不过我喜欢!”说着和尚如同一道迅疾的奔雷朝着曾云风又再次闪跃过来。
和尚说的很对,刚刚那一招分明就是刚拳流。
而曾云风也同样闪身,左拳握于腰间,在两人身影接触的一刹那,只听砰砰两声,可是两声一前一后。
接着发出轰的一声混响,一道气浪向四周卷开。
曾云风的左拳先打在了和尚的胸口之上,而和尚的左拳却仅仅相差了两公分就打在了曾云风的胸口。
可一寸长,一寸强,曾云风的臂展比和尚长一点,就差这么一点儿,就差很多,可和尚丝毫不退,硬接了曾云风这一拳,曾云风只感觉自己的拳头硬生生打进了和尚的右胸之中,可是和尚的左拳也丝毫没有停留硬生生的也打在了曾云风的右胸之中。
两人砰的一声分开,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堪堪停住。
“龙象波若功!”曾云风的声音格外的惊诧,可身体立刻翻身爬起,警惕再次袭来的和尚。
和尚咳了两声也立刻坐起,擦了擦嘴角口水和鲜血粘合一块儿的液体,有些恶狠狠的盯着曾云风,裂开嘴,露出满嘴森森的牙笑道:“小子,你知道的还不少。”
龙象波若功是藏地秘传功法,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而且居然练得这么高深。
“小子,佛爷现在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若你真是起于微末之间,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江湖秘辛,还知道龙象波若功。”
曾云风心中了然,难怪了,难怪这和尚恢复力这么快,而且身体这么扛揍,平常人在曾云风的拳下莫说其他了,就是挨了这么几拳,早就已经趴在地上了,别说起来了,想动弹一下估计都不行。
可这和尚不仅还能动弹,而且活蹦乱跳,单单是龙象波若功和枯荣禅功就已经让曾云风惊讶异常了,这和尚他是怎么把这两门武功都融合到一块儿去的。
江湖之中果然有一些精彩艳艳之辈,而且能创造出普通人不敢想的东西。
而这些家伙就像是一个科学家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研究武学,从不轻易外出和人打斗,可一旦和人打斗,必然是石破天惊。
正当此时,曾云风感觉胸腹之中,一股血气翻涌,一口淤血又从口中呕出。
曾云风站起殿内阴影中可是嘴角淤血却也是分明,老和尚笑了笑,“几位,看了这么久,看到我拼到油尽灯枯,现在总该放心了吧?”老和尚一边说着,一边喘着气,显然已经有些精疲力竭。
一个如同阴风鬼啸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哈哈,大师如此拼尽全力,我们几个作为帮手的却在旁边看戏,却是不该,大师在一旁安歇片刻,待我们取了这嬴无垢的项上人头。”说着,三道身影立刻出现在曾云风的身后。
其中一人黑胡子青衣,一人白胡子黑衣,而另外一人则是八字胡灰衣。
曾云风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的这几位,看着他几人的面庞,曾云风感叹了一下,“原来是你们几个,看来当初偷袭崂山港韩明的就是你们几人了。”
“哎,区区小事,不值吴王一提,功败垂成,也不敢拿出来说,丢人哪!”.
曾云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既然都出来了,那我也不便再留手。”曾云风说着昂起了头,感觉自己的关节都有些酸涩。
“嬴无垢,你已经油尽灯枯,且没有大军在侧,犹如丧家之犬,何必大言炎炎,还要硬做强撑?”
曾云风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说话的白胡子老者,没有开口,可是微眯的眼神,让几人感觉到一股杀意。
这股杀意根本就不像刚才嬴无垢和老和尚争斗之时所发出来的气势,完完全全不是一回事。
仿佛蝼蚁是挑衅了雄狮,而雄狮愤怒的表情。
“不要那么多话,一起上!迟则生变!”黑胡子的老者立刻道,陡然之间,欺身而上,右手如同白森森的鹰爪朝着曾云风抓了过来。
而白胡子老者则是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一道凌厉的黑光朝着曾云风点了过来,另一人同样是身形鬼魅,犹如一道迅疾凛冽的寒风朝着曾云风的腰间袭来。
朝曾云风腰间袭来那道身影,陡然感觉自己的右拳像是击在了一块金铁之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八字胡老者一个纵身闪跃退开,面色凝重。
而那位手指点像曾云风身上一处穴的黑衣老者,也是身形猛地一动,接连退后几步。
而白胡子老者则是感觉有一道迅疾的白光在眼前一闪,噗的一声,一声闷哼的惨叫却根本就没有发出完整的声来。
再看场中,曾云风的左手已经径直穿过了白胡子老者的左胸,而从他背后穿出的左手,却是捏着一块已经稀碎的血肉。
砰的一声,白胡子老者倒飞而出,在地砖之上犁出了一道长近十米的痕迹,整个人却是撞在了墙上,整个头颅都已经撞进了胸腔之中。
曾云风摆了摆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嫌弃地将手中的血迹和碎块甩了甩,丝丝鲜血和碎块甩在了地上,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感叹了一声,说道:“这奔雷手许久不用,果然是有些生疏了。”
黑胡子老者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的曾云风,眼神中带着惊恐,“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嬴无垢!”
