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军的大炮没有任何先兆地响了起来。 “防炮!”张金玉大喊一声,一个箭步窜进了防炮洞。 其实,不用张金玉发出命令,其他战士都是在炮响的第一时间进入了防炮洞。 少数来不及的也是就地卧倒,身体弓起,标准的防炮姿势。 “轰!轰轰!”爆炸声连续不断的响起。 炮弹的威力很大,炸得高地上的山石乱飞,灰尘大作。 不大的小高地上,仿佛地震一般,整个山体都在不断地颤动。 躲在防炮洞里的保安军也都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地动山摇。 呛人的灰尘和烟雾也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张金玉用手捂着口鼻,艰难的呼吸着。 随着一声声爆炸,五脏六腑都似乎跟着一起摆动,人难受极了。 他是军校毕业后,知道这都是105口径以上的重炮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卧槽!东洋人这可是花了大本钱,看来守住这阵地挺难的!” 张金玉多少有点担心。 保安军的反击也开始了,北龙头山上也响起了急促的炮声。 听着炮弹飞行的啸音,应该是对着东瀛军炮兵阵地去的。 保安军现在弹药不多,尤其是炮弹更少,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猛烈轰炸东瀛军阵地。 只能是等到东瀛军火力点暴露,对其进行打击。 所以,比较起来,保安军的炮声弱了很多,稀稀拉拉的。 但就这稀疏的炮声,也吸引了东瀛军的火力。 马上,一部分炮弹开始向北龙头山上射击。 谁都清楚,干掉对方的重武器,不仅减少己方的损失,也是胜利的保证。 保安军的炮击只进行了一轮,便没有声息了。 炮弹太少,只能是节省着用,必须用到最关键的地方。 炮兵们很憋屈,多少年了,他们习惯了压着敌人打。现在却要躲着敌人打,真的是窝囊到家了。 张金玉能够感受到,东瀛军对小高地的轰击弱了许多。 地动山摇的感觉小了一点,人也稍稍好过一点。 可是,没过几分钟,东瀛军的炮火又猛烈轰炸起来。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小高地又笼罩在烟雾中。 战争说起来是残酷的,也是毫无人性可言。最终目的都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张金玉他们防守的这个小高地,说白了,就是个死地和绝地。 这个小高地像把尖刀一样突出在最前沿,毫无疑问,将遭到东瀛军最猛烈的打击。 隐蔽在北龙头山上的保安军就可以凭借着东瀛军弹道轨迹,发现东瀛军的重火力点,从而进行有效打击。 张金玉他们,完全是以自身的牺牲,创造出歼灭东瀛军的机会。 二十分钟的炮击过后,小高地已经面目全非,泥土和山石被炸开,好像被巨大的犁仗翻过一遍。 一百六十人的整编连,已经牺牲了三十多人,剩下的受伤的也不少。 每个人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头晕、恶心是每个人都有的反应。 花了三天时间修建的工事,多多少少起了点作用。否则,这一轮炮击,全连还能剩下几个人都难说。 炮击停下了,东瀛军的重机枪又开始对小高地进行火力压制。 阵地前面也出现了东瀛军士兵的身影,排着散兵队形,开始向小高地包抄过来。 张金玉连的人开始钻出防炮洞,伏在战壕边上,准备向东瀛军士兵射击。 东瀛军重机枪火力很猛,子弹如雨点一般从头上掠过,根本抬不起头来。 保安军北龙头山上又响起了炮声,这次是七五野战炮,专门瞄准东瀛军的重机枪火力点。 三发炮弹射完,立即转移,以免遭到东瀛军的炮火反击。 保安军隐藏在山上的重机枪也喷出了火舌,开始向冲锋的东瀛军射击。 冲锋的东瀛军立刻出现了伤亡,其他人马上隐蔽、卧倒,躲避保安军的重机枪扫射。 同样,保安军的重机枪也是打完一个弹链便迅速撤走。否则,东瀛军的炮火会迅速覆盖他们。 双方的重火力都跟捉迷藏一样,不断地变换位置。 保存自已,杀伤敌人,这就是战场上的最高行为准则。 东瀛军的冲锋进行得很慢,都是借助于地形,慢慢的接近保安军阵地。 这是个乱石山,视线并不是特别好,可供隐蔽的地方太多了。 巨大的岩石,也让保安军无法清理出一块开阔地出来。 冲锋的东瀛军士兵,互相掩护着,不断向保安军阵地进攻。一步一步,渐渐的只有一百多米远了。 冒着敌人的弹雨,张金玉连的士兵们也开始向冲锋的东瀛军射击。 战斗进行的很慢,双方的枪声也不激烈,都是瞄准了打,不会乱放一气。 半个小时过去了,东瀛军冲锋士兵也只前进了一二十米,都是躲在岩石后面或弹坑里和保安军对射。 双方都有伤亡,东瀛军大概伤亡了四五十人,保安军也伤亡了二三十人。 张金玉连从一百六十人已经降到了一百人。 卫生兵在紧急地忙碌着,包扎伤员,沿着交通壕向后面运送伤员。 张金玉冷静地估计了一下,不免苦笑,自已想的太乐观了。 不要说一天,能守住半天就不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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