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十四年,同年,项南在内地掀起了教育改革。 一是在全國各地乡村设立学校,由國家出资兴建,并且教师全部按九品官待遇,教授文学、数学、历史、地理等项。 二是在全國县级以上县学,增加格物、数学、建筑、水利、机械、金融、珐律等诸多学科。 三是陆续在科举中增加格物、数学、建筑、水利、机械等科目。学子可自选一门自己认为最拿手的学科报名考试。 至于教材,都是项南亲自编写的。 这让朝臣们感觉很迷惑,不明白项南这是何意。 自古以来,科举考试都是以八股文章论高下。如今项南却又增加什么格物、数学、建筑、水利、机械、经济等科目,实在是太任性了。 “卿等有所不知,科举始于隋朝,发展于唐代。”项南解释道,“唐代科举中本就有秀才科、进士科、明经科、明法科、明字科和明算科,统称为六科。 其中的秀才科、进士科、明经科,都是靠的儒道经典、实务国策,与咱们现在的科举考试如出一辙。 而明法科,就是考得考察法律知识,选拔司法人才;而明字科,主要考察文字理论和书法水平;至于明算科,主要考察数学和天文学知识。 由此可见,科举之初,就是为朝廷选拔各种各样的人才。 而如今我大明科举,只考八股文章,选出的人才虽然各个八股文章做得妙,但是说到实务国策、经济民生、明罚敕法、工程水利、历史地理就是百无一用了。 民间有论曰,读书人,最不济。背时文,烂如泥。国家本为求才计,谁知道变作了欺人技。三句承题,两句破题,摇头摆尾,便道是圣门高第,可知道三通四史是何等文章,汉祖唐宗是哪朝皇帝? 所以朕作出改革,正是为了正本清源,为我大明多求贤才,多求良才,而不是只知道皓首穷经的书呆子。” 听他这么说,群臣都无话可说了。 …… 科举制度发明之初,的确有利于选拔人才。可是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到了明朝,科举制度既成熟了,也变得僵化了。 读书人为了求功名,不理时事,整日埋头苦读。好似范进一般,从小考到老,好容易考上举人,兴奋的都疯了。 而他虽然中了举人,后来还中了进士,做了学政、通政使,正三品大员。但是他并不算是一个好官,而是一个圆滑世故、善于伪装、虚伪至极的庸官。 这类庸官,朝中还真是不少,前几年反腐就反出一大堆来。 这类官员只知道八股文章,对于经济民生、珐律珐规、刑侦问案等等,基本上是一窍不通,因为往往被小吏愚弄于鼓掌之中。 就算他原本想做個好官,都可能被小吏蒙蔽而做个昏官。 就像《红楼梦》中的贾政,外放为官,虽然他自己洁身自好,不贪污不受贿,可是跟着他的那些家人,却是借机大肆收取好处,最终导致他被人参奏,贬官三级。 所以传下一句老话,“任你官清似水,难逃吏滑如油。” 因此要想选出能贤明能干的官员,就不得不改变考核的方法。否则选出来的,永远都是一群庸才。 …… 为了推动教育改革,项南不仅多次派出督导组,到各地巡视、督导,而且还将学校的教学情况、学生的入学情况,纳入官员的考核之中,以便让他们更用心的发展教育。 另外,他还设立了勤学基金,鼓励那些取得好成绩的学生。能在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学子,就能获得朝廷的奖励,最高可达到五十两白银,由朝廷提供,以此来激励学子们更用心的学习。 经过重重措施之后,明朝学生的入读率大幅提升。之前要供养一个读书人,需要三代人的努力。 如今朝廷免学费、免书本费,就能让更多人读书了。而且上学上得好,还能够领奖学金,对于贫困学子来说,自然更有吸引力。 只不过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改革要想见到成效,没有十年八年是不行的,不过项南仍然愿意坚持。 毕竟再过几十年,欧洲那边就要发展起来了。到时候,如果明朝还抱着四书五经、八股文章不放,那肯定会被人打倒的。 …… 天顺十六年,明军收复西北,项南再度下旨,移民西域。 因为之前东北移民成功,大量百姓到了东北之后,真的能够分到田地、房子、种子和牲口。因此移民西域的旨意一下,河洛、三秦、甘凉的百姓都愿意去西域。 而收复西北之后,项南没有停歇,就发动了第三次远征,从京师、东北、西北一起发兵,三支军隊三面围攻瓦剌、鞑靼部落。 而且项南这次坚持要御驾亲征,一雪前耻。 群臣拦都拦不住,而且也不敢拦了。 毕竟这么多年皇帝做下来,项南早就在朝堂上,养成了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威势。敢于跟他作对的大臣,不是被贬谪,就是被调离了,整个朝廷都是项南的一言堂。 他们自然不敢违逆他的旨意。 也因此,项南说要御驾亲征,他们也只好听命。 项南宣布出征之后,将国事交给太子朱见深打理。 朱见深就是历史上的成化帝,他在史书上的评价是“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继位初期,尚能励精图治,重用贤臣,顺应民心,蠲赋省刑。 但是到了中后期,他开始疏懒怠惰,不仅宠信万贵妃,而且学习方术、重用奸佞,差点酿成大祸。 因此如今的朱见深,还算是不错的。尤其被项南教育、引导了这么多年,做个监國还是没问题的。 将国事交给朱见深后,项南随后便率领五万大军经宣化,攻入蒙國。 除了五万大军之外,随军的还有十几万运粮的民夫。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民夫都是有钱领得。 跟以往不同。以往民夫运粮,都是朝廷征调的徭役,不仅没钱拿,甚至自己还要带着干粮、衣服、盘缠,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不过项南知道徭役之苦,不愿意让百姓受苦,因此民夫运粮都有钱拿。而且,严格执行。谁敢贪污,就砍了谁的脑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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