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确定炽元轻状态无恙后,心中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以后者眼下的实力和状态,足可挽青山于水火之中。 短暂的相处了一个多时辰下。 陆风将自身领会较深的几种剑意给炽元轻演练了一通,此外还传授了部分虚元神决的奥义,以便其于剑意的领会上能走得更远。 唯有摒弃单一的炽阳剑法,百花齐放,于青山剑宗内部,他才能更好的服众。 最后,陆风有意将青山剑宗宗主剑令传给炽元轻,让他回去执掌大统,却遭到了他言辞抗拒。 炽元轻对于师傅夏未央死在自己手中这点,终究还是跨不过去,觉得难堪大任。 陆风一番游说,晓之以理,分析青山剑宗现今局势下,炽元轻才终是肯接下宗主剑令,但却是以着另一种形式,偏向于代为保管的形式,直到合适的新宗主出现。 最后的最后,陆风犹豫下还是将荀长关那得来的压制魔性手段传给了炽元轻,尽管他短时间内应该不再需要,但难保有一天会出现力竭再度魔性肆虐的情景,届时,也能有一定应对的退路。 临别之际。 炽元轻忐忐忑忑的过问了有关尹飞素的事情。 陆风介于二人关系,思量间,将月尸吊坠之中,一部分有关凝丹聚气类的功法取了出来,这些功法虽比不过正统的九纹凝丹秘法,但在各自偏门的领域,却都有着出彩的地方。 想着以炽元轻如今实力,若是苦心钻研的话,或许有一天,能对长寿谷的伪九纹凝丹之法,改良提升,予以创新,帮着重兴宗门。 陆风一行并未在清修禅宗耽搁太久。 很快便又踏上了赶赴云英观的路上。 …… 夜色朦胧,小院清幽。 陆风一行尽管已经离去许久,妙青的心却依旧没能如往日那般平复。 恒怡禅师少见的走出自己禅舍,来到妙青身边。 慈态的目光落在妙青身上,微微叹息了一声:“若实在放不下,不妨试着再入一回俗世。” 妙青闻言惊愕了一瞬,转而沉寂了片刻,似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良久,抿着嘴唇挤出一丝淡笑,“徒儿与陆施主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恒怡禅师眼中闪过一抹宽慰,又叹息道:“留下也好,适逢乱世,外头愈发不太平了。” 妙青虽已定下心神,但心中依旧起着波澜,犹豫再三,终还是询问出声:“师傅,徒儿此前卜探他们命理,唐施主和江施主的灵禅很是紊乱,呈现着损命伤身的大凶之兆;但陆施主的命理,却是无论如何也卜探不透,不知是何缘由?” 恒怡禅师顿了顿,开口道:“灵禅之术本是为卜探天地气运而生,用以卜挂命理,有所偏差与探查不明,都是情理之中,许是他体内的玄气,盖住了灵禅的展现。” 恒怡禅师嘴上如是说着,但心中却也在犯着嘀咕,灵禅之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机缘修行的,若非妙青天生七魄,有着得天独厚的天地灵气亲和力,比常人的感知更加细致入微,否则绝难有资格修行,也不可能修行成功。 也正因此,她尤为清楚妙青于灵禅一道的造诣,尽管修行不久,但于自己实力所能波及的‘领地’之中,对于领地内灵禅的变化与感应,可以说,都已经不属于她自身了。 按说连天道都能卜探一二,不该看不透一个普通人类才对。 …… 炽元轻因为魔性暂且得到妥善解决的缘故,也离开了清修禅宗。 在出山门,前往官道,转而传送回青山剑宗的路上。 炽元轻突然听得距离官道不远的一座山峰上,崖顶的破庙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以他如今天魂境后息的实力,不说此般动静叫嚷声极大,饶是轻声细语,他静心捕捉下,也能清晰入耳。 确信是尹飞素的声音下,炽元轻毫不迟疑的潜上了崖顶。 尽管已经夜深,但此刻这座荒山崖顶上,却依旧聚集着不少人。 基本都是长寿谷的弟子,以尹飞素和尹飞乔为首的年轻一辈居多。 先前的叫嚷声,正是因尹飞乔蛮横的抓握住尹飞素的手腕,探查出后者如今实力状态下,暴怒甩去的一个巴掌。 尹飞素吃痛下发出的惨叫声。 待得炽元轻潜伏接近,瞧见的是尹飞乔居高临下啐骂倒在地上的尹飞素的画面。 四周围观着的弟子,一个个敢怒不敢言,隐忍的握着拳头,明显都是站在尹飞素这边的,只是迫于尹飞乔的威势不敢出声。 