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刃_178.冰糖雪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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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汽车的每一声飞驰都激起一阵耳鸣。他仰了仰头,眉毛上也落了雪花,太阳穴突突跳着。 不好受,他抿了抿发麻的嘴。 寒风里慢慢低下头,不好受。 ------------------ 头是烫的,身上很冷,手术刀口的血已经凝固了,还是跳着疼,疼着疼着也就麻了,还是冷。 冷了就得运动。 也许原来的他身上有重伤时不会强行运动,会理智的判断一下。现在的他只是冷了运动,疼了忍着,饿了吃。 冷了运动。 他沉默地站起来,想起还没有做原要求的高脚位俯卧撑,这下正好。 高脚位,人多的地方。 他又向岗亭走去。 把脚搭在左边亭子的门上,双手搭在地上,才做了没三个。 门就开了,隋刃摔个结实。 小侃看着外面这黑乎乎的影子,差点给吓哭,再一看,又是隋刃。 他看着地上规规矩矩侧趴着的隋刃,叹口气,仰头捂着脸,都快要哭了。 赵燎咳嗽一下,弓着身子问隋刃,“你还在这儿…这是干啥子咧?” 隋刃爬起来,指指地。 赵燎小侃:“...?” 隋刃也不看他们,做个口型,冷。 左边亭子俩人,右边俩人,四个人,人多。 他退后两步,打个喷嚏,向左两步,转过身,脚蹬着亭子的壁,双臂又撑起来,一个,两个… 赵燎小侃:“……” 小侃看着隋刃,“哥,他这是不是…在这儿做高脚俯卧撑呢。” 赵燎哭丧着脸,“他刚不是说了冷么。” 小侃哭:“…他说了么…” 这边隋刃刚做完二百个高脚位,游离已经冷着脸提着一个罐头过来了,小侃一看是游离,捂脸又是一哭,又一冰块,本来天就冷… 游离一看撑在地上的是隋刃,也没说啥,把手里的热罐头递给他,隋刃默默接过,抬手擦了下汗,蹲在地上低头吃罐头。 蹲着暖和,游离也陪他蹲着,看着他吃大豆罐头,同默默。 俨然默片。 昏暗的天色下看起来,就像两只无家可归也不说话的小老鼠。 小侃也不说啥了,看了一会儿,心里竟忽然莫名涌起一阵酸涩来,他关上门,和赵燎一块退回有暖气的亭子里。 忽然门口那边的岗亭传来什么声音,一个白大褂执意要进,吵了没几句,那头似乎接到了什么指示,给放行了,白大褂被允许进来了,他气呼呼地朝这边的雪人望了一眼,雪人隋刃也抬头望他一眼,俩人默默对视一眼,天太黑,看不清脸,眼熟。 白大褂迅速被一辆黑色车子接回去。 忽然空气里有阵什么甜腻的味,游离感觉哪里不太对,吸吸鼻子,拿起身上的微型手电筒往雪地里一照,红色的绿色的! 他瞳孔微缩,手电筒已经向隋刃的肋骨照去。 黑色的衣服虽然看不清楚,却还是看到湿漉漉的,手术刀口的位置,沾着一点雪,和血! 游离咬牙道:“你刀口裂开了?” 隋刃也不理,侧过身对着外面,咳嗽两下,继续吃罐头。 他身上暖和了,比刚才舒服很多,就是伤口越来越疼,越来越疼。他嚼着大豆罐头,胃里饿,却还是越嚼越慢了。他也不说话,还是闷头吃罐头,也不看游离。 游离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他猛地站起来,立刻给元蒲打了电话,元蒲很快接了电话,游离正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元蒲已经道:“刚才那个白大褂就是刃原来去看的医生,找上门来了。” 游离:“…啊?” 元蒲笑笑,“好事,我已经让他进来了,”他沉默一下,“他手术口估计早裂开了,瓜子说今天下午董事长在学校教务走廊当众就踢了刃。” 游离沉默,半晌也没说话。 元蒲静静道:“不用担心,天黑了,我这里已经看不清你们,你们先到岗亭那儿避避雨,那个医生已经在董事长屋里吼了,我估计,最多十分钟,董事长会亲自去找你们。” 游离叹口气,挂了电话。 他去拽隋刃,淡淡道:“雨大了,还是雨夹雪。” 隋刃抬头望着他。 游离叹口气,“你冷不。” 隋刃想了会儿,点点头。 游离俯身架起他,心里酸涩,“走,我们去岗亭里避一会儿。” 手触到的地方已经是滚烫了。 隋刃跟着他往岗亭走了两步,还是停下。 游离到门口,敲门,小侃开门,一阵暖烘的气息扑来,游离道:“雨大了,让我们进来避避吧。” 小侃看了隋刃一眼,犹豫一下,“咳,你可以进来但是你后边那位…” 游离冷冷看着他,直看的他视线垂下,游离淡淡道:“林刃毕竟是林董事长的儿子,而且,他有伤,淋了雨,要是感染了你们不可能推卸责任。”说完,他忽然舒口气,一次性说这么多,我太累。 小侃犹豫了一下,沉默了,转头看赵燎,赵燎叹口气,“小侃,让他进来吧,他冻了很久了,我们毕竟,也一块训练过。” 小侃深吸口气,打开了门,“你们进来吧,等雨小了,就赶快离开。董事长的意思,本来是让我们撵他出去的。” 游离不再理他,转头拽隋刃,看到隋刃已经退到了门外很远的黑暗里。 游离叹口气,出去拽他,隋刃犹豫一下,站在原地,摇了下头。 游离看着他,叫,“隋刃!” 隋刃也不看他,沉默,游离再叹口气,“冷了要锻炼对不对?” 