曾云风则是轻蔑地看了一眼这老者,这老者被曾云风眯起眼的眼神吓了一个激灵,刚刚他也是这么看白胡子老者的。
这眼神分明就是一头猛虎看向弱小的羔羊,这种择人而噬的眼神,分明带着森森的杀机,如果刚才和老和尚之间的争斗是一场比试和较量或者说是博弈,而对于他们可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猎杀。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怪得谁来!”
求推荐收藏打赏月票八字胡的老者看了一眼死状凄惨的白胡子老者的尸体,又看向一旁的老和尚,有些憎恨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油尽灯枯!”他的话语中带着丝丝的恨意,而且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老和尚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他明明都已身中丹毒,他不可能还有如此战力,而且与我拼了这么一场局,还有如此实力吗?定是装的!”
曾云风却是不动声色,站在原地,静静的调息着。
奔雷手这门功夫是曾云风当年自创的,可是这是一门残缺的武功,真的可以说是用来当撒手锏用的。
曾云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门武功了,而且奔雷手这武功有很大的缺陷,当年打伤欧阳锋,若不是欧阳锋与黄药师争斗,那一记奔雷手几乎不太有太大的可能打中他,可那时的欧阳锋是心中大意,这才建功。
此时这几位也是一样的,想等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便宜,这才被曾云风得逞。
可是这奔雷手却是可一不可二,来了第一次再想来第二次可能性非常小,除非实力差距非常大。
不过这一记奔雷手起到的作用却是非常的关键,三个人围攻曾云风,曾云风此时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全身而退可是瞬杀掉其中一位,曾云风可就有信心对付剩下的几个人了。
毕竟江湖之中的这些高手,年纪越大越惜命,只要不拼死一战,就有可能阴沟翻船。
曾云风冷冰冰的眼神扫过两位老者,笑了笑,“哈哈,两位,你们不是大元朝廷的人,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今日若是杀不死我,岂不是与我结仇了,丐帮炼血堂高手有多少,你们也该清楚,其中能人辈出,优秀者有多少估计你们也不清楚。”
“今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留下一句话,你们就不怕后来之人吗?”
“再加上这中原迟早是义军的天下,你们不再考虑考虑?”
黑胡子老者和八字胡老者相视一眼都生了退意。
老和尚却是急忙道:“两位,别听这小子胡言,今日若不在此杀了他,以他记仇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两位及两位的徒子徒孙。”
“既如此,不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黑衣老者咬了咬牙,“大师,此言有理。”
老和尚看到两人心生退意,知道如果不略施手段,这俩人搞不好就要跑了。
这些个家伙,一个个贼精贼精的,都是老狐狸,请他们出手,自己可是花了不小的代价。
这时如果让曾云风轻易逃脱,那可就是真的坏事了。
想到这里,老和尚身形猛地一动,径直一拳打向了曾云风,“两位,还不帮忙?”
曾云风左掌和老和尚的左拳相对,一阵轰鸣,一时间陷入僵持。
两位黑胡子和八字胡的老者,看到这一幕,立刻欺身上前。
一拳一掌纷纷打在了曾云风的身上,可这时三人却感觉攻击如同泥牛入海,仿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黑胡子老者眉头皱得老高,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道:“乾坤大挪移!”
老和尚左手又是猛地一震大吼道:“还不使出全力?等死吗!”
