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的枪声根本吓不住正在抢劫的这些人。 一直肆虐到快天亮,镇嵩军的人全部撒丫子跑了。 陈树藩已经知道,刘镇华被人家爆头了,连句话都没留下就归西了。 镇嵩军在抢劫杀人,陕军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那头野兽。 先是一两个,二三个,后来就全动了手。 这半夜三更的,陈树藩也不敢弹压,带着卫队先向北撤了。 天亮以后,城东城北是满目苍夷,惨不忍睹。 零零散散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堆一堆的人围着尸体在哭泣。 于右任带着人几个地方走了一圈儿,满脸都是泪。 太惨了!自已人祸害自已人更是没人性。 靖安,刘大双已经收到了报告,知道刘镇华被击毙了。 可随后收到的报告也让他难受了好几天,他就没想到,号称几千年文化传承的礼仪之邦,居然还有这么多两条腿的畜牲。 转眼十几天过去,已经到了三月份,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了,白天路上一片泥泞,晚上又冻上变成了冰。 江苏、山东的保安军在旅顺、大连集结了三个师,近八万人。 葫芦岛、山海关的保安军也全部集结到了锦州一带。 如果从地图上看,保安军从南、西、北三个方向围住了东瀛军。 唯独东面奉天安东一线还留着一个缺口。 “围三阙一”,这是孙子兵法早就有的。 刘大双倒不是真的懂什么兵法,如果能消灭东瀛军,一锅端了是最好的。 可是,这是华夏的国土,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百姓是华夏人。房屋、农田、工厂、道路都是华夏人民辛勤建造的。 他不想因为一场战争,把这些“瓶瓶罐罐”都打烂了。 不管如何,这是华夏人的财产,是华夏人无数代积累下来的。 那可没有老人家那气魄,一句“打烂些瓶瓶罐罐”,就雄纠纠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了。 说句实话,当初要不是海军力量不行,他宁愿把战火引到东瀛本土去,而不是在东北决战。 放开一条生路,就是希望东瀛军从奉天等几个城市退出去,向安东方向逃命。 这样,他就可以充分发挥保安军的优势,空中地面立体追击,把东瀛军击败在半路上。 反正现在东瀛海军没了,就算是东瀛军退到百济境内,也一样无路可逃。 保安军也可以一路追杀过去。 所以,刘大双现在不急于动手,只是通过不断地调兵遣将,给予东瀛军更大的压力。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刘大双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双啊!我是徐世昌!” “哎呀!老爷子,你怎么有空啊?”刘大双笑着说道。 “这不是要跟你这个总指挥汇报一下嘛!”徐世昌声音带着诙谐。 “老爷子,你可别这么说,有什么事,您老吩咐就是!”刘大双可不敢托大,这毕竟是老前辈了。 “葫芦岛、山海关的防务北洋军都接管了。葫芦岛机场留下保安军一个团专门守卫,北洋军就不参与了。” “老爷子,谢谢!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要不这兵力抽不出来啊!” 刘大双连连感谢。 “大双,我大概也看出来了,你有雄心,有胆量,这次必是一举打垮东瀛人,让他们百年内不敢西望。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全力支持你!” 徐世昌声音有点激动了。 “嘿嘿!老爷子英明,我这点小心思瞒不住您。”刘大双嘿嘿一笑。 “本来呀,我想再抽几个师过来,帮你打几仗,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把功劳都抢了。可惜的是,南边不太平,北洋军不敢动,暂时湘军要回湖南驻防。” 徐世昌有点遗憾。 刘大双知道,广州的一山先生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北伐。 这也是没办法,前两年,老袁把一山先生坑苦了,这仇怨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有了江浙财团和几个列强的支持,一山先生准备北伐,夺回被老袁占领的地方,推翻老袁的统治。 这种事情,刘大双只能苦笑,没有什么办法。 “老爷子,不打紧,川军、黔军正赶过来,再加上关内撤回来的保安军,基本上够用了。” 刘大双倒是不太在意。 陕西西安的战斗全过程他已经了解了,按照陕军这种战斗力,打东瀛军胜算不大。 “还有一点,同盟会现在占了西安,暂时看,威胁不大。长久之计,还是要早做防备。” 徐世昌又提醒了一句。 刘大双知道徐世昌的意思,嘴里连连感谢。 “老爷子放心,黄河马上开凌了。又有阎百川的晋军挡着,内蒙南边还是安全的。” “不好说,百川也是个精明人,总裁在,他还老实,万一………,就不好说了。” 徐世昌话说了半截,就不说了。 放下电话,刘大双仔细琢磨着徐世昌的话。 心里一动,也有点反应过来了。 对呀,这个阎百川也是个枭雄人物,一直毫无动静,也是有点反常。 反袁他没参与,打东瀛军,他只是资助了些钱粮,并未派一兵一卒。 要知道山西现在可是全国的强省啊! 治理内政,老阎绝对是一把好手。 办实业,建学校,兴商业,把个山西也弄得花团锦簇一般。 就在太原,老阎也建了一座兵工厂,规模和张小个子的差不多。 据说技术也有东瀛人参与。 老阎是东瀛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和当今东瀛军中很多将领都是同学,关系也不错。 同时,他也是同盟会会员,和同盟会中许多人来往甚密。 他现在是支持老袁,可老袁要是一蹬腿,他支持谁可就不好说了。 跟这些人在一起,不多个心眼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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