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双现在着急呀! 本来按照作战计划,中午就应该打通盘山和鞍山之间的通道,把叶宏德救出来。 在平原上进展顺利,步炮协同,战车开路,骑兵扩大战果。 真个是势如破竹,打的东瀛军根本无法应对。 一道道防线如豆腐般被华夏军的利刃划开了。 可是,接近鞍山,进入山区,就遇到东瀛军的顽强抵抗。 这是一个叫甘泉堡的地方,只要歼灭这里的东瀛军,就可以和叶宏德部联通了。 东瀛军井上雄彦师团基本上已经打废了。 几个小时的鏖战,已经让他损失了大部分兵力。 保安军的攻势实在是太强了。七五野战炮、迫击炮、重机枪跟不要钱似的,没命的射过来。 他们现在守在甘泉堡前面一道山梁上,居高临下,牢牢地守住了通往鞍山的道路。 山梁并不高,海拔不到二百米,但却有一个巨大的缓坡,真要爬到山顶,却要走几千米的路。 这种地形,只能仰攻,蒙古骑兵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只能靠步兵硬攻。 山脚下、半山腰的防线已经被保安军突破了。 双方这次都是打出了真火,炮炸、枪击、刀刺、石砸、拳打、牙咬,只要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华夏军担任主攻的是整编后的保安军第七师,师长叫郭永林,也是义和团成员之一,由于文化课学的好,成为靖安军事学院第一批学员。 前面的攻坚,第七师沒有参加,一直做为预备队。 后面直接用卡车把他们这个师运过来,担当主攻。 郭永林一身好武艺,敢打敢冲,最适合攻坚战。 他的师是两旅八团,人数一万八千人,和井上师团差不多。 但是,几个小时下来,手下的二十四旅也差不多打光了。只能退下来,后续进攻由二十五旅担任。 在他们阵地五公里后面,是徐树铮的北洋军,他们是做为预备队的。一旦第七师顶不住,就由他们冲上去。 郭永林不甘心啊! 武器装备这么好,居然被挡在这里了。 刘大双给他们讲课时,提出的要求就是,一个师进攻时,必须打赢东瀛军一个师团,一个师防守时,必须能顶住东瀛两个师团的进攻。 刘大双不是军事家,他只是根据双方的火力输出密度和强度计算出来的一个推测。但到了实际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并不是他那种在纸上解题的一成不变的想象。 井上师团挖掘的防战车沟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是保安军战车没有办法发挥最大作用的一个重要因素。 东瀛军的敢死队一个一个浑身绑满了炸药和手雷,真的是不要命了,疯了似的往战车底下钻。 死一批再上一批,硬是用人命挡住了保安军战车的攻击。 满山的树木都被东瀛军放倒,像古代的鹿角丫杈一样形成阻碍。使得保安军进攻时行动极为不便。 而且保安军第一次冲锋时,很多士兵利用倒下的树木做掩护,冲到一半时,东瀛军的炮火开始轰炸。 剧烈的爆炸炸得树木碎屑断枝乱飞,一下子造成了保安军巨大的伤亡。 第一次冲锋保安军吃了不小的亏。 现在的山坡上已经面目全非,都是新翻出来的泥土和冒着青烟的余烬。 双方士兵的尺体也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山坡。 保安军的医护人员正在往下运送伤兵和牺牲的战士遗体。 徐树铮向刘大双发了电报,希望由他们换下第七师,担任主攻。 东瀛军的井上师团失去战刀已经撤退了,新换防了原田师团。师团长叫原田三义,也是个参加过几次大战的老兵。 刘大双有点沮丧,开始怀疑自已这指挥能力行不行。 老老实实待在靖安,部队都打胜仗。 自已出来露脸,还做了详细的作用计划。 可是偏偏就差一步,救援不了叶宏德部。 徐世昌部和蔡东坡部一左一右都是进展顺利,已经突破东瀛军多道防线,正在向鞍山方向合围。 偏偏自已这正面进攻掉链子了,一道不高的山梁挡住了进攻路线,牺牲了那么多战土,仍旧未能攻下来。 指挥部里气氛很沉重,刘大双板着脸,没有一个人敢作声。 嘀嗒嘀嗒的电报声不断地响着,一个个情况不断地汇总过来。 传令兵都是轻手轻脚地把电报放在刘大双面前的桌子上,连句话都不敢说。 其实,从凌晨发起进攻开始,到现在为止,取得的战果是巨大的。 东瀛军五个师团建立的防线,已经算是垮了八成。 除了甘泉堡这一块,其它地方都按照作战计划实现了目的。 徐世昌部和蔡东坡部各自击败了东瀛军一个师团。 保安军算上刚刚换下的井上师团,应该是击败两个、击溃一个,战果是相当漂亮的。 刘大双以前看电影电视看多了,总觉得不满意,不理想。 他不知道的是,一向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东瀛军是有多么的震惊。 可以这样说,从明治维新以来,和多刹人打,和大清打,大战小战无数。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损失惨重。 八个多小时,五个师团被击败了! 武藤信义瘫坐在指挥部里,面如死灰,脑袋里一片空白。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对手,错误的战争。 他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 “继续进攻!消灭叶宏德!” 他突然间站起来,大声叫起来。 他不甘心,战斗没到最后一刻,不会认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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