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诸天单身汉_3403【生死文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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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就见女子嚎啕大哭着将那孩子抱了回来。
  那孩子也是捂着自己的手,哭得凄厉之极,就见捂着的手正淋漓的滴着血,把戏班里的孩子们都看呆了。
  却见那孩子被抱进来之后,仍竭力挣扎,一下就挣脱了女人的怀抱,躲到了供桌子底下。
  “小石头儿,快把他抓出来。”关师傅喝道。
  项南随即带着师弟们抓起了小豆子。
  小豆子吓得吱哇乱叫,满院乱跑。只是在场的孩子有十多位,一起围追堵截,他就算身法再灵巧,终究不是练武之人,因此很快就被大家伙摁住了,被强压着回了正堂。
  被压着跪在祖师爷前磕头拜师,随后在生死文约摁下血手印。
  “立关书人艳红,今将小豆子,年五岁,志愿投于关金发名下为徒,学习梨园生计。言明十年为满,凡于限期内所得银钱,俱归社中收入。
  无故禁止回家,亦不准中途退学。倘有天灾病疾,各由天命,如遇私逃等情,须两家寻找。年满谢师,但凭天良。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签完生死文约之后,艳红最后看了儿子一眼,将身上穿的一件皮袄包在了儿子身上,随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娘~”小豆子无助的喊了一声,回过头去看,已经见不到母亲的影子了。
  项南见此情状,也不禁心中泛酸。
  穷人可怜穷人,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世道,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惨事发生。
  ……
  晚上,练完晚功,大家回房睡觉。
  十几个小孩子都睡在一个大炕上,小豆子自然也不例外。
  “上来睡吧。”项南招呼他道。
  那些孩子见到小豆子,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对这個新来的师弟,都有几分好奇。
  就在这时,小癞子高声骂道,“哪来的窑子里的,一边儿去!”
  一句话,令全屋的孩子们都叫了起来。
  他们虽然都还是孩子,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窑子,但也知道那不是好地方儿。而且欺生是本能,见小癞子这么骂,自然都起哄起来。
  小豆子被他一骂,顿时愣在当场,气满胸膛。
  “都给我闭嘴!谁再骂他,我就揍谁!”项南见状骂道,“他是窑子里出来的,你们又是哪儿出来的?还不都是爹不疼、娘不爱,送到这班里的苦孩子,都牠玛是下九流,谁还瞧不上谁?”
  被他一骂,众孩子都不敢吭声了。
  一来他是大师兄,平时也会替师父管教他们;二来他年纪较大,体力也更壮些,真要打起来他们也不是个儿;三来项南说得也是实情。
  进到戏班里的孩子,都是被爹娘撇下的苦孩子,但凡有条生路,谁愿意让孩子当下九流的戏子。
  “来,给新来的师弟腾个地儿~”项南又道。
  众孩子连忙挤了挤,空出一个人的床位。
  “上来吧,你还打算在地上站一宿么?”项南看向小豆子道。
  小豆子怔怔的看着项南,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我可不跟窑子里来得一块儿睡。”小癞子这时又叫道。
  项南一听,啪得一耳光就抽了过去,直接把小癞子打了个趔趄,嘴角都往外淌血了,一下子把满屋的孩子都镇住了。
  小豆子却是忽然将他娘留给他的皮袄,一下就丢进了屋中的炭盆里,一时间大火就熊熊的烧了起来。
  这是他娘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念想,烧了也就彻底断了。
  项南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凭他的功夫,完全能救下这件皮袄,可是救下来又能怎样呢。
  这件皮袄就是小豆子心上的一根刺,留着它就永远提醒他是窑子里出来的,窑姐儿的孩子。
  其他孩子看到小豆子把那么一件皮袄都给烧了,也不禁都被惊住了,看着他的眼神都由鄙夷、排斥、厌恶,改为了钦佩和惊骇。
  毕竟孩子们的既残酷又单纯,能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就觉得很厉害了。
  “小癞子,滚去跟和尚一块睡去。”项南随即呵斥道。
  小癞子被项南一巴掌抽得头晕眼花,吓得要死,哪里还敢反抗,乖乖起身,跟和尚睡一个被窝。
  项南随即将小癞子的被子丢给了小豆子,“凑合盖着吧,不然非冻坏了你。”
  如今外面可是大雪纷飞,天寒地冻。而他们住得屋子,不说是千疮百孔,但也是四处透风。
  多亏孩子们挤在一起睡,好歹才能保保暖。若是自己一个人待着,非冻死不可。
  小豆子看着项南,眼中依然充满警惕,显然不敢轻易相信他。
  项南见状也不强求,噗得一口气吹灭油灯,随后睡去。
  ……
  项南没有立时离开喜福成,他想着把小豆子也带走。
  毕竟小豆子若是留在戏班,迟早不是被打死,就是再被逼成性别障碍。
  因为他是个性格特别轴,特别刚强的人,这从他挨了多少次打,也不能改口唱“我本是女娇娥”;从他被珐院抓了,要被判刑,还不肯改口是被东洋人威逼唱戏;从他为戏疯魔半生,暮年方才幡然醒悟等事,都能够看得出来。
  所谓“过刚易折”,还是段小楼说得明白,“唱戏得疯魔不假,可是,活着也要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可还怎么活哟?”
  而要想让小豆子心甘情愿跟自己走,他还得再找个机会才行。
  当天晚上,小豆子还是没敢上炕睡,他自己挨着火盆裹着被子,睡在了地下。
  项南隐隐听到了他的啜泣之声,想来被娘狠心抛弃,丢在戏班中,让他心中无限酸楚。
  ……
  转过天来一大早,孩子们便被招呼起来练早功。
  练早功之前,弟子们照例背诵一遍《规训》,“传于我辈门人,诸生须当敬听:自古人生于世,须有一计之能。我辈既务斯业,便当专心用功。以后名扬四海,根据即在年轻。
  何况尔诸小子,都非蠢笨愚蒙;并且所授功课,又非勉强而行?此刻不务正业,将来老大无成,若听外人煽惑,终久荒废一生……”
  就跟保险公司、房地产中介临开门前跳《抓钱舞》一个道理,都是为了给自己加油鼓劲用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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