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赵青虎心悦诚服的是,周文根本就不是要显摆自己的能力,而是以一个行业专家的态度在指出他们的漏洞,看似随意而为,却是针针见血。 到了义虎帮的山寨,周文依然兴致勃勃地让赵青虎带着四处走了一圈,路上不停指出他们在防御上的一些问题,而且还详细解释其利弊所在。此举让赵青虎和一众手下有醍醐灌顶的感觉,态度也越来越谦恭,就好像对着一个老师一样。 只有周进宝才知道,能够让周文如此悉心的指导,就说明这个赵青虎已经入了周文的法眼了,这已经是像培养手下一样的在指导他。 而赵青虎则是什么都不顾了,只是竖着耳朵听周文讲,生怕漏过任何一个字。他这时才知道,战斗指挥真的是一门大学问。他对照着周文的讲解再反思这几年跟平波堂的大小战斗,赵青虎只觉得以前就 像是小孩过家家,瞎几把乱打一气。 周文走了一圈之后,这才看着还在一脸沉思状的赵青虎打趣道:“江湖有名的江东虎头,不会让我们走了大半天山路也不给口茶喝吧?我的肚子可是有些饿了。” 赵青虎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是我失礼了,山寨中早备好了酒菜。只是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昨夜让兄弟们打了几种野味,还有就是一些野菜什么的,还望长官们海涵。” 周文哈哈一笑道:“哈哈……野味才是稀奇货,走走走,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自始至终,周文都没摆出什么官威和架子,但只是短短时间内就好像已经成了此地的主事之人,其他人都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就连赵青虎那些之前还有些警惕和防备的手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看着这一切的周进宝又是佩服又是一阵苦笑。这就是周文的气质和能力,不管到了哪里,他都会是中心人物。根本就不用装,也不用刻意为之,就这么简简单单,就这么理所当然。 他却是不知,这种人物在后世有一个别称,叫做主角光环。 在山寨中间一个用木头和茅草搭起的大厅内,摆了十几张简易木板制作的餐桌,桌上的菜肴种类不多,不过是野鸡野兔啥的,还有几样野菜,但都是大瓦盆盛着,数量管够。 周文也不客气,做了主桌的主位,四周打量了一眼,知道能够来大厅参加酒宴的,必是义虎帮的核心帮众。 酒席上周文也认识了义虎帮的二当家李福、三当家潘鳅和新任四当家木裕堂。 要说这个木裕堂能够担任四当家可不仅仅是凭着他爹的财力支持,而是自己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他加入山寨后,很快就凭着自小练就的武功在山寨站稳了脚跟。加上他能读书识字,而且好歹是在大商号里耳濡目染了很多年,算个账清个数啥的都是顺手拈来,没过多久就成了义虎帮的后勤总管。 最关键一点,这人出身富贵人家,家中金银无算,对义虎帮的这点钱财也不会有什么贪念,由他掌管义虎帮的钱粮最让赵青虎放心。还有一点也是赵青虎的小心思,就是我都让你老木家的儿子掌管了我们的财物后勤,你木老爷难道还会短了我们义虎帮的后勤补给不成? 而且别看木裕堂从小不愿经商,但担任了义虎帮的四当家后,却是一反常态,居然在销赃的估值上跟自己家的管事锱铢必较,一分一文都不愿让步,倒是将他们老木家的生意天赋用在自家商号头上,让九江的老爹木天德听闻后都有些哭笑不得。 而对着李福,周文还是很客气地跟他寒暄了几句,毕竟义虎帮能够发展到今天这般规模,跟他对赵青虎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何况他只是单纯是为了报答赵青虎义父当年的救命之恩,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和奢求,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仗义之人。 当然,对李福来说,可就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可是从过军的,知道军中的等级和规矩,对高级军官天生就有几分怯意。就是之前的周进宝这个上校已经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而现在面对这个看样子官级比周进宝还大的长官自然就更显拘谨和谦卑。 而且他是上过战场的,只是从这个长官和他的那个就像个文静学生模样的手下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几分森寒之气,他就知道这个长官怕是不知打过多少仗的老手,手上可没少沾血,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肉是野味,菜也是野菜,旁人可能觉得周文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高官会有些嫌弃和不太适应,岂不知这些菜如果拿到后世,那才是比山珍海味还要更加珍贵和难得。 看着周文放开心怀大吃特吃的模样,赵青虎和几个手下对周文更是心服,心道这个长官一看就是爱兵如子的好长官,不但会打仗,而且还愿意跟手下士兵同甘共苦。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周文仿佛又回到了在大王庄时的场景,只觉得分外亲切和舒坦。果然还是无拘无束的土匪生活最是爽利。 吃饱喝足后,赵青虎和手下一帮子人都眼巴巴等着周文的指示,想着只要这个长官能够收下自己这些弟兄,就是暂时报不了平波堂的大仇也不打紧,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总找得到机会。 却不知周文站起身来,只是先谢过赵青虎的款待,然后就哈哈一笑道:“哈哈!今天酒足饭饱,不宜谈正事,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一个答复。现在都各自散了吧,该睡觉睡觉,该找婆娘的找婆娘,明天保准会让大伙儿满意就是。” 说着也不等赵青虎的回话,就当先朝大厅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哦,对了。你们山寨的人员听说有三百多人吧?有名册吗?没有的话今天赶紧弄出来,把在帮里的职位也都标明了。明天一起给我吧。” 周文这几句话,比什么招揽许诺都更有效果,赵青虎当然知道周文的意思,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这就被收编了?竟是站在原地发愣。 还好身边的李福赶紧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连声答应着走上前,带周文他们去准备好的房屋休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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