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军田庄台下游的阵地,现在乱成一团。 这已经不像是两支军队在厮杀,简直就是街上混混打架一样了。 个子小小的东瀛军,一个个像打足了气的汽球,上窜下跳,拳打脚踢,急了还用嘴咬。 正常人冲锋了八百多米,怎么的也要喘口气,歇歇吧! 可吃了大力丸的东瀛军一点要喘气歇歇的意思都没有,上来就下死手。 要说吃药,其实列强国家的军队都吃,二天不用睡,力大无穷,受伤不痛,谁不喜欢这样的士兵啊! 刘大双知道大力丸的成分,也能够生产。 但他不会给士兵们服用,他不希望他的士兵就是一群杀戮机器,用完即弃。 做不到大将军的心黑手辣,有妇人之仁,真的下不了那样的决心。 北洋军人高马大的,可偏偏打不过矮矮的东瀛军。 眼看着东瀛军跟野兽一样,一个一个放倒了北洋军,局面开始朝有利于东瀛军方向转化。 北洋军出现了慌乱,本来这么多年就是怕西洋怕东洋,心里有个阴影。 现在东瀛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真的让他们有点畏惧了。 这个时候,只要有几个人胆子一小,转身逃跑,整个北洋军就溃败了。 迫击炮仍旧一声接一声密集的发射着。 二百保安军炮兵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半蹲着,目视前方,把一发又一发炮弹塞入炮口。 密击的炮弹连成一片炸开,把河滩上正在冲锋的东瀛军一片一片带走,形成了一个一个空白。 这是保安军平时训练带来的效果。 刘大双做报告时,经常义正辞严的告诫保安军官兵,要“动如脱兔,静如处子!” 在战场上能够做到,“排炮不动,才是好兵”。 当然,他训话可以,自已真做不到。所以,他从来不敢上战场。 现在这二百炮兵就是牢记刘大双的讲话精神,排炮不动。 但是,这二百炮兵的“排炮不动”,今天起了稳定军心的关键作用。 密集的炮火也阻击了东瀛军的进一步进攻。 他们那种沉着冷静,毫无畏惧的一举一动,也让有点慌乱的北洋军冷静下来,心里的一点点小怕也没有了。 “你丫的,敢咬老子,老子弄死你!”一个北洋士兵大声骂着,双手一用力,把个东瀛军士兵抡起来了,像个风车一样,转了一圈,重重的摔在地上。 另外一个已经挨了一刺刀的北洋军士兵也是猛地张开双手,死死地抱住一个东瀛军士兵。 “老张,弄死他!”他用尽全身力气喊着。 …… 双方都开始拼命了,沒有什么技巧,纯粹的一命换一命。 你的刺刀扎来,我连躲闪都不躲,也是顺势一刺刀扎过去。 不就是一条命嘛!谁怕谁? 北洋军士兵也是个个急眼了,个个开始拼命。 这一下,本来有点混乱的局面稳定了。 双方都是恶狠狠地,谁也不肯退一步。 一个个士兵倒下,一滩滩鲜血把阵地都染红了。 北洋军的炮声又隆隆响起,这回却是对着辽河左面的东瀛军阵地开始轰击。 瞬间,东瀛军阵地上烟尘滚滚,火光冲天,连人影都看不清楚了。 蕲云鹏派出的一个营的预备队也赶到了。 这可是生力军,休息了两天了,体力精神都是处于最佳状态。 远的枪射,近的刀刺,一下子就冲上了阵地。 坚守阵地的北洋军现在是信心大增,一个个也来劲了,拳打脚踢,枪砸刀刺,能用的东西都往东瀛军身上招呼。 远处观战的徐树铮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已经看出来了,今天这场战斗必胜无疑。 一向自负的他,第一次真真正正佩服东北那个年轻人。 人家这保安军训练的,无论是北洋军还是东瀛军,都没法比。 刚才北洋军阵地被突破的几分钟时间里,他清楚的看到,保安军二百炮兵无丝毫慌乱,迫击炮一直在有节奏的射击着,成功消灭了后继冲上来的东瀛军。 可以这样说,没有这二百保安军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田庄台下游这段防线,今天大概率失守了。 至于后果,他都不敢想像。 其实,他心里有一丝丝侥幸,差一点,他就重蹈覆辙,如同二十年前的清军一样,一败涂地。 更让他奇怪的是,关键时刻,东瀛军的火炮全哑了。 两军炮战,真的是自己的炮兵这么神勇,把东瀛军火炮全端了? 是天意还是幸运? 徐树铮都想不明白。 但他可是一员虎将,根据现在的战场形势,马上做出判断,应该反击了,来一场大胜。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心中豪气干云,不由得吟诵出一首唐诗。 差不多中午时分,他接到了徐世昌转来的刘大双的电报。 “田庄台东瀛军军需仓库已被炸,敌酋已无补给,将军可相机行事!” 徐树铮恍然大悟,今天的胜利不是侥幸,是人家刘大双暗中相助啊!biqubao.com 靠,人家把路都铺好了,我还想啥。 “通知两个师长,马上过来开会!” 他要搞把大的,以少胜多,吃掉对面几万东瀛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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