八字胡老者也是面露惊恐,可是却全力输出,身上一道道内力真气源源不断地冲入了曾云风的体内与曾云风的真气相互抵抗。
“这小子怎么有如此深厚的内力?”黑胡子的老者越拼内力越感觉心惊,“这小子才练功练了多少年了,怎么内力如此之深厚,就算是他练了乾坤大挪移,也不应该恐怖到如此地步。”
乾坤大挪移这武功说真的,曾云风他没练过,他倒是看过,可是他真的没练过。
对于这些不是他自创的一些武功,曾云风心里永远是打着一个问号,因为有些被创出来的武功,往往是最后几层都是某人自创,这创武功的人大都搞不清楚是什么路数。
学武功却跟着瞎练,有可能把自己练到沟里去。
当年黄老邪创出功参造化录同样是如此。
功参造化录最后的几层黄老邪自己都搞不明白,他自己都没练完。
所以这些江湖上什么神功秘籍,曾云风大多数都是看一看,吸取他们的经验,而不是把他们全练了,只有自己创的武功自己才知道是什么路数,也该知道是怎么往下练。
可是像乾坤大挪移这样的武功,连阳顶天这样的人物练到最后一个不小心都会走火入魔,更别说别的了。
所以乾坤大挪移虽然曾云风看到过,可却真没练过。
不过他这套功夫可不是乾坤大挪移,而是斗转星移。
老和尚却是脸色越来越黑,“这不是乾坤大挪移,而是斗转星移。”
老和尚的见识可比这几位要高多了,大元朝廷的皇家秘藏所藏的武功见闻江湖秘闻比这些江湖门派可要丰富的多得多。
大元朝廷别的事情没干,可是搜集江湖武林各种技艺那是非常的热心。
让江湖中各种技艺、功法、奇淫巧技、机关秘典这些玩意在皇家秘藏都有一份,最不济也有描述。
而蒙古国最开始攻破中亚等很多国家,对那些地方所产生的各种神奇的东西都做了一些记载,甚至一些羊皮卷甚至书籍都直接搬了回来。
所以老和尚的见识非常广,斗转星移这门武功皇家密藏自然也有介绍。
此时,黑胡子老者的整个脸都在发抖,肌肉也在抽搐,黑色的胡子也在开始由黑变白。
不一会儿就从黑胡子黑发的老者变成了花白胡子头发斑驳的老人,面色也是渐渐发青。
脸上的肌肉开始松弛,皱纹也露了出来。
黑胡子老者和八字胡老者对视一眼,猛地一用力,轰的一声,几人纷纷震开。
黑胡子老者则是在大雄宝殿的柱子上轻轻一蹬,跃上房梁,声音远远传来,“老和尚,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走一步,这小子太棘手了!”说着正欲从已经坍塌的天已经坍塌的大雄宝殿房顶的那个大窟窿上逃出去,可是曾云风却是轻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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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还想走?”
曾云风左手在头上发髻之间轻轻一抚,只见两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追着两位老者飞了出去。
只听得两一声惨叫,犹如射中空中的大雁,两人像两只被射中的脱毛鸡从房梁之上重重的跌落下来。
黑胡子的老者有进气没出气,趴在地上,嘴中满是鲜血,哼哼道:“老...和....尚,老...子...老子....算被你害…害...死了!”说着便没了声音。
而另外一位从房梁上跌下来的一瞬间,其实就已经没了生息。
老和尚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几个死状不一的人。
老和尚心中叹息了一口气,没想到请来了几个人,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嬴无垢格杀当场,这其中还有自己认识的一些人,关系而且还不错。
老和尚看着曾云风面色却很淡然,“嬴无垢你不可能永远赢下去。”说着老和尚笑笑了,笑得有些古怪,“贫僧知道,你在西域有个女人而且感情还不错,不过有一点可能你也不知道,在你离开西域的那一晚,你给她留下了希冀,也犯了大错,这将成为你永远的软肋!”
曾云风听到这里,眼神一凝,看向老和尚的眼神透着凌厉的杀机。
老和尚看着曾云风的表情,却是笑得格外的畅快,“哈哈哈!嬴无垢,你也有怕的时候,我还有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没想到心狠手辣的你也有怕的时候。”曾云风一个闪身来到了老和尚的面前,左手成爪事扣在了老和尚的喉咙上。
老和尚却任凭曾云风施为,没有丝毫的反抗。
“你想干什么?”曾云风皱着眉头。
“贫僧,不想干什么,正同你担心你的后代一样,我也担心我的后代,我已经油井灯枯,我想让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现在的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想法。”
曾云风嘴角勾起,那抹杀意肆意弥漫,左手也紧了紧。
“你想杀了我?哈哈哈,可是我的信使已经在去往西域的路上了,想杀你嬴无垢的人,江湖上数之不尽,只要我说那个孩子是你嬴无垢的,你应该会明白,江湖上有多少人想除掉他,或者掌控他!”
