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轸头疼了,他多少和刘大双有点交情。那年去靖安,刘大双还赞助了他五万银元的活动经费。 钱不多,可在当时那种窘迫状态下,已经十分难得了。 张文才手下有多少个人他也清楚,两千多原北洋军,一千多新兵,加起来三千多人。 真要打,他有把握一天之内把武昌城拿下来。 可真要是动刀动枪,大家拼个你死我活,他还真下不了决心。 犹豫了一上午,他也没下定决心。 心里烦,干脆听着广播,在地图上做作业。 待把东瀛军和华夏军双方态势标记清楚,他觉得这战局大有深意。 四十万打人家一百万,刘小子不但没吃亏,反而占了上风。 现在这个时候,他有点吃惊,甚至不相信。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够做出来的吗? 往前想想,这个小子甚至在十几岁时就开始布局了。 先占了天津、葫芦岛,后来又借着抵抗东瀛军入侵,青岛、烟台等一大片地方全占了。 接着江苏老程归顺了,武昌兵不血刃地收归囊中。 又不知道怎么搞的,偌大的亚洲第一强的东瀛海军被他整没了。 旅顺、大连等关东州的地方也叫他打下了。 一个巨大的绳索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东瀛军往里面跳。 再看看今天凌晨从盘山发动的雷霆一击,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保安军危险,鞍山有可能战败的时候,他居然撒豆成兵,凭空弄出七八万人……。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黄轸都想不通,刘小子是怎么瞒天过海,把几万人偷偷的运到了营口登陆。 现在看来,那个咋咋呼呼的辫子军,都好像是专门配合刘小子演戏的。 辫子军向京城进军,徐世昌装模作样回援,几万北洋军到了塘沽。 结果,放下京城不理,坐上保安军的船去营口登陆了。任人想破脑袋都估计不到还有这么个打法。 兵行诡道,出其不意! 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章法,实际上却是走一步看三步,处处包含深意,不到最后一步,没有人看得出来。 “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黄轸反复推演,越看心里越是惊叹不已。 “总司令,兴致这么高啊!”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黄轸回头一看,是湖南督军汤芗铭。 “原来是汤督军,请坐!请坐!” 汤芗铭客气了一下,便坐了下来。 一杯茶喝了两口,开口问道: “总司令,怎么还不进攻啊?” …… 和黄轸一样头疼的还有张景惠。 汤玉麟的安国军北上围攻汤岗子,边区几个电台和媒体立即报道了。 而且是大加赞赏,把汤玉麟拔得挺高。 屋里的收音机一直响着。 “华夏民族,自古以来,便是不畏强敌,勇于奋斗。在民族大义上,更是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 如今,倭寇入侵,占我国土,辱我民众,更是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斗志。 一寸山河一寸血,四亿同胞四亿兵。 爱国不分先后,抗敌无论老幼。凡我同胞,皆应拿起武器,为抗击侵略者而战。……” 张景惠脸红一阵子白一阵子,总觉得收音机里说的就是自已。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老汤啊!你他娘的成英雄了,好像我就是汉奸一样!这不是把兄弟架在火上烤吗?” 张景惠本来以为在几个结拜兄弟中,自己最聪明,能力仅次七弟于张小个子。 如今一看,自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半遮半掩投了东瀛人,又半遮半掩给刘大双发效忠电。 鞍山被围,心思又活络了。 本来以为情势紧急,自已的地位举足轻重,端着架子等刘大双请求他出兵,他也好趁机谈谈条件。 或者说,情况不妙,他没啥好说的,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结果,人家刘大双不尿他,别说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 如今尴尬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汤胖子啥德性他不知道?胆小如鼠,畏敌如虎。 结果,人家这时机拿捏的,刚刚好! 华夏军全面反攻,人家在东瀛军最薄弱的地方踹上一脚,眼瞅着就要打通鞍山和海城的联系了。 “你个死胖子,跟老子抢功?好,看谁出手快!” 张景惠卖豆腐出身,生意人的本性出来了。 他脸一沉,对着门外喊道:“副官!” “有!”门外副官答应了一声。 门开了,副官走了进来。 “大帅!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留下一个团警戒,其他的进攻小孤山东瀛军!” 张景惠沉声说道。 “大帅,真的?真的打东瀛人?” 副官激动了。 “屁话,老子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致命一击!” 张景惠大义凛然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弟兄们就等着这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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