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帕特·莱利意气风发地说，“但我可以宣布，属于波特兰职业篮球的黄金时代已经到来，我们会成为凯尔特人之后的凯尔特人，尼克斯之后的尼克斯。” 明明系列赛大比分只是2比2打平，莱利却是一副即将胜利的模样。 纽约媒体当然会感到不满，但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尼克斯内部明显散发出了一股不正常的气氛。 斯托克顿公开抱怨出场时间，米勒对威尔逊不满，还有之前的一系列事件。 路易对斯托克顿感到失望，表面上看，对方只是抱怨出场时间，实际上是对他的不信任。 自他入主纽约以来，队内基本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斯托克顿也不是从这两个赛季才开始时不时替补或者关键时刻被换下。 但过去，没有首发，或者关键时刻被换下，斯托克顿不会有其他反应，因为他认为那是合理的。现在，他觉得这是不合理的，为什么？因为在他眼里，路易不是过去那个路易了。 作为这支球队最早被路易确定了未来的球员，多年来他一直是球队的定海神针。 现在，同样是他，在总决赛的关键时刻给球队带来了难以挽回的负面效应。 “我不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是否明白，更衣室里的事情，就应该留在更衣室里。” 路易怒发冲冠。 “难道你们认为，把事情告诉媒体，事情就会有所改变？” “约翰，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感到沮丧？” 路易不再拐弯抹角，矛头直指斯托克顿。 斯托克顿就像所有叛逆期的少年一样有叛逆的理由，但此刻面对路易的质疑，在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的注视下，他心虚不已。 如果他无法回应路易，就说明他是错的。 斯托克顿认为自己没有错。 “我是球队的核心后卫，自1984年以来就是了。”斯托克顿理所当然地说道，“过去六年来，我五次领跑联盟的助攻榜，我从来都不是球队的问题，我不会争风头，不会抢出手，不抱怨薪水...我从来都不是球队的问题。” 他重复了一遍。 说到这的时候，斯托克顿那种被路易压制的情绪又出现了。 那就是不甘，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路易在紧要关头弃用，为什么穆罕默德·拉乌夫会接二连三地顶替他成为首发。 所有人都同意斯托克顿说的，他从未成为球队的问题。 “但是，你今天却成为了球队的问题。” 路易怒道：“你想通过这件事给我施压，然后改变这种情况，我说得没错吧？” 路易话音落下的时候，更衣室沉闷了十几秒。 斯托克顿没回话，或者说，他不敢回话。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平静。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从来都不认为我对你的使用有任何问题，如果我需要你传球，我就会把你换上场，如果我他妈受够了你无法把那个该死的球投进，换下你是理所当然的！你有很多办法来处理这个问题，但是你选择了最愚蠢也最不可原谅的一个做法，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群叫约翰的狗杂种总会让我失望！” 路易将他所有的怒火都洒在了斯托克顿的头上。 他似乎把米勒的事给忘了。 但他在这几分钟里所造成的震动已经足够剧烈。 斯托克顿不敢再回话，而路易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更衣室、 在汤姆贾诺维奇的印象里，路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发火了。 而且，路易过去发火有很多是装出来的。 今天这一次，他的怒火真真切切。 路易大概把他这阵子积攒的所有怒火都发到了斯托克顿的身上，等他平复下来，更衣室里安静得连坎普大口喘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重申一遍。”路易知道他得控制住情绪，“第一，在赛季结束之前，我不希望再由我们内部向外发出任何不和谐的声音；第二，有什么问题，当场提出来；第三...” 路易缓和了语气。 “回去睡个好觉，我们还有一场客场比赛要打。” 说罢，路易走出更衣室。 大约过了半分钟，米勒追了过来。 “有事吗，雷吉？” 此时的路易一点都看不出他刚刚发了一场大火。 米勒说道：“教练，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对媒体说多余的话。” 路易没想到，他明明已经刻意不去找米勒的麻烦，为什么这家伙还能自己送上来？ 路易不骂米勒，不是因为米勒不能骂，而是因为米勒提出来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但这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所以只能无视。 “你多余的话影响不到我，需要你道歉的人也不是我，是Benj。”路易淡淡地说。 谁知，米勒却理直气壮地说：“不，我不需要跟他道歉，是他欠我们一个道歉。” 米勒这番话让路易狐疑了起来：“哦？” “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的话的确会给球队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不该把事情捅到记者面前，我应该在更衣室里直接说出来，就像你说的，有问题就说。” “Benj有问题，自总决赛开始以来，他的表现让我无法理解，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既自我又自私，不信任队友，大部分时间都在单打独斗，帕特里克像他妈眼瞎了一样，而你也对他的反常举动熟视无睹，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米勒在尼克斯队内的存在感是有限的。 这也是很多人认为他不如戴尔·艾利斯，纽约城内有一票艾利斯的忠实粉丝扛着尼克斯的大旗反对米勒，其中的领军人物是大导演斯派克·李。 因为艾利斯在1988年几乎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几次被凯尔特人逼到悬崖边的尼克斯。 而米勒在巅峰尤因、威尔逊身边被藏住了。 他很强，但是有多强？ 他再强能有威尔逊和尤因强吗？ 偏偏威尔逊和尤因在场上场下都是合格的领袖，米勒强大的精神力量，杰出的领导力在队内难以发挥出作用。 直到这段时间，路易才发现米勒是一个拥有“名人堂·直言不讳”徽章的球员。 队内上下这么多人，只有他从一开始就指出威尔逊的问题。 威尔逊屡教不改的情况下，米勒纠错的手段也变得偏激。 这次他做了一件在自己看来很不正确的事，所以他要向路易道歉。 道歉不代表他的意图是错的。 他做错了，但想法没错。 路易很想告诉米勒真相，但现在，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米勒未必能够理解，而且，这些事就像电影里的留白。点破反而不美，路易需要让球员自发地领会到竞技运动中最本质和纯粹的东西。他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时机，使尽浑身解数拖到那一刻的到来，再在最适当的时候引领他们去触碰“那个东西”。 “雷吉，你认识Benj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了解他吗？”路易反问。 米勒摇头道：“我真的看不懂他！” “怎么说呢？” “最开始在UCLA的时候，他就像现在一样，自我又霸道，是个非常激进的球员，我以为那就是他的打法，我接受了。可是来到纽约以后，我发现他又不是我想的那样，他可以全力防守，可以无私传球，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数据和出手数，可以放下球星的尊严为我这样的角色球员搭建舞台...”米勒怀念那个完美先生本杰明，“我真的觉得这他妈才是一个合格的核心球员，可是他现在又变回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看不懂他，我就想他回来！” 路易与米勒对视。 他慢慢地开口：“我和你一样，都希望Benj回来，我会劝他的，不过，我希望你有话当面对他说。” “会的，如果他继续这样，我一定会跟他‘好好’说！”米勒眼神凶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