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快一点!快下注!”
“你赌什么?!”
“我赌一只手臂!”
一只血淋淋的新鲜手臂 被放上赌注台,命运的转盘摇啊摇,摇出一颗棕黑的药丸。
“吃下去!吃下去!把棕色药丸吃下去!”
右臂汩汩流着鲜血的男人吃下了药丸,“没有了!他的手臂没有了!” 鲜血瀑布般喷涌,男人全身的血液染红了在场所有人。
“你赌什么?!你赌什么?!”
千夫所指,浴血的男人抱着他的妻子,全身的细胞都被兴奋点燃,美丽的妻子在他怀中逐渐失去生机,男人的笑容越发浓重。
“我赌我妻子的生命!”
转啊转啊 转啊转啊,命运的转盘转个不停,忽然间,一颗白得发亮的药丸掉了出来。
“吃了它!吃了它!给你的妻子吃了它!”
在众人的怂恿下,男人亲手喂妻子吃下药丸,赌徒们高呼着转盘的伟大。
然后奇迹发生了。
……
“那个……请问是查理·德森先生家吗?”一个脸色憔悴的男人,腰间别着一个布口袋,敲着查理家的大门。
“那个,查理·德森先生?在吗?” 男人砰砰敲着大门,完全没有停下的意图。
“喂。”
门被推开一条缝,伢伢的闪亮淡紫色 眼珠从门缝中看过来,“什么。”
来者愣了几秒,随即手指扒着门缝喊到,“请问查理·德森先生在吗!我拿来了虚幻物!我想向您委托!”
伢伢这才默默把门拉开,目视她的主人缓缓从楼上走下。
查理·德森。
男人迅速接受了这个判断,急切地走进屋子,几乎忘记了礼仪地扑上前去。
“收藏家查理先生!请您看看我的妻子!”
他将躲在身后 的瘦小女性拉到面前,女性瘦骨嶙峋,消瘦的脸上一对大大的琥珀色眼睛,猫一样的线形瞳孔惊恐地放大。
女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一只手就能轻松抓住她的大腿,甚至头发都已经几乎掉光,全身的皮包骨头显得四肢更加修长。
“这是你的妻子?”
“对,收藏家先生,她,她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却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男人与声泪下。
“嗯……那么,你希望委托什么?”
男人神情一滞,纠结地看向以后失去了语言能力,不人不鬼的妻子。
欲望和愧疚在相互争斗,片刻后,一方更胜一筹,推使着男人鬼迷心窍般说道。
“我没有办法照顾她,请……请帮我寻找杀死她的办法吧。”
“那么能说说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查理满意于这类委托,只要痛下杀手就好,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我参与了一场赌博……”
疯狂的赌徒们不计后果地一掷千金 ,在臭气熏天的地下赌场中,一只不起眼的转轮被放上台。
“可以创造奇迹的赌台” 在赌徒间赢得热潮和推崇,它创造的奇迹作为最好的宣传屡试不爽,只不过,它有一个特殊的要求:赌注只能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东西。
从金钱、物品、房产,到妻子、儿女、父母、友人, 最后到良知、正义、生命,甚至人性,各种各样的赌注被视若粪土地扔上台,赌徒们肆意挥霍着为人的资本。
“我本来不是一名赌徒,但我也参与了……我的赌注,就是妻子的生命。”
“但我的运气还不错,奇迹发生了,我的妻子本就病重在垂死边缘,奇迹令她活了过来!”
奄奄一息的妻子突然痛苦地大叫起来,她的身体以肉眼所见的速度不停收缩,她的身体将所有养分供给于生命,肉体只剩薄薄的脆弱皮囊。
这是奇迹,本应死亡的妻子战胜了疾病, 但结果并不近人意。
“后来我发现,她的生命战胜了一切伤害,无论是刀伤,还是殴打,都无法令她死亡,每一次都会吸收她身体的养分,变得越来越瘦……”
“我明白了,这个委托我可以做到,那么,您要支付的报酬呢?”
“我把它偷来了。” 本该落泪的男人突然笑起来,一滴残留的眼泪从他浮夸的笑容边滑下。
“我把它偷来了,毕竟,毕竟我也是一名胆小鬼啊。” 男人从腰上挎着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只比巴掌大一圈的红白色转盘,发出玻璃珠相互挤压一般,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报酬。”
查理并不意外,一只手抓上 小小的转盘,满意地笑了笑。
“您要摇一摇它吗?”
男人看着 查理将转盘安置在桌面上,嬉笑着诱导道,“它很神奇的,那么多人都为之疯狂。”
那么多人是啊,那么多人,还有谁能够抵抗它的神奇,它的诱惑呢?