隋刃不明所以,点点头,游离又道:“饿了得吃对不对?” 隋刃捧着罐头点点头。 游离已经一手夺走大豆罐头,这一夺竟然没夺下来,他又夺了一下,这才夺过来,他端着罐头就向屋里走去,也不回头,“那就进来吃。大豆淋了雨味儿该变了。” --------------- 医生还在吼,拿着化验单和病例,对着林葛然,“你确定是他家长?” 林葛然被吼的直咳嗽,“…是是。” 医生还是吼,“咋一问三不知?!” 林葛然已经被逼到窗户口,他深吸口气站稳,“你再问问…说不定我我就知道了。” 医生吼,“我的患者林刃现在在哪儿?” 林葛然:“……” 车子开飞快,向门口冲去,元蒲汇报,说隋刃还没走,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了。 林葛然颤颤巍巍开着车,余光里是这位叫福摩斯的医生铁青的脸,耳朵里是他巨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核磁共振出来了…是胆囊全层破裂…那天他说已经做过手术了…是重伤二级!这伤可以去警局告的!!他那天说他已经做过手术了,非让我骗他家长说是胆囊微挫伤!我不骗!他敲我脑门!我晕了!!脑袋肿包!他肯定是早恋不敢让你知道,酿成自残后果!以后谁知道还会咋样!要么被人威胁了!所以他不敢告,还不敢让家长知道!不敢让你知道你就真不知道!你爸爸咋当的!” 林葛然抿嘴听着,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慢慢发起抖来,胆囊全层破裂… 那天,从医院出来,他说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共振图,静静道:“医生说是胆囊微挫伤,不需要手术。” 自己只是沉默一下,“林刃,这次是轻的,我最后重复一次,你伤好后,一定保护好他,一切听他行事。” 那之后,他说了什么? 他安静地望着车窗外灰蒙的雾色,沉默一会儿,哑声开了口:“刃明白了。” 林葛然沉默地望着远处苍茫的夜色。 当时自己又说了什么? 这次是轻的。 轻的。 他身体开始抖起来,车越开越快,越开越快,“嘎吱——”空洞巨大的刹车声,车子在大门口停下,“咣!”医生脑门又撞玻璃上。 林葛然倒吸口气,默默下车。 医生晕一会儿,也跳下来。忽然打个喷嚏,好冷。 林葛然先四处望望,没人啊! 他急的向前大走两步,除了两个岗亭亮着光,其他地方,大雪,荒芜,漆黑,没人啊! 他走了。 他走了?! 他忽然喘不过气,原地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昏暗的天色,稀疏的星,巨大的白杨树路,外面就是大街,没人啊! 忽然,岗亭里传出香气,大雪里,看到好多小脚印,脚印绕着走,走啊走,走到窗户口。 顺着窗户望过去。 隋刃,正坐在岗亭里唯一一把椅子上慢悠悠吃罐头,游离递给他水,他仰头喝了口,继续吃。 似乎是听到车响了,游离站起来,打开门往外望,看到是他,愣,林葛然已经一把把他推开,一阵热烘烘的热气混着大豆香气扑面而来。 隋刃呆,也忘了站起来,直愣愣看着他。 林葛然气的脸都变了形,他奶奶的,我让你走,你他妈不走就不走,你还坐在人家站岗的亭子里,暖气暖和着,你他妈还吃豆子罐头! 游离默默,耳语隋刃,“我要是你,想回家,现在,立刻,晕。” 隋刃,晕。 游离顺势把脚那么一钩,椅子倒,隋刃四脚朝天,晕的很结实。 大豆罐头被游离接住,啧啧,还烫手。 林葛然大惊! 医生这边已吼了起来,“呼嘿!孩儿晕了!!晕了!!”呼天抢地,“苍天啊,伤口感染啦,感染了啊,下雨没法收衣服啦!” 一旁扛枪的小侃默默,和收衣服啥关系。 医生欺身上前,用力锤了林葛然后背一下,林葛然嘴里一甜,倒是反应了过来,立刻把隋刃扛住。 再一翻,抱了起来,就往外面的车走去。 隋刃抖了一下,林葛然也没觉察出来。 游离跟在后面,斜眼一瞅,就看出来隋刃装的,看那僵硬的身子,微颤的眼睫毛,还嚼着大豆的嘴!! “别嚼了!”游离低吼。 隋刃顿时鸦雀无声。 “我没…嚼啊?就是个口香糖。”医生愣一下,讪讪道,心道这小伙咋知道我嚼着口香糖呢? 口香糖?! 游离闭目,尾随已经抱着隋刃蹿到远方的林葛然而去。 赵燎和小侃对视一眼,看这董事长紧张的样子,不像平时表现的那么不在乎啊! -------------- 隋刃被放在林葛然卧室的大床上,上半身湿透的黑衣服被换下,换上林葛然自己还没穿过的家居服。 蓝白色条纹。 隋刃僵着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却微微有点发红。 林葛然一摸额头,哦,发烧。 他叹口气,把隋刃的头发擦干。 苏妈端来热豆浆,林葛然叹口气,“先放那儿吧。”他沉默一下,还是把隋刃的被子又往上盖了点。 苏妈看着晕倒的隋刃,叹口气,“董事长,您平时对他要是现在这样该多好。” 林葛然沉默一会儿,“我平时对他…很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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