曾云风脸色阴沉。
“啊~哈哈哈,咳…咳!”和尚笑了起来,笑的是那样的畅快,甚至笑的咳嗽了起来,嘴角的血却也肆意地流了下来,他终于拿捏住了嬴无垢。
殿外,蛛儿一人对阵十几人,几十人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被她杀的就剩下这十几人。
众多僧众看着眼前身穿红衣的蛛儿,心中的恐惧难以自抑,肆意蔓延,那三道幽幽的蓝光如今已变了紫色,仍然在蛛儿的身边来回的盘旋。
蛛儿一步一步走到了众人之间,众人虽拿着僧刀和棍棒,可是依然下意识地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仿佛眼前此人不是一个娇憨可爱的少女,而是一位血气血滔天的魔王。
“我说过,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要上来送死?”
胖和尚嘿嘿一笑,却是胸前一阵鼓荡。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可是胖和尚吞咽了一口气,将口中之物深深的咽了下去。
“我不得不承认,丐帮帮主自嬴无垢以来从来都不是江湖之中的简单人物,是我们太小看你了。”
蛛儿挑了挑眉头,“确实,我嬴蛛纵横世间还没见过在我面前出此狂言的人,想要杀我,你们确实不够格。”
胖和尚却是神态诡异的一笑,“哈哈哈,我们这帮人既然来到这大佛寺,就没打算回去。”说着胖和尚低下了头,他的目光格外的阴郁。
“一个王朝的破灭总是要有人牺牲的,而我卡图便是其中人!”看着眼前的胖和尚即使身受重伤,可是仍然坚持,蛛儿心中不由有些叹息。
“你见过七月的鹅毛大雪吗,你见过戈壁上的黑色风暴吗?你见过一片一片死去的牛羊吗?”
“你永远不会明白蒙古人,永远也不会!”胖和尚笑着摇了摇头,面色凄苦。
大殿之内。
“长生天为何如此薄待我们蒙古人?一百年,只有一百年,一百年实在是太短了。”
听到老和尚的话,曾云风真的颇为诧异,一百年还短吗,要不是蒙古人祖先的底子厚,哪能让他们败一百年。
像大元朝廷这样横征暴敛,以包税制治理地方,让地方官吏如同蛇蝎一般在地方敲骨吸髓,有一百年不错了。
即使大元朝廷想要宽以待人,可绝对做不到,大多数的民众所受到的待遇就说明了一切,他们居然还觉得一百年太短,短短几十年之间就将天下搞得乌烟瘴气,还一百年。
曾云风还从来没见过中原哪个正统王朝会变成这个样子,只要不是外族入侵,中原王朝的统治基本上维持在两百年到三百年之间,之后才会逐出现溃败之势。
也只有那些皇帝出现横征暴敛,或者昏招频出的情况,才会让江山动荡不安,短期内就灭亡。
一百年其实应该是一个王朝最辉煌的时期,如果说一个新的王朝初建是一个旭日东升时期,那此时的大元朝廷应该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是最繁华的时间段才对。
而现在?仅仅不到一百年,大元朝廷就已经把这天下搞得千疮百孔。
曾云风真的想说,这是你们自己作的。
中原被异族统治不是没有过,而且发生过很多次,甚至很多皇室都出现了异族血统,可是绝对没有像大元朝廷这样取得了天下的正统之后,而且超过三代刚把江山坐稳了,还把江山丢得这么快,简直了。
看着眼前的和尚,曾云风嗤笑一声,“在我看来根本不短,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天下百姓早就受不了你们了,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圣人执一,以为天下牧,你们汉人对待民间百姓叫牧守,我们也是如此,对待各地百姓就如同牧养牛羊一般,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曾云风眉头皱了皱,所谓的牧养天下是这么个意思吗,这差的是不是有些太远了?