看到转盘出现,男人的妻子咿咿呀呀地躁动起来, 操纵着干瘦的腿摇摇晃晃撑起身子,半翻滚地爬向转盘的方向。
查理并没有阻止,他冷冰冰地看着妻子将骨头般的手伸向转盘,慢慢地转动起来。
一圈,又一圈,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响着,妻子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转盘出口,第三圈时,她猛地停下 。
“咿,呀呀……”
尖锐的声线咿呀两声,她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下动作,小球没有掉出,她悬崖勒马哭了起来,捂着眼睛流出眼泪。
放任妻子坐在地上哭泣,现在换成查理将手抓向 转盘把手,缓缓地摇了起来。
小球哗啦啦吵闹起来,把手在他手中逐渐生锈,举步维艰,用力的手指关节发白,但他仍旧执着地转动着。
查理,你在做什么?
指尖产生一丝刺痛,抵抗的力终于松懈,手指猛的一用力,把手恍然掉落,转盘突然转动了一大截,转盘内的小球大雨倾盆般发出吵杂混乱的碰撞声 ,目光涣散的查理蓦然惊醒。
这很有趣吗 ,虚幻物的危险你是最清楚的吧,你在做什么傻事,难道你真的要转动它?
惊醒的查理勾起嘴角。
对,我就是要转动它,他愿意为新奇与刺激感付出一切,只要能够动摇他麻木的感知,他愿意为之疯狂。
这里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查理越转越快 ,他曾试图松开手,但那把手将他四指牢牢吸住,不动分毫。
松不开,哈哈,松不开啊! 那就不去松手,接受它,认同它,随波逐流!
喂喂,查理·德森,你难道不想活下去了吗?你难道要为了这种无聊的游戏赌上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失去它吗?
你在那里徘徊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刻吗?
失去最重要的 东西对你来说不就是失去一切吗?这个简陋的玩意儿值得你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吗?
查理,你这是在自残啊。
哈哈哈,你喜欢吗? 你放纵着一切念头,好的坏的,愉快的痛苦的,这难道不是自我伤害吗?
念头在一瞬间闪过大脑,混乱的思绪角逐着,他到底该听哪一个?
既然分不清楚,那就随心所欲好了,他想要玩一玩这个古怪的东西,仅此而已。
负不负责?管他呢!
那么我要 用什么作为赌注?查理摇动的手突然停下,陷入沉思。
桌上的红白转轮抖了抖, 没能掉出球。
查理恍然了,原来如此,他没有拿出赌注 ,根据规则,它当然无法给予我奇迹。
因为他没有最重要的东西。
“切,真没劲。” 查理怄气地把转盘往桌上一怼,当然,他也得知了一些事情。
比如关于这个直指人心的事实。
犹如神迹的转盘发出呜呜的转动声,小球相互挤压发出玻璃般的脆响, 人们的眼神逐渐灼热,仿佛要透过红白色的外壳窥探本质似的,目光视线宛如刀子一般不断切割。
“求求你,求求你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钱了!”
“我的女儿还要上学,我爱她,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寄托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满脸胡茬的中年男性匍匐在地上,像一条落水狗般祈求着。
“我这条手臂,你把我这条手臂拿走吧!能抵多少抵多少!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我欠了债,但我真的不能再给你钱了!”
一桌人围着一个小小的桌面,几个人激动地拍打着桌面,一颗小球掉了出来,被两只手指送进人的嘴里,奇迹出现了。
漫天的钞票从天而降,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见识这一幕 ,被赌债连身的人顾不得形象趴在地上揽着钱财,贪婪的火焰将最后一丝底线燃烧殆尽。
“这样吧,你也去赌一发,你最重要的是你的女儿吧?” 一个大汉凑到男人的耳边,“如果你赌赢了,你的女儿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愁钱,你最重要的东西身上会发生奇迹,她会过得比任何人都好,然后,然后你作为她的父亲也就不缺钱了不是吗?”
这可不是背叛她,你也只是在帮她寻找更好的出路不是吗?她能到最好的学校上学,过最好的人生,你要做的只是赌那么一把!
然后我,我再也不用像个过街老鼠,我也会过上一样完美的人生,大把大把的金钱,大堆大堆的美食,她是我的女儿,她一定会孝敬我!
男人说服了自己,贪欲的眼睛放着红光,苍老的手缓缓向着转盘伸去, 一颗糖果一样的小蓝球掉了出来,男人用两只手指捏这它放进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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