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丁家来人虽然对赵青虎很是客气,并连声称赞赵青虎是湖口的少年英雄,但说出来意后却是让赵青虎心中愤恨异常。 原来,丁家看上了赵青虎和他的狩猎队,这次是来招揽的,要将赵青虎和他的几十号兄弟都收到平波堂中,并许诺给赵青虎一个小队长的职位。 这也还罢了,毕竟潘家坳狩猎队现在名声在外,加上赵青虎江东虎头的江湖名号,被大势力看上招揽也是应有之义。 但是这个平波堂的管事却是提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要求。如果赵青虎同意招揽,那就要将他及所有手下的家眷和亲人都要迁到平波镇去,说是为了让大伙儿安心跟着丁爷做事,没有后顾之忧。 嘿嘿,什么没有后顾之忧,这分明是要拿赵青虎他们的家人做人质,免得有人不愿意跟着丁家干坏事或是去告发他们。 这个管事这样一说,赵青虎瞬间就明白了丁家是如何做到密不透风的,就是把手下的家人全控制了,让你就是有心想反都不敢反,除非你不怜惜家人亲人的性命。 这个方法可谓是非常歹毒,但也非常有效。 但是,仅仅只是许诺一个平波堂团练小队长的身份,就将赵青虎辛苦数年拉起的队伍全数吞并,这个吃相也太难看了些,甚至是有些侮辱人了。 要知道,现在潘家坳狩猎队已经发展到了50来人,赵青虎不但是将自己狩猎的经验倾囊相授,就是打枪和家传武艺也毫不藏私的传授给伙伴们,本就是为了在乱世中有一份自保的力量。 而且这几年他和兄弟们都是省吃俭用,就连自家义父多年的积蓄也拿了出来,通过江湖朋友和那些商号的老主顾,陆陆续续买来了十几支步枪和一部分子弹,虽做不到人手一支枪,但好歹算是有了点规模。 呵呵,你平波堂不但一毛不拔就想白捡一支颇具战斗力的队伍,还要求人家把亲人家眷都交到你手上作人质,这已经不仅仅是强人所难,而是赤裸裸的仗势欺人。 赵青虎当然不可能同意,但考虑到平波堂人多势大,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很客气地婉言谢绝了平波堂管事的邀请。 但他没想到,这个管事却是提出了另一个差点让他把肺气炸的要求。 说是平波堂的丁爷也很欣赏赵青虎,知道他江东虎头英雄了得,不愿屈居人下。为了避免两家伤了和气,他们潘家坳狩猎队以后的打猎所得平波堂要取3成。而且为商队护送过山的生意也不能做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平波堂是官方团练,有保境安民之责,当地老百姓也有出钱出力的义务。以前是丁爷可怜潘家坳的乡亲们贫苦,一直没有来收取团练费,但现在潘家坳在你江东虎头的带领下,已经脱贫致富,自然要收取费用了。 至于为商队护卫的事情,本就是我们团练的责任,自然以后都由我们平波堂包圆了,不劳你们这些平头百姓费心。 呵呵,这是眼红狩猎队的生意,要夺人饭碗了。 其实平波堂的言外之意很明确,你既然不愿意来给老子当狗,那你就把队伍散了吧。我们湖口这一亩三分地,除了老子平波堂,容不下第二支武装。 到了这时,赵青虎再跟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平波堂管事客气,那可就枉称江东虎头了。 他当即让人送客,并且明确了自己的态度,先不说平波堂能不能代表官府,就是官府来人,也没道理不让老百姓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的道理。 我潘家坳狩猎队一不偷二不抢,该交的鱼税每年都如数上缴给县里,凭什么还要将打猎所得给你平波堂收成,合着这绵延数百里的大山都是你丁家的? 至于护卫商队过山,那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你有本事你就做,大家公平竞争就行,凭什么不让我们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就是已经撕破脸了。那个管事也没放什么威胁的话,只是冷笑几声就扬长而去。 但赵青虎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何况这个丁家是条会吃人的恶狼。 于是,他将全村老少都招了来,共同商议如何防备丁家。 要说村里的有些人虽然害怕畏惧平波堂的势力,但是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过了两年的平安日子,就要被平波堂夺去,自然大多心中都有所不忿。 而且大家心里还有一种侥幸,想着你平波堂虽然坏事干绝,那也只敢躲在黑暗中,不敢公开作恶,不至于公然就来攻打潘家坳。 赵青虎的义父还提议,让赵青虎将平波堂要吞并潘家坳狩猎队的消息放出去,让江湖上都知道平波堂跟潘家坳接下了梁子,这样就会让平波堂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来祸害潘家坳。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老猎户的这个计策果然有效。才没过多久,平波堂吞并潘家坳不成就不给人活路的消息就传遍了湖口及周边的江湖,很多跟赵青虎交好的江湖好汉都赶来帮忙,甚至还有带着枪来助阵的。 而且更有身手高强的神偷好汉,不忿丁家仗势欺人,直接摸到平波镇,虽然拿丁家建得跟堡垒似的老宅没有办法,但在镇子边上将丁家的一些庄子和产业弄得鸡犬不宁还是能做到的。 还好赵青虎及时出面劝阻,不然恐怕有些好汉做得过火,什么放火绑架之类的事弄出来,反而跟丁家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丁家此时才知道赵青虎在江湖上的威望,不知不觉就成了小孟尝一类的人物了。 明白自己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丁家就赶紧出人出面澄清,说是手下管事的私自行为,丁家老爷可是极为欣赏江东虎头,说赵青虎是湖口的少年英雄,平波堂怎么可能对家乡人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还没算,平波堂还让那个被家法打得鼻青脸肿的管事带着一条船的礼物来潘家坳赔礼道歉,说是一场误会云云。 赵青虎当然也不愿过分得罪平波堂,自然也是一番好言语,双方算是平息了这场风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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