搞了半天他们居然是这么想的,也难怪天下治理成这个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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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云风摇头,“我不想跟你说太多。”说着曾云风的左手微微一用力。
可是却见老和尚脸色格外的渗人,曾云风脸色猛地一变,头微微一偏,道如同利箭一般的东西射向曾云风。
即使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右手挡在身前,可是一道凌厉的风依然狠狠地穿透了曾云风的掌心打在了曾云风的身上,曾云风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大雄宝殿的梁柱之上,如同被一个巨锤击中,咔咔的响声响起,仿佛起了连锁反应,大殿接着也是不堪重负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大殿轰隆一声,整个屋顶都坍塌了下去,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大殿,而大殿的废墟中一人顶着烟尘走了出来。
这人披头散发,一身青袍,而左手中却拎着一个沉重的物体,待到烟尘消散,那个沉重的物体被这人随手一抛,落在了殿外的石砖上。
“老祖宗!”胖和尚有些惊慌,眼前的老祖宗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甚至已经看不出样子了,可身上的衣袍依然被胖和尚认了出来。
“可惜了,若是他再年轻一点,今天的胜负难料!”走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曾云风。
看到曾云风出来,蛛儿连忙上前,曾云风的右手此时却在滴滴答答的流着鲜血,鲜血顺着他的小拇指一点一点的流了下来。
珠儿赶忙上前,看向他的右手,她的双手在自己的腰间轻轻一划,一道红色的布条飘荡而下,伸手一抓,就将曾云风的手挪到面前,用红布赶紧包扎了起来。
曾云风举起右手,任凭蛛儿施为,看着眼前如同魔王一般披头散发走出殿外的曾云风以及已经完全倒塌的大雄宝殿和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老祖宗,众多僧众不经意间又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看到眼前的曾云风,他们仿佛见到了一个真正的洪荒巨兽,而眼前被扔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老和尚却成为了他们心中恐惧的根源,没人能比他们更清楚老祖宗的可怕。
曾云风眼神渐渐移到这位胖和尚的身上,胖和尚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昂起了头看向曾云风。
“嬴无垢你只是赢了一时,并不代表你永远都可以赢下去。”
看着眼前的有些楞的胖和尚,曾云风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们自裁吧,我不想杀你们!”
胖和尚叹了口气缓缓盘膝坐下,默默念诵起了经文。
众多和尚看到胖和尚坐下,纷纷也在胖和尚身后坐下,放弃了棍棒和僧刀也一个个盘膝坐下,一起念起了经文。
经文在大佛寺诵起的那一瞬间,整个大佛寺遍地的血腥和尸体以及坍塌的大殿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曾云风叹息,“既已出世,何必入世,何苦来哉!”
蛛儿一边给曾云风包扎,一边说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曾云风笑了笑,看了一眼蛛儿,“还好,这老家火,挺阴险,没想到最后还有一颗枣核钉等着我。”
“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这手臂算是废了,这算是小伤了!”曾云风说着咧了一下嘴,显然是牵动了肩膀上的伤。
“枣核钉?”
曾云风笑了笑,“也算不上是,其实是一颗牙。”
蛛儿愣住了,“是一颗牙?”
“嗯,现在还在我的肩胛骨上。”曾云风说着,轻轻的嘶了一声。
“这老和尚,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别的东西没有,牙居然还有几颗。”
“他这牙打在我的肩胛骨上,真是痛啊!”曾云风说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不由得又感觉一阵一阵疼痛。
“也是运气好,要不然真是被这老家伙阴到了。”
这老和尚也是够阴险的自己都已经油尽灯枯了,居然还想暗算他一下子。
曾云风更没想到,这老和尚居然会口中枣核钉的暗器用法。
枣核钉是暗器之一,其实都是用铁或者铜打造的,通常是用手掷出,可是老和尚竟然练了这么一手,还可以口发枣核钉。
老和尚练了如此阴毒的暗器武功,吐出的也根本不是枣核钉,而是他的一颗牙,就这颗牙,差点儿就要了曾云风的命。
悠扬的钟声在大佛寺内响起,传出了很远,而眼前盘膝打坐的众位僧众,一个一个念诵的经文渐渐便没了声息。
悠扬的钟声传得很远很远,连在大都城下的义军大营都听得到。
而远处大都城城楼之上同样也听见这回荡的钟声,城楼上一人听见这钟声,叹息了一口气,“老祖宗,还是失败了。”这位宦官低下了头,情绪格外的低落。
旁边的将军却是有些不明所以,可是他也不敢问,太监矗立在墙垛之前,良久又低下头看了看外面营帐连成一片的义军大营,叹了口气,“朝廷,完了!”
老太监挥了挥手,旁边一个小太监立刻转身匆匆下了城楼,朝着皇宫奔去。
“陛下!”
“陛下!”
皇宫之中,皇帝坐在龙位之上,看着仓皇奔进来的小太监,看着这一幕。皇帝立刻站起身来,“是否是老祖宗成功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大佛寺的钟声响了三声。”
皇帝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颓然地歪在了龙椅上,喃喃道:“朕真的要成亡国之君吗?”
“陛下还是早做打算,留得青山在.....”
