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双的话还是得罪人了。 郭孝纯是见过世面,可是毕竟只是个义和团的军师。他不是政客,不了解政客的心理。 参谋部这帮人更是,打仗可以,琢磨人心就差得远了。 刘大双更不用说,就是个直筒筒的理科男。 关于应该支持哪个政府的问题,他的回答,看着一腔正气、忧国忧民的,可那模棱两可的话,让几个人都有舒服了。 其实,这是搞政治的大忌,你以为你心怀百姓,为天下苍生着想,那是绝对不行的。 可你必须明确表明态度,支持谁,辅佐谁。必须选边站,必须站好队。 想做中间派,骑增派,两边捞好处,也是一厢情愿。 你高大上的表白,使所有人都看透了你的内心所想。没有人再帮你,也会处处防着你。 湖南,洞庭湖边上的一个小村庄。 “黄总司令,看清楚了吧!刘小子和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汤芗铭对着黄轸说道。 黄轸没有出声,确确实实,刘大双的答记者问说得很明白,他并不是真正支持谁。 也许,这也是未来的一方霸主! 黄轸已经隐隐猜到了。 但他还是不想贸然开战,他们北伐是打北洋军,可不是打保安军。 “黄司令如果还有顾忌,那我们湘军先上。” 汤芗铭再次开口了。 他可是急于攻下武昌,继而拿下整个湖北。 前阵子他的湘军打着北上抗战的旗号,已经在湖北兜了一圈了。 两湖嘛,本来就是兄弟省,都是鱼米之乡。 特别是武昌和汉口,那可是九省通衢的好地方。 交通便利,水陆运都极为发达。 而且,湖北有铁矿,有兵工厂,这都是他汤芗铭想要的。 至于什么北伐,鬼才信你是为了讨伐北洋军,大家不都是争地盘嘛。 老袁一死,做为老袁的心腹,他深知,背后的大树倒下了,自已的处境比较危险。 老袁在时,他东征西杀,没少出力。甚至因为杀的人多,留下了“汤屠户”的恶名。 没了靠山,他担心遭到报复,心里惶恐不安。 好在他也是老同盟会员,一山先生没有忘了他。 双方一拍即合,他加入了北伐军。 可他还是有点小心眼的,光控制湖南还是不够,如果趁机把湖北也收入囊中,他的实力会大大增加。 在这乱世,有枪有地盘才是正道,其它的都是假的。 黄轸不肯出兵,一山先生也明白黄轸的心思。 但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老袁已死,北洋军群龙无首,各怀心事。 能打的几个师都在东北,和东瀛人打得正激烈,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张勋的辫子军已经进京,北洋会更乱了。 趁机收复湖北,北伐军便能站稳脚跟。 陕西的老冯和陈树藩还在陕北对峙,如果取胜,陕西也是北伐军的天下了。 西南几省主力北上,现在空虚的很,大军一到,便能顺利收复。 山西的老阎,也是最早一批同盟会员,大家早就相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说服老阎加入北伐军。 山西一定,小半个华夏已经属于北伐军了。 别看保安军地盘大,纵横几千里,可那大部分都是地广人稀的不毛之地。 北伐军要占领的可都是人口稠密的富庶之地。 孰强孰弱,以后便会见分晓。 一山先生第一次感觉到,离革命成功不远了。 他以前屡战屡败,现在却是几乎兵不血刃,便能拿下小半个华夏。 时也势也,这人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 对于汤芗铭要进攻武昌,他默许了。 反正是老汤出头,万一有个冬瓜豆腐的,自已也有回旋余地。 京城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老黎秘密召来的辫子军有点不上道,本来是给他站台的。结果,张勋这家伙不走正道,直接去了宫里,以臣子之礼拜见了大清退帝。 这让老黎很不爽,招你来干嘛呢?不给我老黎壮壮胆,反倒是打脸来了。 刘大双的记者招待会他全程收听了,心里更是不爽了。 我北洋出了差不多十万人帮你,没落下什么好啊! 你既然不支持我民国政府,还扯什么百姓福祉这些没用的。 好吧,不支持我也行,我也没必要惯着你。 一气之下,连发几封急电给徐世昌和徐树铮。 “京城有变,速速回援!” 就在刘大双的记者招待会开完的第二天,汤芗铭率领的北伐军已经到了武昌城外。 距离保安军阵地四十里扎下营寨,准备攻击了。 张文才还真有点麻爪了,打大仗他还是真的不擅长,这么多年,都是干小活了。 夜黑风高,取贼人之首,这些事他在行。m.biqubao.com 不过,既然敌人来了,那就干吧! 人数少,也别想着出击了,深挖洞,广修工事,守住武昌再说。 另一方面,紧急电报已经发给了刘大双。 “刘总司令,敌军已至,武昌兵少将微,速速来援!” 接到了电报的刘大双恨得牙直痒痒。 x你姥姥的!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来添乱,难道这北伐这么重要吗? 可骂归骂,气归气,他还真的没有什么援兵可派。 离得近一点的江苏老程,已经把兵力全部投入到了东北战场,江苏现在也空虚的很。 东北战场的兵力更是一个人也抽不出来,几十万东瀛军还在,虎视眈眈的。不把他们消灭,华夏永无宁日。 徐世昌和徐树铮都偷偷的告诉他,老黎反脸了,让他们速速撤兵,回援京城。 刘大双的小脑袋不够用了,一个头两个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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