尹飞乔又一把抓起地上的尹飞素,紧扣手腕,灵气顺着脉络再度试探,得到同先前一样的结果下,终是接受不了,暴怒呵斥道:“你个贱种,说,把父亲渡灵给你的灵气,都奉献给谁了?” “我若知晓你外头养着男人,势必不会让父亲渡灵给你。” “今日若不老实交代,休怪我不顾兄妹情,当场了结了你。” 感受着炽元轻散发的凌冽杀意。 人群中,一名女子终是坐不住站出了身,维护道:“飞素师妹她去寻青山宗主报复,才会变成这样的,你不也曾栽在那人手中过,有什么资格教训……” 砰! 话音未落,尹飞乔暴怒下的掌势便已盖来。 仅是瞬间,便叫那开口之人震飞出了数十米,筋骨尽断。 “范师姐!”尹飞素霎时红了眼,绝望怒吼道:“尹飞乔你太过分了!怎可同门相残,枉费长老们渡灵给你那么多灵气!” 尹飞乔不屑的讥笑道:“枉费?灵气还在我手,实力还在我身,怎可说是枉费,我可不像你,父亲那么多精纯浓郁的灵气渡灵给你,你却吃里扒外的去奉献给外人,还被宗门的死敌给活活糟蹋清白!” “我没有!”尹飞素倔强的目光中满是愤怒火焰。 尹飞乔冷蔑吼道:“没有?渡灵之术我可比你更清楚,非我门人,绝难适宜;你周身灵气没了,势必渡灵给了外人,而外人想承下这份渡灵,唯阴阳和合之道方有可能,还敢说你不是被人糟践了?” “我……”尹飞素一时哑口,但当着这么多门人的面,却又不甘心就此被盖上这般污名,当下倔强开口道:“我不是被人糟践,我是主动献身的!” 一语既出,诺大的山顶都为之寂静了片刻。 继而便是尹飞乔愤怒阴冷的叫骂声传来:“你个贱种,早知你如此厚颜无耻,春性难收,我就该在父亲渡灵给你的第二天,便将这部分灵气抢过来!” “你闭嘴!”尹飞素凶恶的瞪了尹飞乔一眼,顶着嘴角血迹,满目坚毅:“我是失了身不假,可你又何尝没栽过,若非你屡次不得手,我又如何会亲自上阵!” “素来听闻青山宗主喜好美色,我才出此下招,想着诱他欢愉失神之际,以渡灵之术,强行将其冲爆当场,哪料一切都顺利,却造化弄人,识别错了对象。” 尹飞乔怒不可抑,俯身一把扼住尹飞素的脖颈,逼问道:“说,识错了谁?谁拿走了你那部分灵气!?” 尹飞素冷蔑的哼了一声:“你既已不顾兄妹之情,且管杀了我就是,我是不会说出那人来的。” “很好!”尹飞乔狰狞的看向远处一众弟子,威胁道:“你不在乎自己的贱命,那我就先杀了那些你在意的门人!” “尹飞乔,你敢!”尹飞素睚眦欲裂的怒吼:“你给我清醒点,你何时变得这般嗜血无情了?她们可都是我们从小一起修行长大的同门师兄弟,是宗门赖以发展的根基!” “根基?”尹飞乔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她们也配?就她们这点破实力,最厉害的也不过地魂境,要靠她们,宗门几世几代都发展不起来。” 尹飞素眼中彻底失望,“只要你答应放了她们,我承诺给你一场造化;我虽施了渡灵之术,但未完全渡尽,且体内尚存着一缕阴阳反哺来的灵气,我可以以此做基重新修炼,等我实力提升,我将周身灵气渡灵给你。” ‘师姐、师妹~’ 场上众多门人得见尹飞素为了他们如此牺牲,满目不忍。 尹飞乔冷厉依旧,不屑道:“我可没这闲工夫等你重新修炼起来!说是不说?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她们?” 说着手掌高抬,天魂境后息层面的雄浑掌势毫不留情的劈向人群。 “不要!”尹飞素歇斯底里的怒吼,几近抓狂。 心绪濒临崩溃的那刹。 一道赤红身影闪身而出,以着一道凌厉剑芒劈开了那道掌势,将一众门人生生护下不说,还将尹飞乔震退了数丈。 尹飞素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身子一轻。 那身影便已将她揉抱着,拉开了同尹飞乔的距离。 绝处逢生下的尹飞素,只觉这一刻的怀抱似有着一种久违了的温馨暖意。 尹飞乔平稳身形,怒目朝着炽元轻看去,继而发出渗人的冷笑:“好啊,好啊,还说不是狗男人,他就是把你糟蹋了的人吧!” “住口!”炽元轻长剑横指,厉声喝道:“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剑下不留情!” 几近天魂境八息层面的气息也于开口的同时,朝着尹飞乔盖了过去,直将后者震慑的脸色大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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