皇帝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疲惫,用左手抬了抬打断了小太监的话,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退出去。
天下的重担,成吉思汗子孙的名誉就在这一刻全部落在了他这位大元朝廷的末代皇帝手中。
他不想回草原,他知道即使他回到草原,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些他当初封的王,那些手中有着军权的各个将领并不一定真的会听他的。
回到草原,他无法称汗,更没有办法捡起皇帝的名号。
他丢失了大都,丢了天下,没有人会服他。
草原上最最崇尚的乃是实力,可是他这位皇帝的手里却恰恰没有这些东西。
被叛军打败,被夺下大都城,在众多草原人的面前,他根本没办法统领群雄,他会是蒙古人的耻辱,会让他们抬不起头,他还能东山再起吗,谁会支持他。
“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
皇帝颤巍巍地站起身,整个人如同失掉了魂魄。
“朕是亡国之君!”
“朕!是亡国之君!!!”
皇帝低声喃喃着走出了皇宫大殿,整个人失魂落魄,众多侍卫都看到了皇帝的样子,他们不敢上前,更不敢劝阻。
即使他现在即将是一个失势的皇帝,可是他在这大都城还是皇帝,没人敢违逆他。
求推荐收藏打赏月票悠扬的钟声在大都城周边回荡,而站在大都城墙之下的赵敏面色很是难看,她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半天没有说话。
张无忌很是诧异,随即问道:“怎么了,敏敏?”
赵敏摇摇头,“那个人死了,你不用去夜探皇宫了。”
“什么!死了?”张无忌很是诧异,他还没有去探皇宫呢,怎么死了。
赵敏叹了口气,“你应该听到这钟声了,这是大内皇宫之内的阿弥钟,此钟一响,便意味着有重要的人去世,大元朝廷....”赵敏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可是张无忌已然听懂了赵敏的意思。
大都城剩下的众多蒙古的王公大臣同样是面色大变。
“老爷,怎么办!”
“怎么办?抓紧收拾,我们要立即离开大都城。”一位官员看着自己的妻子面色有些发苦。
别人不清楚,可是他们作为蒙古人,尤其是蒙古人成吉思黄金家族的子孙又怎能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大都城内一个击剑馆之中。
在这里都是江湖中的任侠之辈,可却很多都甘愿成为朝廷的鹰犬。
击剑馆门口,一人匆匆赶了进来,“诸位,都散了!”
“散了?怎么了!我们还要上城防守,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怎么能算了?”
这人摆了摆头,“嬴无垢实在是太狠毒了,听说大元皇宫的高手一个都没回来!蒙古人已经慌的不行了。”
“诸位也别再等了,此时,我们应该只能做鸟兽散了。”
“作鸟兽散!怎么可能!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嬴无垢既然可以从一个丐帮帮主到如今吴王的身份,我等自然也可以,只不过是时势造英雄,既然嬴无垢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自诩我谢芳的武功还是上得了台面的,愿去一试。”
旁边另一位盘膝坐地上将剑搁在腿上的一位剑客突然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周边众人,说道:“诸位,既然愿意等,那就慢慢等,请恕在下不奉陪了!”说着起身离开了击剑馆。
事情的发酵远远超出了平常人的想象,消息的散布同样是飞快,江湖武林各地纷纷接到了传讯。
有些人咬牙切齿,有些人则是暗自庆幸,有些人则是从开始的犹犹豫豫到如今坚定不移。
大家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元朝廷的最后一次挣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面对几十万大军围困大都,大都城守军根本无法抵挡,只有老老实实献出大都城才是他们最后的生路。
义军中军大帐,曾云风在中军大帐之中,而底下众多将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大都城最后一个障碍也被我排除,现如今是进攻大都城的最好时机,各部务必用力,我要今日就拿下大都城。”
“遵令!”众多将领纷纷拱手。
隆隆的鼓声在大都城外响起,而大都城上的守军却是惶惶不可终日,皇帝没有心思,各王公大臣更是没有心思,该跑路的跑路,该准备投降的准备投降,根本没人在乎这城能不能守住。
大都城的北门,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乎已经将北门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你推我搡,而士兵却是拦在了城门口将百姓拦在了城门,王公贵族的马车一辆一辆如同长龙,排队离开大都城。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也要出去?”
“别他娘废话!滚一边去!”说着,一士兵拿着长枪狠狠地朝着这位百姓的胸口一杵,长枪的尾部是木制的,可捅在人身上却也是很疼。
这位百姓当场便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感觉气都呼不上来。
“你们怎么打人?”
“就是,怎么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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