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也有人来平波堂通报过一些不确定的消息,有说是江东虎头投奔了铁锁横江水上飘的,又有说是有人见到赵青虎在武夷山某个寨子做了二当家,还有更不靠谱的说是在山中见到一堆被人打死的尸体里面有个面孔跟赵青虎很像等等。 但丁家去核实后发现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有的直接就是想来骗取酬金杜撰出来的谎言。 来骗钱的当然是领略了丁家的狠辣手段,但问题是,半年过去了,赵青虎和他的那般兄弟们却是泥牛入海,再也没了消息。 甚至丁家也开始认为是自己当初做得天衣无缝,赵青虎怕是还不知道平波堂才是潘家坳血案的始作俑者。想着他即使要报仇也会去找翻天豹那群土匪,也就放松了警惕。就在年关接近的时候,丁家的一个商队就向九江出发了。 要说丁家现在也是家大业大,虽然大多数钱财是靠水上打劫而来,但是明面上也要做一些合法的生意,何况打劫来的很多货物也要运出去销赃不是?所以丁家的商队规模也不小,而且还有不同路线的商队。 而这次走陆路的丁家商队正是要将赃物卖给张家岭的一个商号,再由他们销往山区深处的县镇,大家都能赚上一笔。 要知道,销赃也是一门技术活,不但要有稳定的销赃渠道,还要将整条线上的各种关系都照顾到,隐隐形成了一条利益链。 而如平波堂这种有规模的大匪,肯定看不上寻常的小商船,打劫的都是大商队,有时一次打劫就能吃得饱饱的,赃物的数量就不会少了。 而大商号往往都是有一定官场背景,被打劫的货物和人员都有记录在案,你要销赃就不能去大城市,很容易暴露。 所以只能往交通不便,信息不灵通的地区售卖,这就需要有当地的合作人接手。当然,销赃的货物都是低价处理,要让这条线的每个渠道都能赚到钱。 张家岭与武山相连,都是武夷山的支脉,走陆路最近,所以丁家看到赵青虎已经消失了大半年,说不定早死在不知哪个犄角嘎达了,自然就不愿意再走水路然后还要绕大半个张家岭这种费时费力的路线。 但是,这商队出发几天后,就在山中被土匪打劫了,不但几十匹驮马以及赃物被抢了个干干净净,就是商队的成员连同护送的十几个团丁也都全部被杀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就连头颅都被割了下来挂在树上。据说当时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山民直接就被吓晕了过去。 丁家的商队被打劫,这可是湖口周边的大新闻。 只要是对丁家知根知底的本地人,谁不知道平波堂就是当地最大的土匪势力,而且隐隐还是坐头把交易的黑道大佬,不说跟官府的关系如何,就是周边的绿林山寨谁不给平波堂几分面子。 要说他不去打劫别人就算别人烧高香了,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去捋丁家这头凶兽的虎须? 而且出事的地点就在湖口县的地界内,虽说是在武山中,但也是商队和山民常走的山道,不算是什么过分偏僻的地方,不然也不会在商队出事不久之后就被人发现。 问题是,抢劫也就罢了,还将商队的人连同护卫全部杀死后割头示众。出手如此狠绝之人,必然跟平波堂,跟丁家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而且,在一条随时都可能有人或小商队走过的山路上,出手就将一支有十几条枪护卫着的大商队给全灭了,就说明这股劫匪不但胆大包天,行动迅速果决,而且人数也不会少了,实力不容小觑,不是一般的流寇散匪,必然是支大绺子。 问题是,以丁家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不要说湖口周边县份,就是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武夷山中的那些有名号的山匪水匪都或多或少有过交道,加上大伙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表面上都还是相安无事,一团和气,谁没事会来自己的地盘上偷嘴吃? 再说这次被打劫的赃物虽然看着很多,但实际上价值也就是三千大洋出头,别人也犯不着为了这点钱就跟势力庞大的平波堂交恶,而且还坏了自己在绿林道的名声。 丁家相信,就是平时也不太鸟平波堂,行事最为无忌的铁锁帮和翻天豹这等恶匪,也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来跟丁家结仇。 就只有跟丁家有仇的人才会有如此做派。 要知道,单是从损失上来说,几千大洋的货物丢了就丢了,真正让丁家心疼的是哪些个丁家用钱喂出了一身行商本事的商队成员和十几个护卫团丁,还有那十几支步枪和子弹。 而仇家也肯定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对商队的人痛下杀手,目的就是要让丁家感到痛。 要说丁家的仇人,那可就海了去了,这些年来被打劫和杀害的那些苦主的亲人朋友,还有平时被丁家欺男霸女,逼得家破人亡的穷苦百姓,要论起来,就是丁家自己也数不清。 但是,这些人里有点背景的,要么是远在外地,要么是手不够长,不管什么阴招明招,都因为在当地毫无根基,根本动不了丁家分毫。 而且丁家也不是胆子大到不论谁的货都敢打劫,起码也要对货主的背景有所了解,势力太大的他也不敢去惹。 而那些被欺压的平头百姓,丁家更是不会放在心上,稍有些苗头的,早被丁家掐灭了,那还等到你来报仇。 算来算去,丁家就想到了已经消失了大半年的江东虎头和他的那帮兄弟。也只有他有这份本事和能耐。 毕竟,这些年江东虎头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三山五岳的朋友对他的为人和本事都是赞不绝口,而且手下又集聚了一群能打能杀的年轻后生,要实力有实力,要手段有手段,甚至在一些江湖好汉眼中,江东虎头的名号都盖过了丁家。 这也是丁家对赵青虎先是想吞并,后又雇凶匪灭了潘家坳的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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