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知道越是接近成功之时越不能大意,谁知道暹罗国王会不会也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周文透过草丛,看到公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卡车,又是那辆感觉随时会抛锚的老爷车。素察和那个司机蹲在路边抽着烟,低声在交谈着什么。 按照周文和素察的约定,因为不知道刺杀行动要费时多久,所以素察他们在这里要一直等到天黑才会离开。 看样子素察很专业,随时保持汽车的发动机在运转,以防关键时刻突然打不着火的情况出现。 这里距离军营已经有十几公里,加上有丛林大山的遮蔽,素察听不到军营中的爆炸和枪声,更不知道刺杀行动已经成功。 此时耳麦中传来另一边的张晓平声音:“师兄,没有发现异常。” 周文这才通知大伙收起通话器跟上来,而自己则是大步走向了卡车。 素察看到周文的时候是一脸的惊愕,然后就是用期盼和忐忑的目光看着周文的双眼,生怕周文说出行动失败这种话。 他之所以惊愕是因为周文来的太早了,早到让素察感觉他们就是走路进去军营,什么都不干再走回来,好像花费的时间也要比这个长一些。 要知道,现在也才是上午10点钟,按照暹罗人的习惯,也许很多人都才刚刚起床,还没开始一天的工作和劳作,而这位周先生就已经回来了。 周文马上就给了他想要的答案,笑着点点头道:“如你所想,拿博文和他的同伙已经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素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些迟疑地问道:“真的吗?”但他马上明白这样的问话有些无礼,又赶紧解释道:“周先生,请您不要误会,我不是不相信您,而是……” “而是有些不敢置信,对吗?这我很理解。但是,我要说的是,包括拿博文在内的所有内阁成员,包括第4军的高级军官们,全部都死了。” 素察这下确认了消息反而张着嘴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一刻,狂喜、轻松、震惊、钦佩,还有一丝丝怀疑等等情绪在他脑海里翻江倒海,搅得他暂时失去了思考和语言的能力。 将近两年的时间,他们国王派不知想了多少办法,处心积虑欲除之而后快的那个拿博文,那个强势而铁血的三军总司令,终于死了。 国王陛下有希望重掌权力了,国王派系也能再次站在台前为国王陛下效力了。 周文当然很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一个得偿所愿的人,再怎么失态也能够理解。他只是拍了拍素察的肩头道:“素察先生,我们可还没完全脱离危险,现在是不是赶紧出发了?” 如坠梦中的素察这才清醒过来,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对,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几人上了卡车,素察这才注意到周文他们中间多了两个昏迷中的伤员,而且他看到这两人虽然全身都是脏兮兮的,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们穿着空军的制服。 看到素察不解的眼光看过来,周文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很随意地说道:“这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顺手捡的,就当做是做了件善事吧。” “顺手捡的?人也能顺手捡吗?”但他看出周文随口敷衍的态度,就知道他不想解释。 素察这时对周文可说是又敬又畏,也就不敢开口询问,只好将疑问吞回肚里,然后让司机开车上路。 却说在另一个接应地点,爱丽丝和一个英国情报人员同样在一辆卡车旁耐心地等待着。 此时的爱丽丝已经得到了上司的暗示,周文他们无论有没有完成刺杀任务,肯定是回不到自己的家乡了。 虽然爱丽丝不知道上司会采用什么手段,但是她却是知道,只要周文他们上了在公海上等待他们的英国军舰,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在将他们身上的钱财和装备全部收回后,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扔进大海喂鲨鱼的命。 至于是活着喂还是死了后再喂,这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里,爱丽丝还是为周文他们感到一丝可惜和不忍。要是这个周先生知趣一点,不是那么贪婪和强硬,也许就是另一种兼大欢喜的结局。 而对于周文会不会自己想办法回国,爱丽丝几乎没有想过。 你想想,这个时期的暹罗相当于还是一个半封建国家,信息封闭,交通落后,而周文他们又是来自一个同样落后的国家(在英国人眼中,民国与暹罗都没有什么区别,都属于愚昧落后的国度)。 语言不通,地形不熟,如果没有当地人帮忙和接应,你几个华夏人有什么能力回国,难道要进大山里去当野人吗? 你就是向国内求救,想必也没有那个华夏人有能力跨洋过海来拯救你,就是民国政-府也不行。民国有远洋海军吗?还是说有远洋货轮? 再说,你们也不过是几个杀手而已,你们的国家愿意冒着得罪大英帝国的风险,出人又出钱来救你们几个小角色? 至于暹罗人会不会暗中帮忙,爱丽丝也笃定不会。就因为刺杀政敌这种行为是妥妥的阴谋,一旦曝光,就是作为国王的拉玛七世也承受不起这种丑闻带来的负面影响。 所以将心比心,暹罗国王怕是也巴不得这几个华夏人尽快从这世界上消失,而且还是越快越好。 要说英国人的情报工作还是非常到位和高效,周文在上午9点多一点完成的刺杀,到了10点钟左右,也就是周文跟素察回合的同一时刻,爱丽丝就收到了拿博文及其内阁成员全部毙命的消息。 她在惊叹这些华夏人的办事效率和手段之余,也彻底松了一口大气,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心里也完全舒缓下来。接下来就是庆祝的时刻了,也是自己享受嘉奖和升职的时刻。 当然,在此之前,还要将收尾工作做得完美一些,接到这些华夏人并将他们顺利送到公海上。 然后,他们的死活就与自己再无任何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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