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几天之后,在后方医护所养伤的刘阿福,就亲眼目睹了在天空耀武扬威了一个月,而19路军却是拿他们毫无办法的鬼子飞机,接二连三从空中坠落的画面。 那4道即使在白天也依然如烟花般璀璨艳丽的火团,让刘阿福的有些晦涩的心底再次让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原来,不是鬼子飞机有多强,而是我们的技术和训练不够,是我们自己没本事。 看看人家义勇军,只是用机枪,只要使用得当,照样能将鬼子飞机干下来。 但真正让刘阿福彻底振奋起来,再次焕发处无穷斗志的,是几天后在蕴藻浜发生的战斗。 当时,已经归队开始适应排长角色的刘阿福,接到了鬼子一个大队从蕴藻浜偷袭19路军侧面的坏消息。而且,他们还知道现在是那支打下了4架鬼子飞机的义勇军战士顶在了前面,他们团要急速赶去支援。 刘阿福到现在都还清新的记得,当时他们上到团长下到普通士兵,心里都急了。 鬼子一个大队的战斗力有多强,他们这些与鬼子搏杀了整整一个多月的一线官兵是深有体会。 以他们19路军在国内已经堪称铁军的战斗力,就是一个旅正面对上鬼子一个大队,也不敢说稳胜不败,更不要说只有一千多人的义勇军。 即使他们之前曾经打下过4架鬼子飞机,即使他们名头上还挂着中央党部的头衔,但再强也不会超过号称御林军的88师一个团吧? 而88师的阵地就在他们师的旁边,虽然中央军官兵们同样顽强悍勇,而且装备更加精良,但跟小鬼子也就是打了个有来有回,跟19路军的战斗力相比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所以,在他们全团官兵看来,只要这支义勇军战士能够抗住小鬼子2个小时,坚持到他们支援上去,才算是稍稍减轻了前线的危机。要彻底将鬼子击退,恐怕还要等他们全旅开上来才行。 所以团长的命令就是,将所有包袱和轻重全部扔下,每人只带武器和子弹,全团以急行军的速度奔赴蕴藻浜战场。而且还命令,不管是哪支部队先赶到,不用等后续部队集结,而是以连排为单位,直接就冲上去参加战斗。 这已经是兵家最忌讳的添油战术,但是团长都顾不上了,甚至做好了用全团人命去填也要坚持到全旅赶到的准备,可见当时情况已经危急到了何等程度。m.biqubao.com 即使是刘阿福这种才刚刚从士官进入军官行列的大头兵也知道,一旦侧翼被日军突破,整个华夏在淞沪战场的正面阵地就面临崩溃的危险,也就意味着己方输掉了这场跟鬼子的局部战争。 就是在这种焦虑和不安的情绪中,刘阿福他们连以超过以往任何时候的强行军速度,只用一个多小时就赶到十几公里外的蕴藻浜。 沿途不断有人掉队或是直接累的瘫倒不起。 但没人去管,也没人去搀扶那些掉队的战友,此时大伙儿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赶到蕴藻浜,去堵住那道只有兵力单薄的义勇军坚守的口子。 但是,等到刘阿福他们人人跑得脸色发白,浑身都被汗打湿,眼看距离蕴藻浜只有一里地的时候,前方一直隆隆作响的枪炮声却是戛然而止。而此时,他们全连只剩余了已经精疲力竭的70来个脑袋。 这让一直用精神和信念支撑着早已耗干体力的他们,仿佛在心头挨了重重一击,而且还是来自南极那种沉重冰块的狠狠一击。不但痛,而且身体还从里到外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有的人则是浑身仿佛散了架一般,直接软倒在地上无声的呜咽着。 兄弟们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支曾经给大伙儿带来希望的中央党部山西抗日义勇军,还是没能顶住日军的攻击。 但是,他们是好样的,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在路上就没见过任何一个逃兵和溃兵,说明这支英勇的部队全员都战死在了战场上。 此时,刘阿福他们连长已经不管之前团长的命令了。既然战斗已经结束,友军已经牺牲,自己就不能贸然带着兄弟们蒙头砸脑的冲上去,得先把情况探明。 再说大伙儿人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抬枪射击的劲儿都没有,现在上去跟鬼子打,怕是连拼命都算不上了,而是直接去送命。 而就在刘阿福他们连气都没有喘匀的短暂功夫,一支50几人的部队就突然从黑夜中冒了出来,而且呈半圆形将他们70来号人围在了中间。 刘阿福他们顿时有些慌乱,软手软脚也不管了,就想着死之前也要拉着一个鬼子垫背。 却是听见对面传来了华夏人的声音。 “兄弟们是哪部分的,是19路军的弟兄吗?” 惊魂未定的连长急忙报上自己的番号。这时是个人也不会怀疑对面是小鬼子。 先不说语言的问题,如果是敌人,在占据以暗对明的优势情况下,在看到对方个个都是气喘如牛、东倒西歪的狼狈状况,只要在黑暗中随便搞个简单的伏击,自己这70来号人谁也跑不了。谁特么还会故意显出身形来和你瞎逼逼? 等到对面的人笑着走进了,刘阿福才发现这些人个个头戴着用布蒙住反光的钢盔,脸上好像是被炭灰抹了一脸,都是黑漆漆的。 这种装扮,只要月光不是很亮的夜晚,你就是凑近了也很难发现趴在地上的黑影是个人。 只有他面对你说话的时候,才会看见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和那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时,刘阿福他们才知道,这支小部队是那支义勇军的工兵排,负责在战场后方外围警戒的。 什么?才是工兵排?你敢说你们才是工兵排? 刘阿福他们本来稍稍松懈下来的心理又有些不淡定了。 谁特么相信你们是工兵排。 工兵排不应该是手拿铁锹大锤,背上再背个锯子啥的,或是肩头扛个弹药箱,随时准备给阵地上运送弹药,要么就是去帮着构筑阵地。 谁特么见过工兵穿着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作战高腰皮鞋,头上带着钢盔,手里全是端着汤姆逊冲锋-枪,而且腰间还特么别着一支盒子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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