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1929_第1215章 愿赌服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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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管是求饶的还是认输的,只要沙帮帮众还直愣愣站着,手里还拿着棍棒的,都是被一竿子撸在肚子上,哀嚎着倒地。
  众人还以为这些狠人也许是打出了性子,都不知道收手的。
  而有的聪明人发现,只要扔了武器蹲下的,这些人就不再理会,自己也就不会再挨打,这才反应过来。
  在自己扔掉棍棒双手抱头蹲下的同时,还不忘赶紧出声提醒身边的亲朋好友。
  “老三,老三,快蹲下,把棍子扔掉。”
  “二哥二哥,蹲下,双手抱头他们就不打了。”
  还有个反应慢的,听了招呼还在傻愣愣站着不动,眼看那些愣头青就冲将过来,他身边的一个不知是亲人还是朋友的就急了,冲上去一把勒住他的肩膀,脚下一个别腿就将这人摔在地上。
  “大哥,你怎么打我?”这个傻愣子还一头懵逼之时,却见那些人就从他俩身边走过。那些平时见到并不留意,而今天却是让人痛彻心扉并将会记忆一辈子的白蜡杆,没有再捅过来,而是一杆接一杆从眼前一晃而过。
  一场人数众多但并不算激烈的码头争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短暂到等巡捕房准备拉偏架的巡捕们赶到现场之时,只见到一群人围成一圈,松散随意站着。还有的人点燃了香烟抽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圈中却是黑压压蹲着或躺着数百人,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公子哥正在满面笑容地给大伙讲着什么。
  几个巡捕有些傻眼,这是啥子情况?
  不是说沙帮出动了好几百人吗?不是说好了自己这些人就是过来应个景,顺便给那些挨打的外地人一个警告,再敲诈点儿钱啥的就完事了吗?
  怎么现在变成外地人给沙帮的人开起大会来了?
  这时,万叔的一个手下走了过来,满脸堆笑问道:“兄弟几个是虹口的吧?你们陆探长跟我们明征大哥是师兄弟,大伙儿说来也不是外人。这个码头被我们谢先生盘下了,倒是忘了给几位大哥打个招呼,失礼失礼。”
  这个手下也是个会来事的,嘴里是软硬兼施,把自己的青帮身份露了出来,但又很客气,手上还递了几根烟过去。
  几个巡捕一听,知道对方是青帮身份,马上就息了敲诈的心思,也赶紧堆上笑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跟这个青帮弟子聊了起来。对不远处的那场有些怪异的大会也不再理会。
  开玩笑,一听这个青帮弟子报出的那些名号,哪个不是在上海滩响当当的名字。
  明征大哥,那可是杜先生手下第一干将,出来说句话就是代表杜先生的意思,谁也不敢小觑,自己几个小虾米见到了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而那个谢先生就更了不得了,那可是杜先生的亲师弟,在青帮也算得上排名靠前的大人物。自己几个可是消息闭塞了,居然不知道这丰裕码头是谢先生买下了。早知道谁特么吃饱了来蹚这滩浑水?
  就在这时,远处那个年轻公子的讲话声也传了过来。
  “我也知道大伙儿生活不易,一家老小都是靠着这码头吃饭。所以我们也不会拒绝原来的工人到码头上帮工。只是,干我们长江公司的活,就是吃了我们长江公司的饭,自然要遵守我们长江公司的规矩。”
  “等过几天我们生意开张了,大伙儿都可以过来看看,招工的告示就会贴在码头几个电杆上。至于我们招什么人,要招谁不招谁,那是我们的事,谁要再来聚众衅事,就不是今天这般小打小闹了,断胳膊断腿都是小的,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说到这里,周文转头看向正蹲着搓揉着自己肚子,脸上痛苦之色还未完全退去的左青说道:“青爷,你当着大伙儿的面就表个态,是不是愿赌服输?”
  左青咧着嘴艰难站了起来,对着周文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弓着腰说道:“这位公子,在您面前可担不起爷,您就叫小人老青就是。今天小人是彻底服了,不仅仅是服气公子这些手下的勇武,而且还服气公子的大仁大义。”
  说到这里,左青还叹了口气道:“唉!咱们都是靠着码头吃饭的苦哈哈,不是为了保住一家老小的生计,谁又愿意聚众起来闹事,只希望公子可怜我们这些没本事只能靠力气吃饭的苦力,能赏口饭吃就行,再不敢闹事了。”
  周文知道这左青虽然不敢再闹事了,但却是意图拿话拴住自己,巴不得自己当场就答应将原来的码头工人全部招回来。
  但这人总还是为众多码头工人说话,算是有点担待的大哥,也就不再跟他计较。转头对张晓平说道:“拿来上吧。”
  却见张小平和体净两个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走上前来,将帆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银光闪闪的大洋。
  这些帮众看向那两大包银元,就有些骚动起来,一些人还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拿出这么多大洋是来显摆还是要奖励给那些狠人手下。
  周文从包里拿出几块大洋在手里把玩,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让人心里直发痒。然后笑着说道:“今天其实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长江公司今天入主了丰裕码头,虽然还没开张,但总算是有了自己的产业地盘,本来是要好好庆贺一下的。”
  “可是呢?”说到这里,周文目光带着些怪罪的意味扫视了在场这些沙帮帮众一眼,让大伙儿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睛。
  “虽说双方爆发了些许冲突,但总算是控制在了理智的范围内,没人受重伤,更没弄出人命来,所以也没结下深仇大恨,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听到周文问话,这些沙帮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也不知道怎么回话。
  周文很失望地看了大伙儿一眼,遗憾地摇摇头道:“既然没人说话,那就意味着大伙儿心里还放不下这事,那可就让人遗憾了。”
  他说着就将手中的银元放入布包中,一副话不投机就要转身离开的模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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